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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江和小克歸隊向江一明匯報調查情況,江一明想了一會兒說:“看來吳收是凶手的可能非常大,要不,他為什麽要把後備廂的墊子丟掉,如果因為破舊而丟掉,為什麽不買一個新的?羅卡定律告訴我們:隻要他做過,就會留下什麽,或者帶走什麽,關鍵是我們要找對地方。”

“我們已經推測過吳收的殺人詭計和過程,7月20日那天淩晨的氣溫高達30度,吳收把敬曉雯的屍體從地下停車場背到現場——也就是302房時,肯定會出汗,我們通過查看明記餐廳的監控錄像,得知吳收當時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耐克T恤,那麽,他的汗水一定會浸透敬曉雯的睡衣,所以,我覺得敬曉雯的睡衣褲上應該有吳收的汗漬。”小克說。

“嗯,說得對,去問一下羅進就知道了。”江一明邊說邊拿起座機給羅進打電話。

五分鍾之後,羅進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江一明把話說明了。羅進說:“我們還沒有去檢查敬曉雯的睡衣褲上是否有汗漬,但是,她的睡衣褲還保存在我的物證箱裏,我馬上去查。”

“羅進,敬曉雯的屍體有沒有可疑的汗漬和指紋?”吳江問。

“這我查過了,她的屍體表麵除了繩子留下的勒痕之外,沒有發現指紋和汗漬。”

“在敬曉雯被東莨菪鹼迷昏之後,吳收用繩索去勒她時,她會不會反抗,或者掙紮?”

“會掙紮,但是掙紮得不劇烈。”

“如果敬曉雯會掙紮,那麽她的指甲縫隙裏可能有吳收的生物樣本。”

“這個我在屍檢時就檢查過了,敬曉雯的指甲縫隙裏沒有別人的生物樣本。”

“看來吳收是戴著手套作案,否則一定會留下什麽。”

“隻要睡衣褲上有吳收的汗漬,我們就可以逮捕他,然後叫他開口,我們還可以重返現場,也許吳收的汗水同樣灑落在現場。羅進,你先檢查看敬曉雯的睡衣睡褲上,看有沒有吳收的汗漬。”江一明說。

羅進點點頭出去了。

羅進用多波段光源對敬曉雯的睡衣褲進行照射,果然發現睡衣的前胸和睡褲的臀部有少量的汗漬,於是,羅進用棉簽對汗漬進行提取,然後拿去做DNA檢測。

吳江和小克去找吳收,提取了他的唾液,和留在敬曉雯睡衣褲上的汗漬的DNA進行比對,一旦比對成功,就可以確認吳收是殺害敬曉雯的凶手。

江北區郊外有一條貨運鐵路,從西麵橫穿到東麵,直到長江港,這條鐵路主要是省內物質運往全國和全世界的大動脈,每天都幾十列貨車從這條鐵路經過,因為有十幾條公路要從鐵路上穿過,所以,設計了十幾個卡口。

2019年8月3日是一個晴朗炎熱的日子,這天是周六,吳收心情很好,他正開著自己的寶馬車由南向北馳去,他準備去北市見他的女朋友陳亦好,他腦子裏滿是陳亦好的倩影。

陳亦好是北市歌舞團的舞蹈演員,身材修長苗條,像楊柳般柔韌,他用一隻手就能把她提起來,抱著她就像抱著一個沒有骨頭的美女,那種輕巧欲飛的感覺讓他無比陶醉。她的顏值也是一流的,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突出的顴骨,白皙的皮膚像蓮藕般細膩水靈,唯一的遺憾是臉上有一些不明顯的雀斑。

當然,吳收不在乎這點,因為雀斑是可以通過藥物來治好的。北市有不少官二代和富二代追求陳亦好,但是,陳亦好偏偏愛上了吳收,首先吳收長得比較帥;其次家庭背景比較好;再者頭腦很靈活,當然,其中最重要的是他足球技巧非常高,渾身充滿陽剛之後,嫁給這種人很有安全感。

