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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花小區是一個20世紀90年代初期開發的住宅區,位於江西區名花路140號,經過將近30年的風雨洗禮,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在小區內種下的香樟樹已經長到7米多高,它濃蔭如蓋,青翠欲滴,葉子散發出淡淡的香味,讓人心情愉悅。
小區的物業管理比較鬆散,保安也不夠用。小區有東西兩扇大門,陌生人可以隨便出入,隻要你不是賊頭鼠腦衣服邋遢的人,保安是不會盤問你的去處的。當然,陌生的車輛是必須登記的,否則不準出入。
又刮台風了,這座城市每年要刮好幾次台風,台風主要來源東海和南海,有時弱小,有時強大,最強的台風達到13級,不過很少見。此時台風搖晃著樹枝,發出巨大的聲音,燈光在風中變幻著,似乎比往常昏暗許多。
一個戴著鴨舌帽、口罩和墨鏡的人在名花小區的大門外徘徊,夜已經很深了,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喝醉的年輕人在高唱流行歌曲,不懼怕台風吹落的樹枝打他身上。
他看見值班室的保安轉身朝臥室走去時,身子像一條蛇似的溜進小區。他盡量選擇樹蔭濃密的地方行走,小區裏空無一人,他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東張西望著,走了幾十米之後,潛入了地下停車場。
他站在那裏四處搜尋著獵物,停車場不大,大約600平方米,節能燈在頭頂上發出微弱的熒光,他搜尋一會兒之後,走到一輛寶馬5係車旁邊,看看周圍沒有人,便蹲下去,把四個輪胎的氣放掉。
接著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東西,把它堵在輪胎的氣嘴上,往裏麵充氣,充好一個輪胎氣之後,接著繼續對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輪胎進行充氣,直到他認為充滿為止,才從容地離開停車場。
他重新回到小區門口,趁保安不在意時,偷偷地溜出大門,隨後沿著大街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坐上一輛停靠在大樹下的摩托車,掏出鑰匙,啟動馬,向北方駛去,消失在漆黑無邊的深夜裏。
2020年10月17日,是一個晴朗的日子,天空明淨得像剛剛洗過的藍色鏡子,幾縷白雲溫柔地依偎在天空的胸膛,好像是多情的白美人,微風不燥,樹葉輕搖,街上的遊人在陽光下悠閑自在地遊**,一切都那麽美好。
這天是周六,周洋和他妻子葉清香準備帶5歲的女兒,去西岩市父母的家裏過周末。葉清香把女兒的玩具、衣服、零食收拾好,放在一個大的LV提包裏,周洋則把兩瓶五糧液和兩條中華煙放進挎包,準備孝敬嶽父葉洪。
周洋右手抱著女兒,左手牽著葉清香,走出1704房,這裏是他們的家。雖然他和葉清香結婚已經6年了,但是周洋依然非常寵愛老婆,連下電梯也要牽著她的手。
他們乘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來到自己的寶馬車旁邊,周洋用電子鑰匙打開車門,隨後打開後車門,讓葉清香和女兒坐到後座上,並把葉清香的提包放到後備廂裏。
然後他坐到駕駛位上,一鍵啟動車子,慢慢駛離停車場,駛上了大馬路,20分鍾之後,他的車駛上了長西高速公路。窗外是藍天白雲,青山綠水,目及之處都是美景,他不禁按下CD機上的播放鍵,頓時輕柔舒緩的小提琴聲像清泉一般流淌出來,充盈著整個車廂。
因為心情比較好,他把車開到時速130公裏,這樣的速度對性能良好的寶馬車來說很平穩,雖然高速公路限速120公裏,但是隻要不超過限速的10%,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被扣分和罰款的。
雖然已經過了寒露,但是長江市的氣溫還是比較高,室外最高溫度達到32攝氏度,而路麵在烈日的暴曬之下,溫度高達37度。長江市的夏季長,冬季短,即使到了嚴冬,也很少人穿羽絨服。
當周洋的車駛到洋崗路段時,前麵有一個小轉彎,這條路他經常跑,他並沒有減速,而是打了一下方向盤,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叭”地一聲巨響,車子瞬間失去控製。
他意識到是右前輪爆胎了,驚出一身冷汗,心兒陡然掉進冰窖。他用力扭住方向盤,並輕輕踩下刹車,但是,方向盤不聽他指揮,兩秒鍾之後,他的車“砰”地一聲撞到路邊的護欄上,護欄被撞斷了,車子衝出路麵,飛快撞到山體上,而山體是堅硬的岩石。
車子和山體發生碰撞之後,冒出一團塵土,飄飛在空中,其中左側後輪還在空轉著,車頭已經嚴重變形,周洋和葉清香以及他們的女兒當場暈死過去,此刻時空似乎停滯了。
一輛過路的轎車司機看到前麵發生車禍之後,他把車開到路肩上,打開車門,走到寶馬車前查看,結果發現車上的三個人都已經不省人事,司機前麵的氣囊雖然已經打開,但是他的頭在流血,因為車門已經變形,無法把他從車裏拖出來。
過路司機隻好撥打122電話,把情況向接警員說清,接警員問明情況之後,叫他守住現場,長西高速公路交警大隊馬上會派人趕赴現場救援。過路司機隻好在路邊等待交警到來。
10分鍾之後,一輛警車駛來,在路肩上停下,從車上走來四個交警,帶頭的交警是長西高速公路交警大隊的隊長裴侃,他叫另外三個交警去查看事故的情況,然後走到過路司機身邊,簡單地向他詢問了幾句,知道他沒有目睹事故的發生過程,於是,叫他先去趕路。
他們看到三個昏迷不醒的人之後,打了120電話,叫醫院派人過來救人。寶馬車前麵的兩扇門已經嚴重變形,無法打開,玻璃門被撞碎了,裴侃叫大家把周洋抬出來,但是周洋的雙腳被夾得緊緊的,無法移動,大家隻好放棄。
裴侃來到後車門,嚐試把車門拉開,一拉就開了,他先把小女孩抱出來,查看她的傷情,結果發現除了她前額上有一塊瘀傷之外,沒有別的創傷,他摸了一下她的動脈,結果有脈搏,這說明她隻是昏迷過去,而沒有死亡,這讓他微微驚喜。
接著,他又把葉清香慢慢地移出車外,輕輕地放在草地上,發現她也隻是昏迷了,沒有死。這兩個人真的命大,當然,這得益她倆都坐在後座,而且係上了安全帶,從而逃過一劫。
