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傷口被夜風一吹,疼得她直哆嗦。
她一直跑,直到身後再也看不到車燈的光。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她往前一栽,整個人摔進了路邊的草叢。
疼痛一下子湧了上來。
手臂和膝蓋上火辣辣地疼,她想站起來,身體卻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手抖得厲害,好幾次才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碎了,還亮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一個號碼就那麽撥了出去。
電話隻響了一聲。
“喂?”
那個聲音從聽筒裏傳了過來。
宋安璃張開嘴,想說話,可一開口,就變成了壓不住的哭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周時淮……”那一聲哭喊砸進耳朵裏,周時淮握著手機的手指死死扣緊。
“周時淮……”
那之後,就隻有斷續的哭泣,還有風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電流的噪音。
“安璃?安璃!你在哪兒!”
聽筒裏隻剩下一片忙音。
電話斷了。
周時淮舉著手機,站在原地沒動。周建明從餐廳出來,看到他這個樣子,問了一句:“時淮?怎麽了?誰的電話?”
周時淮沒應聲。他轉身,從玄關的衣架上扯下車鑰匙,人已經衝出了大門。
“哎,時淮!”
周建明的聲音被甩在門後。
夜風衝進車窗。周時淮一腳油門踩到底,賓利的車身竄了出去,輪胎摩擦地麵留下一道刺耳的聲響。他把那個號碼重撥了一次,又一次。
無法接通。
無法接通。
恐懼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死死纏住。他抓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另一邊,宋安璃剛喊出那個名字,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跑,是走。不急不緩,像是在林間散步。
那個司機。
宋安璃的心沉到了穀底。她想再撥一次電話,可那個男人已經走到了她麵前。他彎下腰,從她手裏拿走了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周時淮?”
他把手機扔在地上,抬腳,碾了上去。
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宋安璃看著他,一步步往後退。
“你到底想幹什麽?”
“別急。”男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毛巾,朝著她走了過來,“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衝進鼻腔,宋安璃的意識在瞬間被剝離,身體軟了下去。
周時淮瘋了一樣地開車,同時撥通了李硯的電話。
“查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牌號是南A……”他報出一串數字,“五分鍾之內,我要知道它在哪兒!”
李硯被他這副像是要殺人的口氣嚇了一跳,不敢多問,立刻應了下來。
周氏集團的情報網在這一刻高速運轉起來。
不到三分鍾,李硯的電話就打了回來。“淮哥,查到了!那輛車往城郊的廢棄工廠區去了!車牌是假的,我動用了天網監控才跟上的!”
“把定位發給我。”
“淮哥,你別衝動!我已經報警了,也叫了公司的人,你等等我們!”
“我等不了。”
周時淮掛斷電話,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在路口一個漂亮的漂移,朝著李硯發來的定位疾馳而去。
宋安璃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間空曠的廢棄廠房裏。
手腳都被粗糙的麻繩綁著,嘴上貼著膠帶。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除了那個司機,廠房裏還多了幾個男人,一個個都麵露凶光。
“唔!唔唔!”宋安璃掙紮著,想說話。
那個司機走了過來,他撕掉她嘴上的膠帶,動作粗魯。
“醒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白費力氣了。你叫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聽見的。”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要錢?”宋安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錢?”司機嗤笑一聲,“我們老板不缺錢。”
他蹲下來,捏住宋安璃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不過,他缺個能讓周時淮心甘情願送死的東西。”
宋安璃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廠房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
周時淮就站在門口,背著光,像一尊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殺神。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宋安璃。
“來得挺快。”司機站起身,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周總,我們等你很久了。”
周時淮沒有看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宋安璃身上。她的臉上有一道擦傷,頭發淩亂,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放了她。”周時淮往前走了一步。
“好說。”司機笑了一下,他從身後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宋安璃的脖子上,“不過,得看周總今天,願不願意配合了。”
“你敢動她一下,我讓你們所有人都走不出這裏。”周時淮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當然不敢。”司機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周總可是京圈的太子爺,我們這種小人物,怎麽得罪得起。”
他話是這麽說,手裏的刀卻往前送了一分。
鋒利的刀刃貼著宋安璃細膩的皮膚,劃出了一道極淺的血痕。
那一抹紅色,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周時淮的眼睛裏。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一股暴戾的氣息從他身上炸開。
“你看,我就說周總是情種吧。”司機看著周時淮的反應,滿意地笑了起來,“不過是一道小口子,就心疼成這樣。”
“周總,我的要求很簡單。”司機把匕首收回來一點,用刀尖拍了拍宋安璃的臉,“旁邊有繩子,自己綁起來。手腳都要綁死,綁到我滿意為止。”
“周時淮!不要!”宋安璃終於喊了出來,“你別聽他的!這是個圈套!你快走!”
司機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閉嘴!”
宋安璃的臉偏向一邊,嘴角滲出了血。
周時淮看著她嘴角的血,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裏,最後一點理智的弦,也斷了。
“我綁。”他開口。
“不要!周時淮你這個瘋子!你走了我怎麽辦!你快走啊!”宋安璃聲嘶力竭地喊著。
她不怕死,她怕他出事。
周時淮沒有再看她,他走到牆邊,撿起了那捆粗麻繩。
他一圈一圈,將自己的手腕和腳踝都綁了起來,綁得很緊,很死。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司機。
“現在,可以放了她嗎?”
司機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放聲大笑了起來。
“周時淮啊周時淮,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天真,還是說你蠢。”
他收起匕首,朝身後那幾個男人揮了揮手。
“上。”
“把他給我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