好一句我是來加入大家的。

莊繼昌話音剛落,所有人開懷大笑,你來我往,氣氛陡然輕鬆。

新任總經理真不賴。

不僅接地氣,還會玩梗,重點是生得儀表堂堂,相貌不凡。

“我宣布Never在公司排第二了。”

“秒殺秦文旅油膩男!”

“誰能想到咱們靠老板站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徐榮等那幾個外貌協會交口稱讚。

“莊總,鳳城你來對了,遍地美食!”

“饃都碳水的快樂,誰懂啊家人們!”

“……”

識趣又膽大的同事主動搭腔。

“好的,”

莊繼昌保持微笑,與翁曾源對視,看向人群,“我一定會好好感受的。”

翁曾源陪笑。

一票春風滿麵中,餘歡喜格格不入,她微蹙眉,苦大仇深審視著他。

是不是高層都專門進修過演技。

現在的莊繼昌,和爬華山時判若兩人,黑臉發脾氣,人狠話不多。

就為了香菜,他一秒變臉。

“分裂人格真要命。”

餘歡喜心有餘悸。

彼時。

莊繼昌點頷淺笑,習慣性環顧眾人,視線掃過她時,嘴角笑意明顯一緊。

發覺他目光,餘歡喜找補想禮貌假笑,卻沒來得及。

對望尷尬。

“走吧。”

莊繼昌輕攏翁曾源小臂,邊提腳要走,邊抬手示意大家落座。

翁曾源轉身,有意架他一把,半開玩笑道:“莊總不如給我們講幾句吧。”

“……”

嚴我斯聽出敲打,提目覷向莊繼昌。

屁股還沒挨著椅子立馬紛紛站起。

總經理要訓話,所有人一臉期待。

“……”

兩秒空白。

莊繼昌仿佛沒聽見,麵上笑意不減,淡淡放鬆,“大家先忙吧。”

“……”

“忙,都忙吧……”翁曾源附和,哈哈大笑,熟稔拍順莊繼昌後背,“聽你的。”

他給左右使個眼色,嚴我斯率先搶去摁電梯。

一群人烏泱泱離開。

看著背影。

餘歡喜突然有一種感覺,佳途雲策的人都說曾爺平易近人,可他在莊繼昌跟前,卻故意咄咄逼人。

果然,鳳城水深。

-

電梯上行。

轎廂裏統共四人,莊繼昌、翁曾源、嚴我斯和姚東風,其他人識相避嫌。

嚴我斯刷卡。

新圖大廈的電梯,高峰期最多能擠進去快二十人,此時,竟莫名擁擠。

嚴我斯靠門站,眼珠斜向後猛瞟,窺視莊繼昌表情,用力險些眼球**。

剛才。

莊總居然半點麵子不給曾爺。

眼下說什麽都太突兀。

電機蜂鳴,一路沉默向上。

嚴我斯如芒在背。

-

走出電梯間,36層大廳門口。

綜管部各大主管分列兩側,各個黑西裝肅穆,迎賓一般,恭敬靜候。

“莊!總!好!!!”所有人異口同聲。

“……”莊繼昌眉頭微跳。

不知是誰帶頭鼓掌,一時掌聲雷動。

翁曾源介紹,“這是綜管部同仁。”

“大家好,”莊繼昌抬頷,稍頓,微笑掃視眾人,“擁抱變化。”

說完,他徑直往裏走。

“……”

嚴我斯飛速與翁曾源交換眼神。

得到肯定示意,他竄上一步,伸手在前引路。

“莊總遠道而來,不如您先參觀一下辦公室,看看合不合心意。”

“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如果有不周到的,請您務必一定要批評指正。”

莊繼昌腳下不停,“Always day one.”