這時,兩輛救護車已經趕到,從車上走下兩個醫生,四個男護士,其中有個醫生名叫陸祥,是長江市江北區醫院的,他分別給小女孩和葉清香注射了腎上腺素、利多卡因、阿托品,這是心髒三聯針,一會兒,小女孩和葉清香就醒來了。但是意識還不清晰,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身處何方,更不知道發生了車禍。
陸祥叫護士把她倆抬到救護車上,他繼續對周洋進行診療,最後他確認周洋已經因為鼻骨和淚骨塌陷骨折死亡,他把情況裴侃說清之後,把現場交給裴侃,然後上了救護車,向長江市方向駛去。
裴侃帶著大家,對事故現場進行詳細的勘查,結果認為這是一起因為超速導致車輪爆胎而造成的交通事故,因為路上有刹車痕跡,刹車沒有被人破壞,更沒有其他車撞擊寶馬車的痕跡,所以,這是一起毫無爭議的交通事故。
裴侃打電話給江北區殯儀館,叫他們派人來把周洋的屍體運回去保存。裴侃已經在周洋和葉清香的口袋裏發現了他倆的身份證,知道他倆住所。
裴侃又打電話交警隊,叫來拖車,把周洋的寶馬車拖回交警隊。裴侃是一個現場勘查經驗豐富的老交警,他知道許多看似正常的交通事故中,有可能隱藏著謀殺案,所以,必須把周洋的車拖回去,方便以後刑警介入勘查。
假如黑客入侵了周洋的車,使寶馬車不能減速,不能轉彎,隻能撞到山體上,這種情況交警是無法判斷的。
裴侃回交警隊之後,調出了事故發生時的監控錄像,進行認真查看,他擔心周洋的車被其他車逼迫而發生碰撞,或者輪胎被子彈射中而爆胎,但是,他看完了監控錄像之後,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車禍發生時,周洋的車子正常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突然爆胎了,而他的車前後都沒有人和車,隻有從西岩市開往長江市的車輛,兩條路中間隔著很寬的隔離帶,另外一條路上的車輛無法幹擾周洋開車。看完了監控錄像之後,他的心才輕鬆下來。
第二天,葉清香完全清醒了,她的女兒周笑笑也醒來。葉清香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病房裏,不知道怎麽回事,護士隻好告訴她:“你們一家在昨天下午1點左右發生了車禍。”
“啊——”她驚叫一聲,“那我女兒和老公呢?”
“你女兒沒事,她也被我們搶救過來了,你看,她就躺在你旁邊的病**。”護士的手指著隔壁的病床說。
葉清香轉過頭去,看見周笑笑正躺在那裏熟睡,眼角上掛著淚珠,可能剛剛哭過,她撐起身子想爬起來幫周笑笑拭去淚水,但是,一陣劇痛向她襲來,她問護士:“我身上怎麽這麽痛啊?”
“哦,你的左肋骨骨折了兩根,我們已經用粘扣帶把肋骨固定好了,你不能亂動,否則肋骨會移位,如果造成二次創傷的話,你就很難痊愈了。”護士的聲音柔和甜美,讓人愉悅。
“我老公呢?”她焦急地望著護士問。
“他……他已經被人送到殯儀館保存起來了……”護士不敢看她。
“我老公死了?”她無比驚訝,一股巨大的悲傷像浪潮般向她湧來,瞬間將她吞沒,“不!不!不!不可能,我老公是不會死的……”她放聲痛哭起來。
“葉姐,人死不能複生,請你節哀順變,人生如夢,世事無常,你要堅強一點,你還有可愛的女兒需要你照顧呢……”這時她發現葉清香的雙眼呆呆望著天花板,沒有聽她說話,她知道自己的話是多麽蒼白無力,於是打住了。
這時,兩個交警走進病房裏,在葉清香的病床前麵坐下,其中一個是裴侃,他對她說:“你好,我是交警隊的裴侃,這位是我的助手溫誠,你是周洋的妻子葉清香吧?”
“對,你們來幹嗎?”她有氣無力地問。
“來給你送交通認定書和死亡證明。”他把交通認定書和死亡證明書遞給葉清香。
她接過去把它放在旁邊,沒有看,對裴侃說:“你們是不是認定我老公的死是意外的交通事故?”
“對,經過我們對事故現場仔細的勘查,並查看了發生車禍時的交通監控錄像,證明周洋是因為車速過快,導致右前方輪胎爆胎,從而造成交通事故死亡。”他看見她淚水婆娑眼裏含著幽怨。
“我老公絕對不可能是因為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他是被人謀殺的,你們的認定書我無法接受。”她的聲音大了一點,伸手拿起床頭櫃的紙盒,從中抽出兩張紙拭掉眼淚,半躺著的身子在雙手的支撐下,坐了起來,然後靠在靠枕上。
“我知道你很難過,一時無法接受,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請你尊重事實,不信的話,你可以想辦法叫別的機構去勘查現場。”他盡量把聲音調得柔和一些,免得刺激她,加重她的悲傷。
“我老公在半個月前告訴我說,如果他死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死的,哪怕是自殺,那都是假象,一定是被人謀殺的。”她的眼裏露出憤怒的光。
“哦,有這回事?他有沒有告訴你,誰會謀殺他?”裴侃微微一愣。
“他沒有具體說誰,但是,這樣的話他對我說了兩次,我逼問他到底是誰和他有仇,結果他說不知道,隻是第六感告訴他,現在很危險。”
“這樣吧,你先養傷,我去市局找刑警隊長江一明聊一聊,看看他會怎麽說。”
“太感謝你了,那我就全權委托你啦,我一定要看到凶手是什麽麵目!”她咬著牙說,真誠地感謝裴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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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侃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江一明看見他之後,熱情地和他握手,請他坐下來喝茶,江一明知道他肯定有事找他。
“裴隊,我們快一年沒有見麵了吧?”江一明看著他說,裴侃個子不高,大約170厘米,身板很結實,雖然他已經50歲出頭了,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
“是啊,時間跑得真快,轉眼一年就過去了,再幹幾年,我就得退休了,真有點舍不得離開這個崗位啊。你們最近忙嗎?”他拿起茶盤上的小茶杯,喝了一口茶。
“我們剛剛破完一樁殺人案,目前沒有案子,所以難得空閑一點,要不,可能沒時間陪你喝茶。”江一明拿起茶幾上的中華煙,從中抽出兩支,遞給裴侃一支,然後給他點上火,自己也點火抽煙。
“我來可能又要讓你們忙起來了,真不忍心啊。”
“哦,難道你們發現了可疑的交通事故?”
