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

唐曦月整個人撞進李硯的懷裏。

李硯下意識伸手扶住她,兩人的姿勢瞬間變得無比曖昧。

台球室裏,宋安璃和周時淮的笑聲還沒完全停下,就看到了這尷尬又滑稽的一幕。

李硯僵在原地,手還搭在唐曦月的腰上,整個人都傻了。

唐曦月也懵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想推開他,卻又因為姿勢不對,使不上力氣。

“喲,我當是誰呢,這麽迫不及待地就投懷送抱了。”

尖酸刻薄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從門口傳來,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宋安璃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轉過頭,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兩個人。

宋安琪,和跟在她身後的江鶴白。

宋安琪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她上下打量著姿勢怪異的唐曦月和李硯。

“唐曦月,你可真行啊。當初攪黃我的相親,我還以為你多清高呢,原來是早就看上了李總監,自己想勾搭啊?”

這話一出,唐曦月猛地從李硯懷裏掙脫出來。

她站直身體,剛才那點因為尷尬而泛起的紅暈,此刻已經全變成了怒火。

“宋安琪,你嘴巴放幹淨點!誰勾搭他了?”

李硯也皺起了眉,無辜躺槍讓他很不爽。“你別胡說八道啊。”

“我胡說?那你們剛才那是在幹什麽?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一起,還要我說得多明白?”

她的話,讓唐曦月氣得渾身發抖。

跟宋安琪這種人講道理,根本就是浪費口舌。

唐曦月深吸一口氣,怒極反笑。

她忽然轉身,當著所有人的麵,伸出雙臂,一把勾住了李硯的脖子。

李硯整個人都僵住了。“喂,你幹……”

唐曦月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她看著宋安琪,臉上是明晃晃的挑釁。“你不是想知道我們在幹什麽嗎?”

“我們是兩情相悅,不行嗎?”

李硯眼睛都瞪大了,剛想開口否認。

“我……”

他的話被堵了回去。

唐曦月踮起腳,對著他的嘴,就那麽親了下去。

隻是輕輕的一碰,柔軟又溫熱。

整個台球室,瞬間陷入死寂。

李硯徹底石化了。

宋安璃也愣住了。

唐曦月鬆開李硯,退後半步,但手還搭在他的肩膀上。她轉過頭,迎上宋安琪那張因為震驚而扭曲的臉,笑得燦爛又惡劣。

“看見了嗎?他就是喜歡我,不喜歡你。”

“宋安琪,我勸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唐曦月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囂張的氣焰逼得宋安琪下意識後退。

“隻有沒眼光的人,才會看上你。”

這句話狠狠地扇在了宋安琪的臉上。

也同時扇在了她身後的江鶴白臉上。

江鶴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宋安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唐曦月,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你……你……”

“行了,曦月,少說兩句。”宋安璃走上前,拉住了唐曦月的手臂,不想讓她因為外人影響了心情。

唐曦月這才收斂了些,衝著宋安琪翻了個白眼。

宋安琪受不了這種羞辱,一張臉漲得通紅,狠狠瞪了她們一眼,轉身就走。

“鶴白哥,我們走!”

江鶴白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

他看著宋安璃,開口的語氣帶著說教。

“安璃,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但有些事,我必須提醒你。”

他的視線越過宋安璃,落在她身後一言不發的周時淮身上。

“你身邊的人,來路不明,你最好擦亮眼睛,不要被騙了,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宋安璃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沒有爭辯。

她隻是轉過身,在江鶴白的注視下,伸出手,拉住了周時淮垂在身側的手。

然後,她回過頭,迎著江鶴白的視線。

“我們很好。”

“不勞你費心。”

她的動作和話,就是最好的回應。

遠處傳來宋安琪不耐煩的催促。“鶴白哥!你到底走不走!”

江鶴白這才收回視線,最後看了宋安璃一眼,轉身跟了上去。

人一走,李硯立刻推開還靠在他身上的唐曦月,往後退了兩大步。

“唐曦月!你個女流氓!”他指著自己的嘴,臉都氣紅了,“你占我便宜!”

唐曦月抱著胳膊,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怎麽?讓你親一下還委屈你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說完,懶得再理他,拉著宋安璃就往外走。

……

山莊裏的最後一天,幾人去戶外徒步爬山。

清晨的山裏空氣格外好,帶著草木的清香。

周時淮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裏麵裝了幾乎所有的補給和重物。宋安璃隻背了一個小小的隨身包,走得格外輕鬆。

唐曦月也學著宋安璃的樣子,把自己那個塞得滿滿的背包,往李硯身上一甩。

“給你,本小姐累了。”

“我靠!唐曦月你有沒有搞錯!”李硯被砸得一個趔趄,“你自己買的東西自己背啊!”

“你一個大男人,計較這麽多幹什麽?”唐曦月理直氣壯,“就當是昨天那個吻的報酬了。”

李硯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黑著臉,認命地把兩個包都背上。

山路漸漸變得崎嶇。

有一段路碎石很多,不太好走。

宋安璃正小心地踩著石頭往下走,一隻手伸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周時淮。

他走在她前麵半步的距離,高大的身影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山風。

他沒有說話,隻是在她每次落腳不穩的時候,手臂都會用力,給她一個堅實的支撐。

宋安璃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心裏那點因為江鶴白而泛起的波瀾,不知不覺就平息了。

又走了一段路,太陽出來了。

宋安璃覺得有些口渴。

她剛想去拿自己的水壺,周時淮已經停下腳步,從側麵的網兜裏拿出一瓶功能飲料,擰開瓶蓋,遞給了她。

不是她自己的那瓶礦泉水。

是他特意為她另外準備的。

唐曦月在後麵看得直撇嘴,又踹了一腳在前麵吭哧吭哧開路的李硯。

“你看人家!再看看你!”

“姑奶奶,我給你背著包呢!你還想怎麽樣!”李硯欲哭無淚。

四個人一路吵吵鬧鬧,倒也不覺得累。

他們正沿著一條開鑿在山壁上的小路前行。

左邊是陡峭的山體,右邊是深不見底的峽穀。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緊接著,是一陣細碎的石子滾落的聲音。

周時淮的反應比她更快。

“小心!”

他幾乎是瞬間就轉過身,一把將宋安璃拉向自己,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死死地護在懷裏,背對著山壁。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宋安璃還沒反應過來。

頭頂上方,那細碎的聲響,驟然變成了巨大的轟鳴。

山石突然無征兆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