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裏麵還在昏睡的張律師,以及守在旁邊的張曼。
“我去找張曼談。”
“我去安排人。”周時淮說。
宋安璃和張曼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女孩的眼睛還是紅腫的,但比之前鎮定了許多。
“曼曼,我需要你幫個忙。”宋安璃握住她冰涼的手,“這件事可能有點奇怪,但這是抓住那些人的唯一辦法。”
張曼用力點頭。“宋姐姐,你說,我什麽都做。”
“從現在開始,如果有人跟你打聽你爸爸的情況,不管是誰,你都要告訴他,你爸爸恢複得很好。記住,要強調這裏是安和醫院,是周家的地盤,安保萬無一失,任何人都進不來。”
張曼雖然不完全明白,但還是把宋安璃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裏。
“我記住了,宋姐姐。”
誘餌已經備好,接下來,就是等待魚兒上鉤。
兩天後,宋家別墅。
餐桌上的氣氛一如既往的壓抑。
宋振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地問:“那個張律師,情況怎麽樣了?”
宋安璃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湯,聞言,她放下湯匙。
“已經脫離危險了。”
她的話讓宋振國和何霜母女都頓了一下。
宋安璃把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裏,繼續說:“我們把他轉到了永川的安和醫院,那裏的醫療條件是全國最好的。畢竟是周家的私立醫院,安保也嚴,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她特意加重了“周家”兩個字。
周時淮在她旁邊,適時地補充了一句:“醫生說恢複得不錯,用不了多久就能開口說話,把所有事情都想起來了。”
這話一出,坐在對麵的沈庭舟猛地抬起了頭。
“安和醫院?”他脫口而出,“你們怎麽進去的?那個地方……”
他說到一半,發覺桌上所有人都看著他,才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宋安璃就那麽看著他。“你好像對這件事很關心。”
“我當然關心!”沈庭舟的反應很大,他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那可是你媽的遺產!張律師是關鍵人物,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麽辦?我……我這是擔心你!”
“是嗎。”宋安璃收回視線,沒再追問。
一頓飯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回到房間,宋安璃關上門。
“沈庭舟的反應太大了。”
“他一向沉不住氣。”周時淮走到窗邊,“但這次,不一樣。”
“會是他嗎?”宋安璃走到他身邊,“他圖什麽?為了阻止我繼承遺產,對他有什麽好處?”
周時淮沒有回答。
“現在猜誰都沒用。”他說,“我們布的網,會告訴我們答案。”
宋安璃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兩天,她推掉了公司所有的會議,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待在醫院。
周時淮安排的保鏢已經到位,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守在病房外,看上去和普通的安保人員沒什麽區別。
張律師被轉移到了走廊對麵的另一間病房,原本的房間裏,躺著個偽裝成病人的保鏢。
陷阱已經布好。
兩天過去,什麽動靜都沒有。
醫院走廊的盡頭,宋安璃靠著冰冷的牆壁,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們是不是放棄了?或者,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計劃?”
“再等等。”周時淮站在她旁邊,嗓音很穩。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撞擊聲從假病房裏炸開!
接著就是男人被壓住喉嚨的悶哼,走廊上守著的兩個保鏢先一步衝了過去。
周時淮也動了,“你待在這裏別動!”
他話音剛落,人已經衝向了那間病房。
宋安璃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時淮抬腳,踹開了病房的門。
屋裏一片狼藉,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正和兩個保鏢纏鬥在一起。
正是那天在南城市醫院下毒的那個假護士!
她身手矯健,招式狠辣,兩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一時間竟然也占不到上風。
女人看到周時淮衝進來,就知道自己中計了。
她虛晃一招逼退麵前的保鏢,毫不猶豫地轉身,一腳踹碎了身後的窗戶玻璃!
玻璃嘩啦碎了一地,冷風灌了進來。
她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翻身就要從窗口跳出去。
這裏是三樓,對她這種人來說,這個高度根本不算什麽。
就在她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時,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周時淮幾個大步跨過去,在她躍出窗戶的瞬間,抓住了她的腳踝。
周時淮的手扣死了她的腳踝。
下墜的力道讓他的手臂猛地一沉,卻硬生生把懸在窗外的女人拽停。
女人身在半空,毫不遲疑地反踢出另一條腿。腳跟裏彈出一截刀刃,直奔周時淮的臉。
周時淮偏頭,刀刃險險擦過他的臉頰。他手臂肌肉繃緊,抓著腳踝的手猛地發力,把人從窗外扯了回來。
女人一聲悶哼,身體失控,被他這一股力道直接拽了進來,砸在滿地碎玻璃上。
她剛要借力翻滾,門口的兩個保鏢已經撲上,一人卡住脖子,另一人反擰她的胳膊,將她按在地上。
女人仍在掙紮,手肘向後一撞,正中一個保鏢的肋骨。
那保鏢痛得悶哼,手上的力道一鬆。
就是這個空當,女人身體一矮掙脫束縛,抓起一塊碎玻璃,反手就朝另一個保鏢的脖子劃去。
周時淮已經到了她身後,他沒去管那塊玻璃,而是抬腳,精準地踹在女人的膝彎處。
女人身體一僵,徹底軟了下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安璃站在門口,看著屋裏的一片狼藉和被製服的女人,這才感覺到自己的手腳有些發麻。
她走進去,在那個女人麵前蹲下。
“誰派你來的?”
女人抬起頭,臉上全是桀驁不馴,她朝著宋安璃的方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
宋安璃側身躲開,臉上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第二次了。第一次在南城,第二次在這裏。你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張律師的命。”
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那又怎麽樣?這次沒弄死他,算他命大。”
“你們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對嗎?”宋安璃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