“從勘查結果來看,沒有可疑之處,但是在本次車禍中,司機周洋死了,而他的妻子和女兒坐在後座,僥幸生存下來,周洋的妻子名叫葉清香,我們送交通事故認定書給她時,順便去醫院看她,她卻說周洋是被人謀殺的,拜托我來找你們,希望你們能去調查……”
“她為什麽會這麽說呢?有什麽證據證明周洋是被謀殺呢?”
“正因為沒有證據,才要請你們出麵調查。她是這樣說的:周洋在半個月前,交代葉清香,如果他死了,不管是怎麽死的,哪怕是自殺,都是假象,肯定是被人謀殺的。”
“葉清香的精神狀態正常嗎?”
“當然正常,車禍造成她兩條肋骨骨折,和輕微腦震**,當時暈死過去,後來被醫生搶救過來,現在正躺在江北區醫院裏。”
“造成車禍的主要原因是什麽?”
“寶馬車右前輪爆胎。方向盤偏離,車子衝破護欄,撞擊到岩石山體上。”
“這應該是正常的交通事故呀。”
“對,從表麵看是這樣的。但是周洋半個月前說的話,不得不引人懷疑,我們交警隊不具備刑事偵查能力,你們能不能帶人去現場重新勘查,或者對寶馬車進行勘查,你們以前不是偵破過看似意外車禍的謀殺案嗎?”
“對,偵破過兩次車禍謀殺案,一次是車子的微電腦係統被黑客入侵,導致車子‘溜坡’軋死人;第二次也是黑客入侵車子的電腦係統,使車子停在鐵軌上,導致車主被火車撞死。”
“所以,周洋的車子也有可能被黑客入侵,導致他的右前輪爆胎。”
“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建議,你把現場勘查記錄借給我們看看,等我們看完以後再做打算。”
“好的,謝謝你!”裴侃站起來向江一明握手道別。
兩小時之後,裴侃就把事故現場勘查記錄以及其他資料交給江一明。江一明開始閱讀,資料不多,勘查記錄比較簡單明了,他很快就看完了,但是沒有發現問題。
他把呂瑩瑩和周挺叫來,把情況向他們說明,然後一起去江北區高速公路交警大隊,勘查事故車輛。
到了交警大隊之後,呂瑩瑩用筆記本電腦對寶馬車的電腦係統進行檢測,沒有發現被黑客入侵的痕跡,一般情況下,如果黑客入侵了寶馬車的電腦係統,是會留下痕跡的。
“江隊,寶馬車的電腦係統沒有被人動過手腳,也許葉清香是多疑。”
“嗯,我們對輪胎進行檢查,看有沒有人往輪胎上紮鐵釘,如果輪胎被鐵釘紮了一半,或者更深,那麽,車子在轉彎處,輪胎的壓力會增大,造成鐵釘紮破輪胎,從而導致爆胎,這種可能性比較大吧?”江一明問呂瑩瑩。
“我對車沒有很深的研究,如果是這樣的話,要做實驗,才能知道,我想如果輪胎被鐵釘紮破的話,應該慢慢漏氣吧?怎麽可能爆胎呢?”呂瑩瑩望著周挺問,因為周挺都是開自己的車上班,他比較懂行。
“這種情況下,爆胎的可能性比較小,除非在極度高溫的作用下才會爆胎,而事故發生的那天氣溫並不太高,所以,爆胎的概率減小了,如果是被右前輪被鐵釘紮破的話,鐵釘肯定還留在輪胎上,我檢查一下就知道了。”周挺邊說邊走到寶馬車右前方,去查看已經爆炸的輪胎。
周挺用千斤頂把右前輪頂起來,拿出放大鏡仔細檢查,查了半個小時之後,沒有任何發現,他幹脆把輪胎拆下來,準備帶回隊,用金屬探測器對輪胎進行探測。
江一明蹲在寶馬車的後輪胎旁邊,對輪胎進行仔細觀察,看了一會兒之後,他伸手把氣門嘴帽擰開,隨著“磁磁”聲響起,一股氣體從中噴出,江一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咦,這氣體怎麽會有一股甜味呢?你們過來聞一聞,這是什麽味道?”江一明喊周挺和呂瑩瑩。
他倆走過來,張開鼻翼,深深地嗅著源源不斷地噴出的氣體,確實聞到淡淡的甜味。
“不好,快走開,這是氯仿的氣味。”呂瑩瑩把江一明和周挺拉起來,離開了輪胎。
“氯仿?輪胎裏怎麽會有氯仿?有一次小克不是因為吸入氯仿昏倒在案發現場,差一點犧牲了嗎?”江一明問。
“對,所以我對氯仿非常敏感……江隊,這是一起高明的謀殺案,凶手把寶馬車輪胎的氣體放掉,然後把氯仿充入輪胎中,因為氯仿會破壞輪胎的延展性,輪胎裏的空氣遲早會導致爆胎。”
“難怪葉清香會認為周洋是被人謀殺的,現在罪犯的作案手法越來越高明了。瑩瑩,把氯仿充進輪胎容易做到嗎?”
“當然容易,隻買了一個小充氣泵,把裝氯仿的瓶子連接在高壓充氣泵上,然後把充氣泵對準輪胎的氣門嘴進行充氣,就可以完成作案。”
“充氣泵的體積大嗎?”