吳收邊想著這些邊開車,不知不覺開到了雷州路和鐵路的交叉口,他急著想去見陳亦好,所以,當卡口的綠燈剩下兩秒時,他加大油門,衝了上去,隨後,自動欄杆在他的車後放下了。

他暗自慶幸闖過一關,但是,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讓他絕望到極點,可謂樂極生悲。當他的車駛上鐵路時,突然馬達熄火了,他著地踏著油門,但是油門沒有一點反應,這輛車是他的哥哥留下來給他的,雖然已經開了將近十年,但是車況還是很好,沒有大修過。

這車以前從來沒有熄火過,不知道今天怎麽在關鍵時刻出問題,他連續踩油門沒有反應之後,去按一鍵啟動的按鈕,連續按了十幾次都沒有反應,他知道這樣下去非常危險,因為火車很快就會駛來,如果被火車撞上之後,下場肯定是車毀人亡。

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趕緊離開,他伸手去開車門,結果門把好像壞了,他轉身去開右車門,結果依然紋絲不動,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急得滿頭大汗,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爬到後座,試圖打開後車門,結果依然如故。他極度恐懼,打開儲物箱,想找出一把扳手之類的東西,把玻璃砸碎,結果儲物箱裏沒有扳手……這時,他聽見火車在不遠處拉響了汽笛,一聲聲如刀一般地刺進他的心裏,他做最後的掙紮,用雙腳去踢車門的玻璃,卻水中撈月枉費神,十幾秒鍾之後,隻聽到“咣當”一聲,火車撞上了吳收的寶馬車……

在路邊觀看的市民,個個都驚叫起來,火車把寶馬車撞飛到鐵路下麵,寶馬車在地上打兩個滾,停了下來。火車撞上寶馬車之後,在百米之外停了下來。在路邊看守卡口的保安趕緊跑到寶馬車旁邊去看,結果有人在喊保安不要看,因為寶馬車可能會爆炸,保安又趕緊跑回頭,在路邊等了十幾分鍾之後,看寶馬車沒有爆炸,於是他又壯起膽子跑上去看。

寶馬車背朝地,四輪朝天地躺在路邊,吳收的頭被拋出車門,但是,他已經被撞得血肉模糊,分不清麵目了,保安不知道吳收是不是死了,隻好掏出手機撥打120電話。

一刻鍾之後,120救護車趕到,醫生和護士把吳收拉出來進行搶救,但是經過幾番搶救之後,醫生宣布吳收已經死亡,又叫司機把救護車開回去,把吳收的屍體留在路邊。

保安隻好打122電話,叫交警來處理。

江北區交警大隊派副隊長胡新帶三個警員前去處理,經過勘查和詢問旁觀者,做出了這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的認定。第二天,《長江日報》的第二版報道了這起交通事故。

“江隊,敬曉雯睡衣褲上的汗漬比對結果出來了,汗漬的DNA和吳收唾液的DNA完全相同,我們可以抓捕吳收了。”羅進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對正在電腦上查閱資料的江一明說。

“好,太好了,果然是吳收幹的,當時詢問他時,他說沒有和敬曉雯接觸過,這完全是在說謊!”江一明很興奮。

這時溫小柔也走進辦公室,把《長江上報》遞給江一明說:“江隊,我們一場空歡喜,你看,吳收於昨天上午被火車撞死了。”

江一明微微愣了一下,趕緊去看報,報紙輕描淡寫地報道了吳收出車禍的過程,那些冷冰冰的字眼後麵,江一明看到的是別樣的東西:“這不是車禍,肯定是謀殺!”

“為什麽?”溫小柔好奇地問。

“天下哪有那麽巧的事情,我們正準備去抓捕吳收時,他就出了車禍,這絕對不是偶然!”

“我同意江隊的看法。”羅進對溫小柔微笑著說。

江一明忽然想起了神啟的挑戰書,這一切可能都是神啟安排的,他心頭掠過一片陰影,如果是神啟幹的,他又是怎麽做到的呢?如果不是神啟幹的,又會是誰幹的呢?