“……”

什麽意思。

嚴我斯一愣,沒搞明白他意圖,腳下一滯,忙尬笑求助身後的姚東風。

姚東風與他擦身而過,話裏有話假客氣,“讓你繼續努力。”

“……”

嚴我斯吃癟,悻悻看一眼翁曾源。

到底誰給誰下馬威。

他腹誹。

-

陸續經過會議室,大部分關門亮燈有人,盡頭一分二右轉,第三間。

翁曾源開門。

“真不巧,Ching和呂宮外出,今天上午就Never在……”要開會人不齊。

早在OA變更前,公司花名冊就發給莊繼昌了。

誰是誰,功課得提前做。

翁曾源笑著咽下後半句。

潛台詞是嗔怪人搞突然襲擊。

“不急。”莊繼昌走進去,站定環視一圈。

房間把角朝南,大落地窗向陽,麵積不大,視野極佳。

尤其裝潢,簡約大氣有格調。

不像別的辦公室有電霧玻璃,區別對待,看得出來費了心思。

“謝謝。”莊繼昌對嚴我斯道。

嚴我斯:“應該的。”

注意到曾爺有話說,他心領神會退下。

“我去洗手間。”

姚東風秒懂。

背身帶上房間門。

-

一進門右手邊,全套真皮沙發。

“凵”字布置,左右兩個單人位,三人位在中間。

翁曾源撫著沙發背,隨意坐在居左的單座,閑閑支起雙手,“Chong,上回你送我那把花剪,不錯。”

“物盡其用。”莊繼昌笑。

“你預備什麽時候投入工作?”

“不急。”

“這可不像你!”翁曾源一語雙關。

莊繼昌莞爾,“入鄉隨俗。”

“……”

三兩句機鋒頻現。

翁曾源起身,“行吧,那你自娛,我還有工作。”他帶上門離開。

試探結束。

-

轉眼午飯時間。

莊繼昌看了一上午報表,三個行業內參,以及一份最新版的鳳城旅遊數據報告。

目前,公司現有線路產品,基本都是20人一團的規模。

大團出遊比率急劇下降,證明遊客對產品體驗的要求改變了。

如果還想讓客人願意繼續跟團,對佳途雲策來說,調整產品思路迫在眉睫。

數字晃眼。

莊繼昌取下眼鏡,揉捏眉心放鬆。

這時。

“莊總,該吃飯了,您還忙著呐?”嚴我斯禮節性敲門。

辦公室門沒關,他筆直站在門外。

“進來。”莊繼昌抬頭。

嚴我斯從褲兜摸出一張黑卡,殷勤擱在桌角,推到他麵前,“咱們樓下有餐廳。”

卡麵反光。

露出左下角不起眼的鼎悅logo。

莊繼昌掃一眼,反問,“不是樓上?”

“您剛來得吃好的。”

“不用。”

莊繼昌起身,撈過案前左手邊的工卡。

嚴我斯退一步,“我陪您上去。”

“好。”

莊繼昌沒有拒絕。

-

飯點,頂樓餐廳人滿為患。

姚東風抱怨,“我操!瞧這架勢,比前幾天華山人還多……”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爬華山去了呀,挺好的,這個季節還是冷了點。”嚴我斯接話極其自然。

莊繼昌視線越過他發頂警告姚東風。

姚東風話說一半,生硬轉折,“沒有。”

“……”

嚴我斯裝糊塗,“我去給咱們拿餐盤。”

他完全繼承了翁曾源的厚黑,不同場合“咱們”“我們”拿捏運用自如。

-

莊繼昌排在隊尾。

前頭。

玫紅色身影一晃,姚東風眼尖,胳膊肘一拐提醒,“昌哥,那誰!”

餘歡喜。

“她前兩天還問我要你名片呢。”

莊繼昌哦了一聲。

心裏琢磨這幾天並沒有新的好友申請,除了那個話癆一般的嚴我斯。

“她沒加你?”姚東風不敢相信。

“嗯。”

莊繼昌無話可說。

“可能……小姑娘嘛,比較內斂。”姚東風一本正經說胡話,目光瞥向不遠處。

“……”

想起餘歡喜要錢的狂放嘴臉,姚東風立時嘴抿得緊緊的。

內斂。

形容誰都行,就是不能用在她身上。

莊繼昌再次語塞。

不一會。

嚴我斯端著餐盤回來,一抬頭,順兩人眼光朝前望,心底一驚。

“餘歡喜……”

他想了想,“咱們佳途雲策最牛.逼的客服,三天八個投訴,兩張律師函。”

“……”

莊繼昌眸光一凜,“為什麽不辭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