“有大有小,凶手肯定會購買小型的充氣泵,因為他要把充氣泵用背包帶到現場,加上氯仿的瓶子,體積應該在50*50*30厘米左右,我在網上搜索一下就知道了。”呂瑩瑩掏出手機,在網上搜索氣泵,結果發現竟然有20*30*15厘米微型充氣泵,非常方便攜帶,而且這款充氣泵是使用電池的。
“氯仿容易買到嗎?”
“很容易,網上很多化學公司都有出售,氯仿的用途也很多,如生產塑料、製冷劑、溶劑、醫用麻醉劑等等。”
“我們現在已經確定這是一起謀殺案,那麽,接下來就是如何將凶手找出來,你們認為要如何去做?”江一明望著站在對麵的周挺和呂瑩瑩問。
“這應該有跡可循,我去查周洋的車停在哪裏,然後去查看監控錄像,應該會有所發現。還有,凶手應該會在深夜或者淩晨行動,因為白天行動的話,很容易被人發現。”
“周挺說得沒有錯,我隻怕周洋的停車處沒有監控錄像。”呂瑩瑩說。
“既然停車處沒有監控錄像,它的外圍應該有吧?如果周洋的車是停在正規的停車場裏,肯定是有監控錄像的。”
“瑩瑩,你先回隊,我和周挺去醫院向葉清香了解情況。”江一明說。
“不著急,我去把另外兩個輪胎的氣放出來,看看是不是氯仿,你們先走吧。”呂瑩瑩說完,走到寶馬車旁邊蹲下,把後輪胎氣放出來,氣噴出來之後,她依然聞到了氯仿的味道,接著她又去放左前輪的氣,放出來的還是氯仿。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江北區醫院,在導診護士的引導下,來到了803房,他倆推開門走進去,看見一個漂亮的少婦倚靠在靠枕上假寐,鄰**躺著一個小女孩。
葉清香身材修長苗條,臉色白如棉花,五官小巧精致,一頭長發淩亂地鋪在白色枕頭上,神情悲傷而憔悴,像病西施。她感覺到有人進來,於是睜開明亮的大眼睛問:“你們是什麽人?”
“你好,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向你了解情況,你和周洋的事情,交警隊的裴隊長已經和我們說了,經過我們初步調查,認為周洋不是死於意外的交通事故,而是被人謀殺。”江一明邊說,邊在她床邊坐下。
“老天終於開眼了……謝謝你們,真的很感謝,我以為沒有人相信我的話呢。”她用力撐起來,伸出右手想和江一明握手,以表示感謝。
江一明看見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著,趕緊站起來握著她的手,叫她躺著別動:“你不要客氣,找出真相,把凶手繩之以法是我們的職責……請問周洋的車一般都停在哪裏?”
“他去上班時,就把車停在公司的停車場裏,回家之後,就把車停在名花小區的地下停車場裏,我們在名花小區有專門的停車位,是74號停車位,是不是我們的車被人做了手腳?”她的聲音純美柔和,像飄浮在天上的白雲。
“對,周洋的寶馬車輪胎被人充入了氯仿,如果車速過快,加上轉彎時,右前輪要承受巨大的壓力,所以輪胎爆炸了,導致他車毀人亡。”
“誰對我們一家有如此大的仇恨?幸好我和女兒都坐在後座,否則,我們一家人都要慘遭毒手。你們一定要將凶手抓捕歸案,否則,我老公在九泉之下,永遠無法安息……”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她的臉龐滑落,楚楚可憐的樣子令人心疼。
“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讓凶手逍遙法外的。周洋是從事什麽工作的?他的公司在哪裏?”
“他是雄天下進出口貿易公司的財務總監,主要從事服裝貿易,公司的地址在江南大道南152號的宏圖大廈第9層。因為今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很糟糕,他們的服裝貿易額直線下降,導致他工資銳減,獎金也沒了。”
“你們名花小區的停車場有監控器嗎?”
“有是有,但是不知道是否正常運作,因為我們小區的物業管理很差,業主經常和物業公司發生糾紛,所以,管理很鬆懈,即使監控器壞了,物業公司也懶得叫人來修。”
“你覺得誰會殺害周洋?”
“周洋因為是雄天下的財務總監,還擔任副總經理,占有公司20%的股份,加上他很強勢,所以肯定有得罪過的人,我曾經聽他說過,他們和前程服裝貿易公司是強烈的競爭對手,有一次,兩家公司為了爭取一個澳大利亞的客戶,周洋和前程公司的馮盛唐吵架了,結果馮盛唐被我老公打傷了。”
“後來怎麽處理?”
“馮盛唐臉部被我老公打了一拳頭,眼眶黑了,並沒有大礙,但是,他去派出所報警,所長把他倆叫去調解,結果我老公賠他醫療費5000元,還書麵向他道歉,就此了結了。”
“馮盛唐是不是不服氣?”