嫌疑人被謀殺,這可是意味著問題更加複雜,誰都不能保證凶手不會殺害下一個嫌疑人,比如神啟有可能被幕後主謀所殺,如果是那樣的話,主謀就有可能逍遙法外,江一明感到了某種壓力。但是,他沒有把神啟的名字說出來,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還不知道是不是神啟幹。

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神啟,真是讓人傷透腦筋。

江一明覺得應該先打電話給胡新,看看他們的說法,萬一吳收的死純屬偶然或者意外呢?立案調查是要建立在一定的疑點或者證據之上的。他想了一下之後,提起座機給胡新。

“胡隊,我是江一明,我看見報紙,說吳收被火車撞死了,是你帶人出的現場嗎?”

“是的,江隊,有問題嗎?”

“死者是我們的殺人嫌疑人,他死得有點蹊蹺,我想調閱你們勘查現場的卷宗,還有,你們把死者的寶馬車拉回來了嗎?”

“當然拉回隊裏,這可是重要的證據,等結案之後,還是要還給死者的家屬的。”

“好,你在隊裏嗎?我們去找你。”

“我在隊裏上班,歡迎你們前來指導工作。”

“隔行如隔山,我哪能指導你們的工作?行了見麵再說吧。”江一明放下電話,去叫周挺和呂瑩瑩一起去江北區交警大隊,於是,三人驅車向交警大隊駛去。

到了交警大隊之後,經過一番寒暄,胡新便把卷宗交給江一明,然後帶他們去看吳收的寶馬車。寶馬車被放在交警大隊的停車場裏,停車場是一個碩大的棚子搭建起來的,主要怕風吹日曬,證據被雨水衝洗掉。

車子已經被嚴重損毀,左前車門已經掉落,車頂也塌陷下去,被壓得像泄氣的皮球。呂瑩瑩走到車子旁邊看了看說:“江隊,我們最好把車子拖回刑偵隊,我和小柔會對車子進行徹底地檢查,我懷疑車子的微電腦係統被黑客入侵,所以會導致車子在鐵路上熄火。”

江一明點點頭,轉身問胡新:“胡隊,我們必須把這輛拖回刑偵隊,你看方便嗎?”

“當然方便,寶馬車性能優越,卻在關鍵時刻馬達熄火,確實是一件可疑的事情,當時勘查現場時,我腦子裏就有這樣的疑問,現在你們來了,正好給車子來個徹底的檢查,也好有個正確的結論,要不,吳收死得可冤枉了。”

“你能不能幫忙叫一輛拖車來,把車子拖回我們刑偵隊?”

“沒問題,我打電話給拖車司機,叫他幫忙把車拖到你們刑偵隊去。”他說完就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拖車司機,司機答應就來。一會兒司機就來了,他把拖車開到寶馬車前麵,把車子拖走了。

第二天下午,呂瑩瑩來到江一明辦公室,對江一明說:“江隊,經過我和小柔的仔細檢查,發現吳收車子的微電腦係統被黑客入侵了,因此黑客控製了整個車子,當吳收的車子駛到鐵路上的那一刻,黑客通過電腦,遠程關閉了車子的馬達和車窗,這樣吳收就無法逃出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火車撞死,可憐的吳收,死前不知有多麽絕望!”

“果然是一起謀殺案!寶馬車微電腦係統的防火牆級別高嗎?”

“二等級別的防火牆,一般的黑客無法入侵,能入侵寶馬車電腦的黑客,我市不會多於1000個人。”

“能不能找到黑客的IP地址?”

“無法查詢,黑客使用波狀登錄。”

“什麽叫波狀登錄?”

“波狀登錄就是:IP1發郵件給IPN,中間用了許多代理IP,比如:把1當作發郵件的人,把N當作收郵件的人,從1到N包含了2、3、4、5、6、7、8、9等等,中間的2、3、4、5、6、7、8、9都是代理IP,這些代理IP可以是中國的,可以是美國、日本、印度等國家的IP地址。如果N想查1的話,必須先查9,再查8,再查7。以此類推,但是都得和各國溝通,國家之間查IP很煩瑣,等查到1的IP地址之後,已經是猴年馬月的事了,我們沒這時間和精力。記得我以前曾經和你科普過。”

“我忘記了……那麽黑客應該就在現場附近吧?”

