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舟和陸禹衡擰響了手裏的禮炮,五顏六色的亮片彩帶噴灑而出,洋洋灑灑地落在宋安璃的頭發和肩膀上。

“歡迎南城新晉女首富回家!”沈庭舟吹了聲口哨,吊兒郎當地調侃。

江鶴白把蛋糕遞上前,溫和地開口:“忙了一天,辛苦了。我們想著,這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就自作主張準備了一下。”

宋安璃站在那裏,任由那些彩帶掛在她的黑色套裝上,一句話都沒說。

她臉上沒有表情,整個人和眼前這片喜氣洋洋的氛圍格格不入。

周時淮走到她身邊,伸手,想幫她拂去肩上的亮片。

宋安璃卻先一步動了,她繞開門口的三個人,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裏,何霜和宋安琪也坐在沙發上。

看到宋安璃這副樣子,宋安琪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這是怎麽了?拿了千億遺產,還不高興啊?”

她上下打量著宋安璃,那副表情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嫉妒。

“也是,得裝一裝嘛。不然別人還以為你多盼著外婆早點死,好早點拿到錢呢。”

江鶴白幾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安璃停下腳步,她緩緩轉過身,走向宋安琪。

宋安琪被她看得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繼續挑釁:“怎麽?我說錯了?你現在心裏指不定多開心呢,巴不得早點繼承這一切。”

話音未落。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裏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安璃抬起手,結結實實地給了宋安琪一個耳光。

宋安琪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起五個清晰的指印。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宋安璃。

“你敢打我?!”

啪!

宋安璃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另一邊臉上。

“這一巴掌,是替我媽打的。”

宋安璃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宋安琪,我勸你最好搞清楚,你現在待的是誰家,用的是誰的錢,花的又是誰的遺產。”

“以前我懶得跟你計較,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臉。從今天起,你最好夾著尾巴做人。”

“你!”宋安琪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安璃!你太過分了!”

陸禹衡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快步衝上前,將宋安琪護在身後,心疼地看著她臉上的傷。

“安琪她就是隨口一說,你至於下這麽重的手嗎?”他對著宋安璃質問。

宋安璃看著護在宋安琪身前的陸禹衡,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她什麽都沒說,隻是伸出手,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陸禹衡。

陸禹衡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

宋安璃徑直走到茶幾前,江鶴白剛把那個慶祝蛋糕放在上麵。

宋安璃伸出手,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抓住了茶幾的一角,猛地一掀。

沉重的玻璃茶幾被她整個掀翻在地,蛋糕、果盤、杯子碎了一地,奶油和玻璃渣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慶祝?”

宋安璃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環視了一圈客廳裏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繼承我母親的遺產,也算一件值得慶祝的事嗎?”

她的質問砸在每個人的臉上。

“好啊。”她扯出個難看的笑容,“那等哪天,江鶴白你爸媽死了,沈庭舟你爸媽死了,你們繼承遺產的時候,我再來幫你們好好慶祝慶祝!”

這番話說得又狠又絕,把所有情麵都撕得粉碎。

沈庭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宋安璃!你發什麽瘋!”

他氣得不輕,“我們一番好心,給你慶祝,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裏撒野!你講不講道理!”

“道理?”宋安璃重複著這個詞,她一步步向後退,拉開和所有人的距離,“我今天,不想跟你們任何人講道理。”

她說完,轉身就要上樓。

“你給我站住!”

沈庭舟被她氣昏了頭,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他的手還沒碰到宋安璃,就被另一隻手給攔住了。

是周時淮。

周時淮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中間,他攥著沈庭舟的手腕。

“放手!”沈庭舟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她好,是真心為她著想。”

周時淮終於開口,他環視了一圈江鶴白和沈庭舟他們。

“可你們這裏,沒有一個人,真正懂她。”

“如果有的選,你們以為她想要的是這些錢,這些股份嗎?”

他平靜地陳述事實。

“她寧願什麽都不要,隻想要她母親活過來。”

宋安璃猛地抬起頭,看向周時淮。

客廳裏一片狼藉,燈光下每個人的表情都僵硬又難堪,隻有這個男人,這個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後的保鏢,用最簡單的幾句話,剖開了她所有用憤怒和尖刺包裹起來的,血淋淋的傷口。

他怎麽會……懂?

“你算個什麽東西!”沈庭舟的怒火瞬間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幾步衝到周時淮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罵道,“一個保鏢,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拿著宋家的錢,就該幹好你分內的事!給我滾出去!”

沈庭舟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凸起。

周時淮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領口的衣物,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沈庭舟火大。

“安璃,你過來,我們談談。”沈庭舟鬆開周時淮,試圖越過他,再次去拉宋安璃,“你不能這麽胡鬧下去。”

他的手伸到一半,又被攔住了。

還是周時淮。

周時淮隻用一步,就錯身擋在了宋安璃前麵,用身體隔開了沈庭舟伸過來的手。

“我讓你放手!”沈庭舟的手腕還被攥著,他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你聽不懂人話?”

周時淮沒說話,也沒鬆手。

“行,你行!”沈庭舟氣笑了,他抽出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對著周時淮的臉就揮了過去。

“周時淮!”宋安璃喊出聲。

她剛想動,那拳頭已經到了。

一聲悶響。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周時淮的臉上。

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很快就見了紅。

宋安璃快步上前:“你怎麽樣?”

“站那兒別動!”

沈庭舟一把將她推開,他喘著粗氣,指著周時淮挑釁,“有種就還手,別躲在女人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