“對,他說所長偏袒我老公,揚言要報複我老公,我老公心高氣傲,對他說的話不屑一顧,當作耳邊風。”這時周笑笑醒來了,她起來,穿上鞋子,來到葉清香的床邊,依偎在她懷裏,像綿羊一樣乖巧可愛。
“周洋還得罪過誰?”江一明疼愛地摸一摸周笑笑長有酒窩的臉,她甜甜地笑了,她還不知道失去爸爸對她的一生有多大的影響。江一明看著周笑笑,想起自己的女兒江小嫻,她出生於2018年8月8日,雖然他們同在一座城市,但是聚少離多,因為他太忙,經常深夜回家,這時她已經睡著了。
“我一時也想不起來,現在我的心很亂,精神狀態很差,不知以後應該怎麽辦?這樣吧,你留一張名片給我,如果我想起可疑的事情,馬上給你打電話。”她用手指梳理著亂發。
“好吧。”江一明從挎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她,然後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結束了談話,和周挺一起回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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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江和小克來到名花小區,他們找到保安隊長牛星,問他周洋所住的12棟樓停車場在哪裏?牛星看過他倆的證件之後,把他倆帶到地下停車場,然後離開了。
他倆來到74號停車位,這個位置在停車場的西北角,是最旁邊的一個車位。小克在不大的停車場走了一圈,發現隻有停車場中間的房梁上有個360度全景監控器。監控器離西北角很遠,即使能拍攝到嫌疑人作案的話,也可能無法看清他的真麵目。
因為周洋的車位在西北角的最裏邊,所以現場可能沒有被人破壞,對勘查來說非常理想。吳江走到74號車位旁邊,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對水泥地麵進行勘查。吳江發現車位旁邊有大量的鞋印,其中有三種鞋印是新鮮的。
吳江看到這些鞋印之後,微微感到興奮,因為這三種鞋印的其中一種,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他拿出尼康照相機,對鞋印進行拍攝,這些鞋印雖然不很清晰,但是比較完整,沒有被人破壞過。
小克則拿出多波段光源,對地麵進行照射,他先用多波段光源的白光輸出,進行第一遍現場勘查,查看是否留有灰塵足跡,灰塵手印,明顯的血跡,以及頭發、纖維、玻璃碎片等等。他用白光搜索之後,將現場環境光線遮擋住,再用多波段光源的藍、綠光輸出,戴上橙色護目鏡進行第二遍現場勘查,因為在此波長光輻射下,許多可疑物質如體液、纖維、油脂等會兒發出固有熒光。
結果小克發現了很多生物樣本,有汗漬、口水、皮屑,甚至毛發,他把這些物證一一提取上來,放進物證袋。如果這些生物樣本是凶手留下的,那就是鐵證。
他倆用兩個小時把現場勘查完畢,接著對停車場周圍進行觀察,發現它隻有一個入口,一個出口,這兩個出入口都有監控器,因為監控器是老舊的,所以沒有指示燈,不知道是否在運作,隻能到監控室查看結果。
他倆又去找牛星,這時牛星沒有在值班室裏,其中一個保安說牛星剛剛出去不久,吳江叫保安給牛星打電話,把他叫回來。保安立即掏出手機給牛星打電話。電話通了之後,保安把情況告訴他,牛星說他就在名花小區裏麵,五分鍾之後趕到。
一會兒,牛星趕到值班室,他知道情況之後,帶吳江和小克來到監控室,坐在操作台旁邊問:“兩位警官,請問你們要調閱哪裏的監控器?”
“我們要看12棟的地下停車場的監控錄像。”
“對不起,那裏的監控器壞了,我們叫人來修理,卻一直沒人來,所以沒有那裏的監控錄像。”牛星抱歉地說,“其實我已經和物業經理說了,叫他出錢買一個新的,但是他嘴上答應了,卻一直沒有行動。”
“那出入口的監控器有沒有壞掉?”小克問。
“這兩個監控器倒是沒壞,你們要看哪天的監控錄像呢?”
吳江想了一下說:“你把10月11日到17日的監控錄像都複製到U盤上去,讓我們帶走。”吳江從挎包裏拿出一個1000GB的U盤,交給牛星,他點點頭,接過U盤,把它插進端口,開始複製監控錄像。
一會兒,牛星就把他倆所要的監控錄像複製好了。他倆回隊之後,吳江把U盤交給呂瑩瑩,叫她帶視偵組的人去查看監控錄像,看能不能從中找到嫌疑人。
呂瑩瑩是視偵組的組長,溫小柔是副組長,看監控錄像的事情,一般都交給她倆去做。
吳江把現場裏提取到的三種足跡拿到電腦上去比對,因為兩天前,吳江已經把周洋的鞋印輸入電腦中,所以,可以把周洋的鞋印和現場中提取的鞋印進行對比,結果其中一種鞋印對上了,現在隻剩下兩個嫌疑鞋印沒有比對上。
在這兩個鞋印中,極有可能有一個是嫌疑人的,如果將凶手抓捕歸案之後,這是有力的證據。
吳江把兩個嫌疑鞋印輸入電腦中,用步態識別儀,對鞋印進行分析。人的步態風格的微小變化,可以被用作生物標識符來識別個體的人。因此,吳江分析出42碼的鞋印的主人身高為178到180厘米,身材偏瘦。另一個40碼的鞋印主人的身高為170到172厘米,也是偏瘦身材。這兩個鞋印都是男人留下的。
江一明和周挺在外麵走訪,吳江打電話江一明,把勘查現場的結果告訴他,掛斷電話之後,他把鞋印的照片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讓他們多注意這兩種嫌疑鞋印。
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去江南大道南152號的宏圖大廈的停車場勘查,因為周洋白天上班時,他的車就停在那裏。吳江說馬上去勘查。但是,吳江認為可能查不出來有價值的線索來,因為出入宏圖大廈的車輛和人非常多,現場可能已經被破壞殆盡了,當然,絕對不能因為這種推測而放棄勘查,畢竟有一分的希望,都要做百分百的努力。
此時,江一明和周挺正坐在馮盛唐的麵前,對他進行詢問。
馮盛唐年過五旬,高高的個子,瘦瘦的身材,微微駝背,像一條竹竿一樣,臉色蒼白,沒有血色,臉上長著很多小雀斑,雙眼很小,但是非常有精神,不愧是個精明強幹的商人。
“馮先生,請問你認識周洋嗎?”江一明問。
“認識,他是雄天下服裝貿易公司的副總,我和他打交道很多年了,你們怎麽問我這個問題?”他挺了一下身子,警覺起來。
“他死了,你知道嗎?”
“剛剛知道,聽說是出車禍死的,這種心狠手辣老奸巨猾的人,早就應該下地獄了。”他憤憤不平地說道,麵部鬆弛的肌肉扭曲著。
“你好像非常恨他?”
“他這種人不值得我去恨,我對他不屑一顧。”
“我聽說你曾經因為競爭生意和他打架過,有這事嗎?”
“有啊,本來有一個澳大利亞的客人是我們公司請來談貿易的,但是,周洋卻用美人計,將客人搶走了,讓我們公司損失了上百萬元,我知道情況之後,去他公司論理,雄天下的老總說這事是周洋辦的,不要找他,於是我來到周洋的辦公室,責問他為什麽要搶走我的客人?他卻譏笑我沒有本事留住客人。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無恥,結果他衝上來就對我拳打腳踢,把我打傷了。”
“後來他向你書麵道歉,還賠償給你5000元醫療費,是這樣嗎?”