“對,他必須親眼看見吳收的車子駛上鐵路,而且要算好時間,剛剛好在火車駛來的前兩三分鍾內按下電腦的執行鍵,然後控製整台車子,不能給吳收留有很多反應的時間,因為吳收呼救很長時間的話,在車子外麵的人可以拿石頭把車窗砸開,把吳收救出來,如果這樣的話,黑客的謀殺就不會成功。”

“你覺得會不會是神啟幹的?”神啟的秘密隻有呂瑩瑩和江一明知道。

“神啟?你不說,我已經忘記了,應該不是,神啟是用加密的IP地址給我們寄郵件的,不會用波狀登錄的IP地址,因為用波狀登錄的IP地址比較麻煩,而加密的IP地址比較容易。當然,神啟為了迷惑我們,也有可能使用波狀登錄的IP地址。”

“凶手就在案發現場附近,那麽,他應該選擇一個居高臨下的位子去觀察吳收的車子行駛狀況,否則他無法辦到,而現場周圍都是監控器,現在幾乎每棟房子都有安裝監控器吧?我能不能從監控錄像中把凶手找出來?”

“這種方法太笨,工作量太大,如果凶手站在500米外的地方作案的話,我們就要收集直徑為1000米範圍之內的所有監控錄像,你想想,等我們找到嫌疑人時,已經是何年何月?不過,在目前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不妨去試試,如果運氣好的話,我們也許很快就能找到線索。”

2

“還有一條線索可以查,凶手應該是一路跟蹤吳收,否則,他怎麽知道吳收要去哪裏?”江一明說。

“江隊,你說得有道理,我們會去調閱吳收行車路線上所有的監控錄像,因為有具體的時間,調閱監控錄像的工作量並不大,我想很快就會查出嫌疑人,不過,我覺得凶手是一個無比狡猾的人,他不會輕易留下把柄給我們。”呂瑩瑩回答。

“我覺得凶手在現場附近守著,等吳收經過鐵路的可能性不大,去北市的路太多,凶手為什麽能肯定吳收會經過雷州路的卡口呢?”

“我覺得應該先去詢問一下陳亦好,看她怎麽說,再去詢問吳收的父母,我想肯定有人向凶手透露了吳收的行蹤。”

“你說得對,但是也有可能是吳收和別人說他周六要去見陳亦好。”

江一明吩咐呂瑩瑩去調閱吳收行車路線上的監控錄像,呂瑩瑩已經看過了吳收車子的行車記錄儀,知道他的行車路線,所以,這工作做起來並不難。

江一明和周挺先去找吳國鬆,吳國鬆看見他倆,黑著臉說:“我兒子已經死了,為什麽你們還不放過他,即使他是殺人凶手,法律也規定不再追究死者的罪行了。”

吳國鬆頭發雜亂,眼裏流露出悲傷到極點的絕望,非常憔悴,就像被霜打過的秋草一樣,兩個兒子都死了,那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心情別人是很難理解的。江一明見過太多這種場麵,對吳國鬆的發怒並不在意。

“吳先生,你的心情我們是可以理解的,我們見過太多你這種不幸的人,我們今天來不是追究吳收的責任,而是想向你了解另一個案子的情況,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你兒子不是死於意外的交通事故,而是死於謀殺!”江一明和風細雨地說道。

“什麽?謀殺?這怎麽可能?交警大隊勘查過現場,認定我兒子死於交通事故,為什麽你們認為是謀殺?是誰這麽狠心,要奪走我唯一的兒子?”他睜著一雙大眼,不可思議的樣子。

“吳收的寶馬微電腦係統被凶手入侵,凶手控製了整個車子,讓車子的馬達在鐵路卡口熄火了,車窗也被關住,吳收奮力敲打車窗,但是打不開,這時火車已經來了,吳收的車子被火車撞到鐵路外麵,造成他當場死亡。”

