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生根,就瘋狂地滋長起來。

周建明站在那裏,看著地上的人,一動不動。

一分鍾。

兩分鍾。

直到他確認老爺子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他才像是忽然驚醒一般,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衝著樓上大喊。

“來人啊!快來人!老爺子暈倒了!”

警察局的臨時會見室裏。

宋安璃再次見到了周時淮。

他換了一身幹淨的囚服,臉洗過了,胡茬也刮了,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卻怎麽也掩不住。

“我找到李洋了。”宋安璃開門見山,“他已經承認,是他破壞了塔吊的螺絲。”

周時淮沒什麽反應。

“你再等等。”宋安璃看著他,“很快就能出去了。”

周時淮終於抬起頭,他看著她,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裏,情緒複雜得讓她看不懂。

“我的事,你別管。”

“我怎麽能不管?”宋安璃往前走了一步,“周時淮,你聽好,從現在開始,你的事,我管定了。”

會見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撞開。

李硯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上濕了一片。

“淮哥!出事了!”他撲到桌前,話都說不清楚,“老……老爺子……他出事了!剛送去醫院,醫生說……老爺子跟二爺吵了一架,心髒病發了,現在……人在醫院,還沒搶救過來!”

周時淮轉身就往外衝。

“周先生!你要去哪兒!你不能離開!”門口的兩個警察伸出手臂,擋在他身前。

“滾開!”

周時淮手一揮,直接推開其中一人,那警察沒站穩,後背撞在牆上。

另一個警察反應過來,手摸向腰間,抽出了警棍。

“我警告你!不許動!”

周時淮眼裏沒有那根警棍,他往前一步,用肩膀撞了過去。

那警察被撞得連退幾步,下意識揮動手裏的警棍,棍子落在周時淮的肩膀上,隻發出一聲沉悶的擊打聲。

肩膀上的痛對他沒造成任何影響。他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警棍掉在地上。

他一腳踹開擋路的門,人已經衝進了走廊。

警棍哐當砸在地上。

周時淮一腳踹開擋路的門,人已經衝進走廊。

宋安璃抓起車鑰匙,越過還愣在原地的李硯和唐曦月。

“叫車,跟上!”

她丟下這句話,人已經追著那道背影衝了出去。

警局門口,周時淮剛衝到路邊,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就炸開,一輛黑色越野車急停在他身前。

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宋安璃從車上下來,把鑰匙直接扔進他懷裏。

“你開不了車。”

她自己繞到副駕,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周時淮僵了一下,他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她。他沒說話,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油門踩到底,車子衝了出去,把後麵的叫喊聲甩在腦後。

李硯和唐曦月叫的車也跟在後麵。

南城第一人民醫院。

周時淮衝到亮著紅燈的急救室門口,一拳砸在金屬門上,門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爺爺!”

他靠著牆,身體控製不住地抖,順著牆麵滑坐到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宋安璃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蜷縮的背影,喉嚨發緊。

電梯門開了,周建明從裏麵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人。他快步走過來,臉上掛著擔憂。

他看見蹲在門口的周時淮,臉上的擔憂僵住了。

“時淮?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時淮沒有理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盞紅燈。

“你不是……你不是應該在局子裏嗎?”周建明往前走了幾步,他身後的幾個董事會成員也跟著停下,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狼狽的年輕人。

“我問你話呢!”周建明提高了音量。

“滾。”

周時淮終於開了口,隻有一個字,卻淬著刺骨的寒意。

周建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下了臉子,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強壓下火氣,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時淮,我知道你擔心爺爺,但你也不能這麽衝動!你現在是待罪之身,私自從警局跑出來,這是錯上加錯!你讓周家的臉往哪兒擱!”

他假意要去扶周時淮,手還沒碰到,就被一股大力揮開。

宋安璃走上前,擋在了周時淮和周建明之間。

“二叔。”她開口,神色很淡,“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爺爺還在裏麵。”

周建明看著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眯了眯眼。他正要發作,急救室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周時淮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衝了過去,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

“我爺爺怎麽樣了?”

“病人的情況很不好。”醫生推了推眼鏡,“突發性大麵積心梗,雖然暫時搶救過來了,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病人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周時淮的身體晃了一下,宋安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也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

十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瘋了一樣地朝著這邊湧了過來,將小小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閃光燈瘋狂地亮起,對準了被宋安璃扶著的周時淮。

“周先生!請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接受警方調查嗎?”

“周先生!對於南城新區項目的重大安全事故,你有什麽想說的嗎?有傳聞說,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周氏集團內部為了節約成本,偷工減料,是真的嗎?”

“你現在私自離開警局,是畏罪潛逃嗎?”

周時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一把推開宋安璃,迎著那些鏡頭走了上去。

“都給我滾!”

他吼了一聲,那股駭人的氣場讓最前麵的幾個記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可很快,就有人反應了過來。

“周先生,你這是惱羞成怒嗎?據我們所知,事故已經造成三名工人死亡,五人重傷!你作為項目總負責人,難道不應該給公眾一個交代嗎?”

“你現在還在拘留調查階段,襲擊警察,強行逃脫,是想罪加一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