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宴會廳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十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徑直穿過鴉雀無聲的人群。

為首的警官走到周建明麵前,出示了證件和逮捕令。

“周建明,你涉嫌多起故意殺人案及商業欺詐,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你有什麽想說的,可以留著跟你的律師說。”

手銬鎖住了周建明的手腕。

直到這時,周建明才反應過來,他開始掙紮,身體在地上扭動,西裝被拖拽得變了形。

“我不去!你們憑什麽抓我!我是周氏集團的董事長!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他抬起頭瞪著台階上的周時淮,眼睛裏全是血絲。

“是你!周時淮!是你害我!你這個畜生!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記者們全都湧了上來,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被兩名警察按住的周建明,閃光燈不停地亮起。

“周董!請問您對這些指控有什麽回應?”

“弑父、謀殺兄嫂,這些都是真的嗎?”

“周先生!請問您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真相的?”

周時淮沒有理會地上的周建明,也沒有回答任何記者的提問。他站起身,走回舞台中央,拿起麥克風。

全場的喧囂,因為他這個動作,再次安靜下來。

他環視全場,最後看向那些媒體的鏡頭。

“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在周氏集團總部召開新聞發布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開口。

“宣布,我將正式接管周氏集團。”

第二天上午,黑色的賓利停在周氏集團樓下。

周時淮推門下車。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換了條深藍色的領帶。宋安璃和兩名律師跟在他身後。

大廳裏,所有員工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站了起來。他們看著周時淮走進來,卻又很快地低下頭,沒人敢和他對視。

周時淮目不斜視,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頂層。

總裁辦外麵的辦公區,幾個周建明提拔上來的心腹正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麽。看到周時淮出現,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為首的市場部總監張總,就是當初在倉庫百般刁難周時淮的那個人,他硬著頭皮迎了上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周……周總,您來了。”

周時淮腳步沒停,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推開那扇屬於總裁的辦公室大門,走了進去。

幾個心腹交換了一下眼神,也惴惴不安地跟了進去。

辦公室裏,周時淮沒有坐下,隻是背著手,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周總,二……周建明他做的事,我們可都不知道啊!我們都是被他蒙蔽的!”張總急切地表著忠心,“您可要明察啊!”

“是啊周總!我們對您,對周氏,那可都是忠心耿耿!”

周時淮緩緩轉過身。

“你們幾個,被解雇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辦公室裏的溫度驟然降了好幾度。

幾個人都愣住了。

“憑什麽!”張總第一個跳了起來,“我們跟公司簽了勞動合同!你不能說解雇就解雇!這是違法的!”

“就是!我們沒犯任何錯!你要是無故辭退我們,我們就去申請勞動仲裁!”

周時淮沒說話,隻是對著身後的律師抬了抬下巴。

律師會意,從公文包裏拿出幾份文件,一人一份,扔在他們麵前。

“這是你們幾位在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收受回扣,以及做假賬掏空公司的部分證據。”

律師推了推眼鏡。

“上麵的每一筆,都夠你們進去待上十年八年。你們是想現在自己收拾東西走人,還是想我把這些東西,連同你們一起,交給警方?”

張總拿起那份文件,隻看了一眼,腿就軟了。上麵記錄著他經手的每一筆黑錢,時間,金額,賬戶,清清楚楚,比他自己記得都清楚。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周時淮打斷了他。

“我給過你機會。”

他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在城西倉庫的時候,我給過你。”

說完,他不再看這些人一眼,徑直繞過辦公桌,坐進了那張象征著最高權力的總裁椅裏。

“保安。”

他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幾分鍾後,那幾個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高管,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辦公室。

世界終於清淨了。

宋安璃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放到他手邊。

周時淮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他伸出手,一把將宋安璃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後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安璃。”

他的聲音悶悶的。

“還好有你。要是沒有你,我可能真的撐不到今天。”

宋安璃環住他的脖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什麽都沒說。

周時淮抱著她,安靜了很久,才重新抬起頭。

“都結束了。”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

“我想去看看他們。”

南城西郊的墓園,鬆柏常青。

周時淮換上了一身便裝,手裏捧著兩束白菊。

他先是走到父母的合葬墓碑前,將其中一束花放下,然後拿出一方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墓碑上那張已經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父母笑得燦爛。

他蹲在那裏,就那麽看著,一句話也沒說。

宋安璃站在他身後,也沒有出聲打擾。

過了很久,周時淮才站起身,牽著宋安璃的手,走向不遠處另一座嶄新的墓碑。

那是爺爺的。

他把另一束白菊,鄭重地放在墓碑前。

“爺爺,我回來了。”

他開了口,嗓音有些發緊。

“公司,我拿回來了。害你的人,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您在那邊,可以安心了。”

宋安璃也上前一步,對著墓碑鞠了一躬。

“爺爺,您放心吧,以後有我陪著他,不會再讓他一個人了。”

一陣風吹過,吹動了墓碑前的鬆柏,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

兩人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轉身離開。

晚上回到別墅,宋安璃先去洗澡。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周時淮坐在沙發上,他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臉。他沒有打電話,隻是飛快地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一切結束,按原計劃準備。”

信息發送成功的提示一閃而過。

他看著屏幕,幾秒後,又打了一行字。

“李硯,謝了。”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宋安璃裹著浴巾走了出來。

周時淮幾乎是立刻就按下了鎖屏鍵,將手機隨手扔在了沙發上。動作快得有些不自然。

他抬起頭,看向宋安璃,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

“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