“對,5000元有屁用?我堂堂一個大公司的老總被人欺負,那是極其的羞辱的事,我要他在報紙上公開向我道歉,可是他堅決不同意,於是,我委托我們公司的律師去告他,結果法官竟然維持派出所的調解方案,所以我非常不服氣。”他憤怒地說著。
“所以,你就想找機會報複他?”
“對,當時是有這種想法,但是事過心頭涼,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忙得忘了仇恨,我沒有必要在這件小事上和小人糾纏,否則會破壞我的運氣,現在天理不容他,把他收回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他用手指撫摸著禿了一半的頭發,洋洋得意的樣子。
“他不是死於交通事故,而是死於謀殺,因為你曾經和他打過架,所以,你是我們的嫌疑人。為了洗脫你的嫌疑,請你把鞋子脫下來,讓我檢查一下好嗎?”
“什麽?周洋是被人謀殺的?不是出車禍死亡嗎?”
“對,他不是死於車禍,而是他殺,但是凶手偽裝得很好,差一點兒騙過我們的眼睛。”
“這怎麽可能……我看報紙都說他一家三口在長西高速公路上出車禍,導致周洋當場死亡。”
“他殺是不容置疑的。請你把鞋子脫下,讓我們檢查。”江一明重申一遍。
他遲疑一下,便伸手把皮鞋脫下,把穿著白襪子的腳架到茶幾上,不僅樣子很難看,還從他的腳上散發出一種臭味,好像要故意惡心他倆似的,他倆連巨人觀的屍臭都聞過,根本不怕汗臭。
周挺接過他的鞋子,把鞋底翻過來,對著鞋底進行拍照,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和手機上從現場提取到的照片比對一下,結果兩種鞋印的磨損角度完全不同,這說明馮盛唐沒有去過現場,當然,他是個有錢人,未必要親手謀殺周洋,他可以雇凶殺人。
周挺對江一明說鞋印對不上,江一明想了一下說:“馮先生,今天我們還需要提取你的生物樣本,請你配合。”
“什麽生物樣本?”
“很簡單,用幹淨的棉簽在你的嘴裏擦拭一下,提取一點唾液就好了。”
“行,沒問題,如果要抽血的話,我是不同意的,我有暈血症。”
他倆回隊以後,呂瑩瑩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笑著對他說:“江隊,我們在名花小區的監控錄像中,發現一個可疑的人,這是12棟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處的監控錄像。”她說完之後,把手上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桌子,打開監控錄像讓他看。
錄像顯示:2020年10月15日24:50,一個戴著口罩、墨鏡和鴨舌帽的人慢慢走進地下停車場,他身穿一套運動服,背著一個大背包,稍稍彎著腰走進去,半小時之後,又從出口處走出來,向小區大門走去,消失在無邊的夜色裏。
“這個的人身高應該有170厘米左右吧?”江一明問。
“經過計算,他身高剛好171厘米,身材偏瘦,體重大約105公斤,我已經把監控錄像給吳哥和小克看了,吳哥從他的步態來判斷,認為他就是穿40碼皮鞋的嫌疑人。”
“這個嫌疑人臉部包裹得非常嚴實,加上燈光比較昏暗,根本看不出他的麵貌,能將他從茫茫人海裏找出來嗎?”江一明有點擔憂。
“我嚐試過用臉部複原軟件對嫌疑人進行處理,結果失敗了,因為他把臉部包裹得太嚴實了,隻要嫌疑人遮住一半的臉,我就能將他的麵貌複原的。不過,我想應該有辦法,我們可以通過路上的監控錄像追蹤他,隻要他摘下口罩時的臉部被監控器拍攝到,我就有辦法把他找出來。”
“你的想法是對的。你們有沒有追蹤到他的行蹤?”
“我們通過監控錄像看到了他走出名花小區的北門,然後轉彎向東走去,接下來就沒有時間去查了,當然,小柔正帶著視偵組的人在尋找嫌疑人的行蹤。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好,你先回去工作吧,有消息的話,再和我說。”江一明揮揮手,讓她走了。
這時吳江和小克走進來,吳江對江一明說:“江隊,我們已經去宏圖大廈的停車場勘查了,周洋有專門的停車位,編號為7A,靠近北方,但是,他的車位上很多雜亂無章的鞋印,我們已經提取了14種鞋印回來,並把鞋印輸入數據庫進行比對,結果沒有匹配的。”
“瑩瑩已經在名花小區的監控錄像中發現了嫌疑人。她說已經和你們說過了。”
“對,瑩瑩把監控錄像給我們看了,我覺得那個背著背包的瘦男人應該是凶手,而且他的步態和從現場提取到的40碼鞋印相符。”吳江說。
“小柔正帶著視偵組查看嫌疑人出名花小區之後的去向,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因為名花小區是繁華地段,監控設施很完備。我得去一趟醫院,把監控錄像給葉清香看,也許她認識嫌疑人。”江一明站起來,叫上周挺,一起驅車到江北區醫院。
江一明拿出一台平板電腦,說錄像上的嫌疑人極有可能是謀殺周洋的凶手,叫她看看,能不能把他認出來。
葉清香接過平板電腦,認真地看著監控錄像,看完了入口處的監控錄像之後,又去看出口處的監控錄像,結果她搖搖頭說:對不起,這個人的臉部完全看不清,我無法把他認出來。
4
隨著監控探頭使用越來越普及,監控視頻數據量巨大,僅靠人工從監控視頻資料中比對、確定、查找嫌疑目標不僅費時費力,而且容易遺漏相關信息,有時還需要反複查看,工作量巨大,偵查效率不高。所以看監控錄像是一個非常累的工作。
