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幫你。”

宋振國看著她,臉上是誌在必得的算計。

“爸爸知道你現在處境艱難,也知道外麵那些人都在看你笑話。”

“但是安璃,你記住,不管什麽時候,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可宋安璃隻是安靜地看著他,辦公室裏明亮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卻照不進她那雙平靜的眼底。

“說完了?”宋安璃開口,打斷了他的表演。

宋振國臉上的慈愛僵了一下。

“安璃,你這是什麽態度?”

“那你想要我什麽態度?”宋安璃往椅背上靠了靠,“感激涕零地謝謝你,然後把公司雙手奉上?”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宋振國被戳中了心事,“我是你爸爸!我還能害你嗎?”

“你當然不會害我。”宋安璃笑了,那笑意卻很冷,“你隻是想要我手裏的東西而已。”

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宋振國麵前。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麽?”

被女兒這麽直白地拆穿,宋振國臉上有些掛不住,那點偽裝出來的父愛徹底撕碎,露出了貪婪的真麵目。

“既然你都這麽問了,那我就直說。”他清了清嗓子,“璀璨珠寶現在就是個爛攤子,胡宗華在外麵虎視眈眈,銀行那邊也盯著。你一個年輕女孩,撐不住的。”

“把總裁的位置讓出來,我來幫你處理這些爛攤子。”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宋安璃聽完,不怒反笑。

“讓給你?然後呢?等公司股價穩定了,你再把我一腳踢開,把這家公司,變成你和你外麵那個女人,還有你那個寶貝私生女的?”

“宋安璃!”宋振國勃然大怒,抬手就想打她。

站在一旁的周時淮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宋安璃身前。他什麽都沒說,隻是用身體隔開了宋振國。

那巴掌最終沒能落下來。

宋振國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宋安璃的鼻子,氣得話都說不囫圇。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媽媽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麽毀在你手裏嗎?”

“我媽媽的心血?”宋安璃從周時淮身後探出頭,重複著這幾個字,臉上全是嘲諷,“你還記得這是我媽媽的心血?我以為你早就忘了。這些年,你從這家公司拿走的錢,還少嗎?你用我媽媽的錢,去養你的情人,去給你那個見不得光的女兒買名牌包,開公司。現在,你居然有臉站在這裏,跟我提我媽媽的心血?”

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狠狠地扇在宋振國的臉上。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胡宗華通過氣了。這場危機,你從頭到尾都一清二楚,你就在等,等我走投無路,你好過來當這個救世主,順理成章地把公司奪走!”

所有的算計都被攤開在陽光下,宋振國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那是被氣到極致的表現,“宋安璃,你真是長本事了!既然你這麽有能耐,那你就自己撐著吧!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怎麽過這個坎!”

“我告訴你,不出三天,璀璨珠寶就會破產清算!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麽狂!”

他撂下狠話,憤憤地一甩手,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門關上後,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宋安璃還站在原地,剛才那股尖銳的對抗氣勢散去後,疲憊感才從骨子裏慢慢滲出來。

她轉身,想走回辦公桌,身體卻晃了一下。

周時淮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

“我沒事。”她穩住身形,掙開了他的手。

就在這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宋安璃走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來自京城的陌生號碼。

她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嗓音,透出久居上位的從容。

“請問是宋安璃,宋小姐嗎?”

“我是,您是?”

“我姓周。”男人在那頭輕笑,“璀璨珠寶最近遇到的麻煩,我有所耳聞。不知道宋小姐,對我們周家的投資,有沒有興趣?”

周家?

宋安璃的腦子嗡了一聲。

京城周家。

她怎麽都沒想到,在這個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的時候,主動伸出橄欖枝的,竟然會是她曾經拒絕過的聯姻對象。

巨大的意外讓她一時間忘了反應。

“宋小姐?”電話那頭的人又問了一句。

“有。”宋安璃回過神,立刻給出了肯定的答複。這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必須抓住。

“很好。”男人對她的果斷很滿意,“那我們見麵談談融資的細節,如何?”

“當然可以。時間地點,您定。”

“那就今晚七點,南城公館。”

“好,我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宋安璃還捏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涼。

“誰的電話?”周時淮問。

“京城周家的人。”宋安璃轉過身,看著他,臉上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他說,他們對投資璀璨珠寶有興趣。”

“我拒絕了他們家的聯姻,沒想到,他們現在反而要來救我的公司。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她說完,準備回休息室換衣服。

“別去。”周時淮忽然開口。

宋安璃的腳步停住了。

“為什麽?”

“這太巧了。”周時淮走到她麵前,那雙總是很平靜的眼睛裏,此刻是片深沉的墨色,“宋振國剛走,周家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宋安璃當然想到了這一點,“這很有可能是一個圈套。但是我現在,有的選嗎?”

她看著他,反問。

“這是我唯一的選擇了。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得去闖一闖。”

“我去。”周時淮說,“我去幫你談。”

宋安璃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不行。你是我的保鏢,不是我的談判代表。這件事,必須我自己去。”

她的態度很堅決,不容置喙。這是她的戰爭,她不能躲在任何人身後。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

“準備車,你跟我一起去。”

她理所當然地命令他。這是他的工作。

周時淮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不能去。”

宋安璃皺起了眉,覺得他今天格外奇怪。

“為什麽不能去?你剛剛不還說要替我去嗎?現在讓你陪我去,你又不去了?”

“我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周時淮找了個借口,話說得很含糊,“是很重要的私事。”

宋安璃盯著他看了幾秒,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可他垂著眼,讓她什麽都看不清。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隨便你。”她丟下這句話,不再理他,轉身走進了休息室。

夜色降臨,南城公館。

這是南城最高級的私人會所,安保嚴密,極重隱私。

宋安璃一個人來的。

她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雅致的走廊,走進了一間名為“觀瀾”的茶室。

推開門,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後,氣定神閑地煮著水。

就是那天在發布會上,主動跟她搭話的那個男人。

周建明。

“宋小姐,請坐。”周建明抬起臉,對著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安璃在他對麵坐下,後背挺得筆直。

“周先生,久等了。”

“不久,好茶值得等,優秀的人也一樣。”周建明說著,拿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

他放下茶杯,朝宋安璃身後看了一眼。

“說起來,今天怎麽沒見到宋小姐的先生?”

“我還以為,他會陪你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