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安璃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暖黃的光斑。

她伸了個懶腰,套上睡袍走出臥室。

客廳裏沒有人,餐廳長長的餐桌上,卻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法式吐司,煙熏三文魚,荷蘭醬水波蛋,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鮮榨橙汁。

廚房裏傳來細微的聲響。

宋安璃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過去。

周時淮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背對著她,專注地煎著最後一塊培根。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和流暢的下頜線,那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讓宋安璃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走上前,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煎東西的動作一頓。

“醒了?”他沒有回頭,隻是關了火,然後用沒拿鍋鏟的那隻手,覆上了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嗯。”宋安璃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裏,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周時淮轉過身,捏著鍋鏟,低頭就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帶著點油煙和食物的香氣。

“去坐好,馬上就能吃了。”

宋安璃沒動,反而踮起腳,又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轉身走向餐廳。

吃完早飯,周時淮開車送她去璀璨珠寶。

車子在公司樓下停穩,宋安璃正要解開安全帶,旁邊的男人忽然傾身過來,一手按住她的椅背,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

這個吻不似昨晚那般洶湧,帶著清晨的清爽和繾綣的溫柔。

直到宋安璃快要喘不過氣,他才稍稍鬆開,額頭抵著她的。

“晚上我來接你。”

“好。”

宋安璃推開車門下車,剛走了兩步,就迎麵撞上了幾個正要去上班的下屬。

“宋總早!”

幾個年輕女孩擠眉弄眼地跟她打招呼,視線卻一個勁兒地往她身後那輛還沒開走的賓利上瞟。

“宋總,剛才車裏那位,是我們未來的老板夫吧?好帥啊!”

“就是就是!宋總,什麽時候帶出來給我們正式見見啊?”

宋安璃被她們調侃得耳根發熱,她板起臉,故意咳了一聲。

“工作都做完了?這麽閑?”

女孩們吐了吐舌頭,笑著跑開了。

宋安璃走進電梯,看著鏡子裏映出的自己,臉頰微紅,唇上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飽滿色澤。她抬手碰了碰,忍不住笑了。

與此同時,周氏集團頂層。

周時淮一回到公司,就召集了所有核心部門的負責人開會。

“關於南城新能源的二期項目,暫停。之前投入的全部清算,及時止損。”

“還有城東那塊地的開發案,也停掉。那塊地有問題,法務部去跟進,準備和合作方解約。”

他坐在主位上,一道道指令發下去,幹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這些項目,全都是周建明之前力排眾議要上馬的,現在被周時淮一句話,全部砍掉。

這是在清算,也是在立威。

“都聽清楚了?”他環視一圈。

“清楚了。”眾人齊聲應答。

“散會。”

周時淮說完,起身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坐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

“周總,警察局的陳隊長找您,有緊急情況。”

周時淮拿起聽筒。

“周先生,打擾了。有個情況需要跟您通報一下,今天淩晨,周建明在轉運途中,越獄了。”

周時淮握著電話的手指瞬間收緊。

“他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我們正在全力追捕。但他這個人窮凶極惡,我們擔心他會報複。您和您的家人,這段時間務必注意安全,有任何線索,隨時聯係我們。”

“知道了。”

周時淮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心裏卻是一片冰冷的陰霾。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宋安璃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忙完了?”宋安璃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

“安璃,聽我說。”周時淮的嗓音繃得很緊,“周建明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馬上派人過去你那邊,兩個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你。你別怕,哪兒都別去,就在公司待著,等我忙完就過去接你。”

宋安璃清楚周建明的為人,那是個為了錢能害死全家的瘋子。現在他一無所有,更是無所顧忌。

“好,我等你。”她沒有推拒。

夜幕降臨,璀璨珠寶的辦公室裏依舊燈火通明。

宋安璃揉了揉眉心,看完了最後一份文件。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十點了。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宋總。”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推門進來,是周時淮派來的人,“您該休息了。”

“知道了,我上個洗手間就走。”宋安璃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她走出辦公室,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後。

“你們在外麵等就行。”宋安璃對他們說了一句,然後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洗手間裏空無一人,燈光白得刺眼。

她上完廁所,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衝刷著手指。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連日的工作讓她有些憔悴,眼下也泛著淡淡的青色。

就在她準備關掉水龍頭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鏡子裏,她身後的空間,好像多了一道影子。

宋安璃的心猛地一跳,她僵硬地,一點點地,把視線從鏡子裏的自己身上,移向身後。

那道影子越來越清晰。

一個男人,就站在她身後隔間的門邊,半張臉隱在陰影裏。

那張臉,扭曲,猙獰,帶著一種地獄惡鬼般的怨毒。

是周建明。

宋安璃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凍結了。

她張開嘴,尖叫聲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周建明已經猛地從陰影裏衝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沉重的金屬扳手,高高舉起,朝著她的後腦,狠狠地砸了下來。

後腦傳來一陣劇痛,宋安璃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