但是監控錄像又是最能鎖定嫌疑人的手段,和DNA差不多一樣實用,所以,視偵組在現在的辦案中起著巨大的作用。這次視偵組很幸運,在追尋嫌疑人200米之後,就看清嫌疑人的真麵目。嫌疑人可能怕熱,竟然把口罩從耳朵上解下來,把它扔進路邊的垃圾桶,於是,他的大部分容貌就顯現出來了。
呂瑩瑩把嫌疑人的臉部放大,再進行清晰處理,又用軟件對嫌疑人的麵部進行三維重建,一個清晰的容貌就出現了。呂瑩瑩把嫌疑人的容貌打印出來,交給江一明。
視偵組看見嫌疑人在華祥路騎上了一輛摩托車,向北方駛去,可惜看不清摩托車的車牌號碼,嫌疑人可能故意把泥沙塗在車牌上,以此來逃避警方的偵查。視偵組不死心,繼續在交通監控錄像中追蹤嫌疑人,看他在哪裏落腳,他們花了兩天時間,才發現嫌疑人的摩托車駛進了同和村。
同和村有許多巷子沒有安裝監控器,如果想要從監控錄像中找到嫌疑人,無疑等於大海撈針。看來嫌疑人知道同和村有的地方沒有監控器,所以把摩托車駛進去。
溫小柔把追蹤結果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叫她在網上發布懸賞公告,在全省範圍內追蹤嫌疑人。還叫她去查看同和村所有的監控錄像,如果運氣好的話,能從中找到嫌疑人的住處。
視偵組查看了同和村的安防監控錄像,發現嫌疑人騎摩托車進入前崗巷,但是前崗巷沒有監控器,隻有前崗巷北端和鑼鼓巷的接壤處有一個監控器,還有前崗巷的最南端有個監控器,而嫌疑人進入前崗巷之後,沒有再從南端出來,所以,他們判斷嫌疑人很有可能住在前崗巷裏。
前崗巷長大約200米,兩邊有40多棟出租屋,如果嫌疑人住在某棟房子裏的話,隻要去那裏走訪所有的房東,便可以將嫌疑人找出來,當然,如果嫌疑人潛逃了,那就沒辦法了,但是,大家認為嫌疑人不會逃跑,因為他自信警方找不到他。
他們便衣入戶走訪,一個上午走訪下來,已經走訪了21戶人家,但是沒有發現嫌疑人,他們吃完午飯之後,繼續入戶走訪,當他們走訪到前崗巷36號時,有一個名叫曾誠的房東說他好像見過嫌疑人。
“曾先生,請問你在哪裏見過嫌疑人?”吳江問。曾誠今年26歲,中等身材,長得眉清目秀,像人們所說的小鮮肉。他父母在尼日利亞做生意,他在家看家,沒有上班。
“對不起,我一時想不起來。但是肯定是在附近看見過他……”他撓著頭皮說。
“你大概見過他多少次?”
“有好幾次吧,否則我怎麽會對他有印象呢?”
“請你再好好想一想,這個人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嗯,好的……”他皺著眉頭,低頭沉思起來,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說,“哦,我想起來了,我應該是在燃燒遊戲廳裏見過他,他喜歡玩魔獸爭霸,我也喜歡玩這款遊戲,所以我記得他。”
“燃燒遊戲廳在哪裏?”
“就在同和大街三沙酒店二樓,要不要我帶你們去?”他興致勃勃地說。
“謝謝你,不要了,我知道那個遊戲廳。”柴易對他說。
吳江和曾誠握手告別,他們一起來到燃燒遊戲廳,一個服務員走上前來問:“你們要玩什麽遊戲?我幫你們開機。”服務員長得小巧玲瓏,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年紀很小,不會超過20歲。
“對不起,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是來找人的。請問你認識這個人嗎?”吳江把嫌疑人的照片遞給她看。
她接過去看了一眼說:“這個人我認識,他名叫華小容,是我們這裏包年客戶,他經常來我們這裏玩遊戲,我剛才還看見他在這裏,現在不知道去哪裏了。”
“既然他是包年客戶,你們應該有他的身份證吧?請把他的身份證複印件或者身份證號碼拿來給我們看看。”
“這……我們老板不讓我泄露客戶的身份,對不起!”她向吳江深深地鞠躬。
“那把你老板叫來,我跟他交涉。”小克辦事比吳江更直接。
“我們老板就在辦公室裏,你們去找他吧。”她指著前方說,“你們走到頭之後左轉就到了。”
他們按照她的指示往前走,來到了老板的辦公室,老板看見他們之後,問他們找誰?
小克掏出警官證遞給他看:“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找華小容,請問你知道他的住處嗎?”
“不知道,但是我認識華小容。他是我們的VIP客戶,常年在我們這裏消費,所以我認識他。”
“好的,你們稍等。”他俯下身子,拉開辦公桌中間的抽屜,拿出一個文件夾,找了一會兒,從中找出華小容的資料,把他的身份證複印件取出來,交給小克。
小克看了一下,然後把它交給吳江,原來華小容是北市新浪鎮的,住明星大街134號,1995年8月1日出生。上麵還有他的手機號碼。吳江把手機號碼輸入自己的手機撥號盤中,然後撥打出去,結果關機了。
“你知道華小容現在在哪裏嗎?”
“他喜歡去同和村的村心公園玩,公園裏有人擺攤,招攬遊客去玩射氣球遊戲,華小容喜歡玩這個遊戲,你們可以去那裏看看,他是個無業遊民,非常愛玩各種遊戲。”
“他應該有朋友吧?你能不能通過他朋友了解到他的住處?”
“我是見到過他的兩個朋友,他們也經常來我們這裏玩遊戲,但是他的朋友不包月,更不是VIP客戶,所以,沒有留下身份證和手機號碼。”
“那你知道他的朋友住在哪裏嗎?”
“具體住址不知道,但是他們應該和華小容住在一起,或者住在華小容住所的附近。這樣吧,你們先去村心公園找一下,看看他有沒有在那裏,我想辦法幫你們打聽華小容的住址,如果知道他的住址之後,再打電話給你們。”他誠心誠意地說。
“好吧。”吳江掏出一張名叫,遞給老板,老板收下名片之後,他們離開了燃燒遊戲廳。在柴易的帶領下,來到了村心公園。
村心公園不大,也就十幾畝地,一眼就可以看清全景,公園裏有許多兒童在嬉戲,還有十幾個老人坐在香樟樹下。在公園的西北角果然有三個人在玩射氣球的遊戲。
他們悄悄地走上前去,觀察一下三個玩遊戲的人,其中一個正是華小容,吳江和小克一眼就看出來,他們迅速跑上前去,小克奪下華小容手上的氣槍,華小容剛剛想罵人,還沒有罵出來,雙手就被小克和吳江扭到背後,痛得他哇哇大叫,嘴巴在扭曲著。
這時,華小容的兩個朋友想上來幫他,舉著拳頭衝上去,想打他倆,小克見狀,閃電般飛出一腳,踢中其中一個青年人的胸膛,他瞬間被踢倒在地,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
另一個人的嘴被柴易打了一拳頭,也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嘴巴哭天喊地,他指著小克問:“你們的大哥是誰?哪個幫派的?”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不是黑社會。華小容是我們找了很久的嫌疑人,他犯了大事,你倆不要為他出頭,否則,我們把你倆一起抓走!”小克掏出手銬,一邊把手銬銬到華小容的手上,一邊對著躺在地上的兩個青年人說。
兩個青年人一聽,趕緊爬起來,像兩條喪家之犬,夾著尾巴奮力地邁開腳步,朝公園門口跑去。
吳江和小克把華小容押到刑警隊的審訊室,命令他在裏麵來來回回地走幾遍,小克把他的行走過程拍攝下來,然後把他鎖在審訊椅上。華小容麵色蒼白,渾身在微微地顫抖,雖然天氣不熱,但是他揮汗如雨,他知道自己的事被警察知道了,否則他們不會不問青紅皂白就把他銬起來,他要麵對的將是法律的嚴懲,他在挖空心思地想著如何對付警察的審問。
吳江看華小容行走時的步態和名花小區停車場出入口的嫌疑人步態完全一樣,就知道他是凶手。吳江把華小容的鞋子脫下來進行拍照,然後和現場裏提取到的腳印進行比對,結果完全一致,這說明華小容當時就是穿著腳上的皮鞋去現場作案的。
“華小容,你住在哪裏?”吳江問。
“我住在同和村前崗巷26號三樓。”他有氣無力地回答。
“你跟我們去一趟你的住所。”吳江覺得應該搜索他的住所,也許能找到更多的證據。
華小容隻好答應。吳江、小克和周挺押著華小容,去他的住所搜查,果然搜出了充氣泵和剩餘的瓶裝氯仿。華小容極度後悔沒有把充氣泵和氯仿扔掉,但是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再哀歎無濟於事。
為了把證據坐實,羅進提取了華小容的唾液,做出DNA,然後和從現場提取回來的生物樣本的DNA進行比對,結果和一滴汗水的DNA對上了。吳江還在充氣泵和氯仿瓶子上提取到華小容的指紋和汗漬。
在完整的證據鏈麵前,華小容承認自己往周洋的寶馬車的輪胎裏充氯仿,但是,他不想害葉清香和周笑笑。
“你為了什麽要害周洋?”江一明問。
“他就是一個人渣!”他激動地說,眼裏流露出仇恨,像熊熊燃燒的烈火。
“說一說怎麽回事?”
“四年前,我妹妹在長江市陽光中學讀初一,那時她才13歲,因為我們家在北市,隻好讓她寄宿在學校,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被年齡比她大的學姐帶到酒吧去玩,原來是周洋通過學姐把她騙出去的。周洋拚命勸我妹妹喝酒,我妹妹年少無知,不知道社會處處是陷阱,很快就喝醉了,醉後她竟然被周洋抱到賓館去睡覺……”他說到這裏,竟然哽咽了。
“她是不是被周洋強奸嗎?”
“不是,是被一個澳大利亞來的客人強奸的,那個客人是周洋公司的大客戶,每次來中國都要周洋找未成年陪睡,極其病態,周洋為了討好他,到處物色未成年,利用各種手段,迫使或者誘使未成年人就範,很多還在學校讀初中的女生被周洋利用。
“我妹妹也知道羞恥,說以後她再也不會出來玩了。但是,事情並沒有我妹妹想得那麽簡單,不知道為什麽,我妹妹陪外國人睡覺的事被同學們知道,流言蜚語四處流傳,我妹妹她極度羞愧,但是又無法和我媽媽說,隻能默默地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後來,我妹妹竟然得了抑鬱症,本來成績優異的她,不久就變成了全班倒數第一,我爸和我媽離婚了,我們在單親家庭長大,我妹妹不想讓我媽媽傷心,所以沒有和我媽媽說。我媽媽看見我妹妹得了抑鬱症之後,想知道妹妹的病因,不停逼問我妹妹,結果我妹妹把過程全都告訴我媽。
“我媽非常氣憤,去告周洋,結果周洋根本不承認,而我妹妹的學姐去澳大利亞留學了,聯係不上她。我媽去找律師,但是所有律師都說事情過去太久,又沒有留下證據,法官是不會對周洋判罪的。
“後來,有好心的律師幫忙寫訴狀,告周洋引誘未成年人,結果法官說沒有證據,不能隨便判周洋有罪,我媽和我妹妹絕望極了,我媽十分後悔把我妹妹送到長江市陽光中學上學,毀掉我妹妹的一生,因此我媽整天在家以淚洗麵。我知道情況之後,氣得咬斷鋼牙,我下決心要殺死周洋。
“因為我曾經在汽車修理廠工作過,知道把氯仿充進輪胎,會導致輪胎爆炸,於是,我決定用這個辦法來實施報複。我於10月16日深夜12點左右,帶著充氣泵和氯仿,來到名花小區停車場,把周洋的寶馬車的四個輪胎氣放掉,然後把氯仿充進輪胎裏,結果,他第二天就出車禍死了,真是大快人心,我終於為我妹妹出氣了。”他說完了,似乎一下子輕鬆了。
“你以為這樣做能讓你妹妹和媽媽開心嗎?如果她倆知道你將要被判死刑,我想她們會痛不欲生,絕望一輩子。”江一明痛心疾首地看著他說。
“我哪會想到你們有那麽厲害,能將我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來?遇到你們,我隻能怪自己命苦,老天的眼睛瞎掉了……”他憤憤不平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