“是誰幹的?如果被我抓他,我一定要活生生地剝光他的皮!”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們正在調查,隻要給我們時間,我們一定會將凶手繩之以法。為了早日將凶手抓捕歸案,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麽會這樣……我兒子……兒子……”他喃喃地說著,答非所問,看來他的心智已經被這條突來的消息打亂了。

“請節哀順變……請問你兒子的女朋友名叫陳亦好是嗎?”江一明從交警大隊那裏得到了吳收的手機,呂瑩瑩把手機密碼破解了,而最後一次打電話給吳收的是陳亦好,吳收經常在微信朋友圈裏曬和陳亦好的親密照片,所以,江一明他們認為那天吳收是要去見陳亦好。

“對,是名叫陳亦好,她是一個好女孩,我們都同意他們在一起……難道她……她是凶手?”吳國鬆愣了一下說。

“你別想太多,我需要深入調查,才能將凶手繩之以法……我們隻是想找她聊一聊她和吳收的情況,順便來告訴你,吳收死於謀殺。”

“隻要你們將凶手抓捕歸案,我願意出500元給你們刑偵隊……明天,對,明天,你們能不能找到凶手?”

“這是不可能的,破案的過程是一個緩慢而艱難的過程,有的沉積了幾十年的案子還沒有破……吳收和陳亦好的感情好嗎?”

“當然好,他們準備今年10·1黃金周訂婚,然後去泰國旅遊,我出錢,可惜……我的兒子啊,你好不幸呀……”說完他淚流滿麵,不能自已。

江一明沉默了,等了一會兒,看吳國鬆恢複平靜下來之後問:“吳收有沒有仇人,或者他得罪過什麽人?”

“沒有,我兒子是一個很好的人民教師,具備所有師德,他是不會得罪人的。”他臉上有點慍色,認為江一明的話褻瀆了吳收。

江一明想了一會兒說:“好吧,今天我們就聊到這裏,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什麽,請馬上給我打電話,哪怕是一些細小的事情,對我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線索。”江一明站起來,輕輕拍一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出他家。

江一明和周挺從吳國鬆家裏出來之後,就打電話給陳亦好,說要去拜訪她,她說好的。她的聲音很纖細,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傷,讓人想起啼血的杜鵑鳥。

陳亦好住在市歌舞團的單人宿舍裏,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真絲連衣裙,眼裏含著淚,好像病西施一樣。雖然她並不特別漂亮,但是別有風情,許多男人遇到這種女人都有想保護她的欲望,所以,這種女人也很容易招惹男人。

“陳小姐,我們來一是想告訴你:吳收是被人謀殺的;二是想請你提供線索,以幫助我們盡快破案。”

“什麽?我……男朋友是被人謀殺的?”她身子一抖,無比震驚的樣子,睜著一雙錯愕的大眼睛,看上去有點恐怖,像見到鬼一樣。

“對,請問你們和吳收多久見一次麵?”

她深深地吸一口氣,遲疑地說:“每個周末我們都會見麵,一般情況下,都是他開車來北市見我,然後和我共度周末,周日傍晚他才開車回家。”

“請問你們住在哪裏?”

“當然是住在賓館裏,我父母不太同意我們在一起,所以,我們從不在家裏睡覺。”她低下頭,樣子有點害羞。

“你父母為什麽不同意?”

“我父母想我嫁到本市,等他們老了以後好照顧。”

“你和吳收在一起多久了?”

“大概半年了。”

“他每次來北市都是周六上午來的嗎?”

“對,幾乎是這樣的。”

“你有沒有對別人說過,8月3日那天上午吳收要來北市看你?”

“不用說,我朋友們都知道我周末要和吳收約會,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你們為什麽要問這些瑣事?”

“在你看來也許是一件瑣事,但是對於我們來說也許就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吳收有沒有仇人?比如說他得罪了什麽人?”

“應該沒有吧?我沒有聽他說過。”

“陳小姐長得這麽漂亮,身材又好,應該有不少男人追求你吧?”

“有是有,但是,我和吳收的關係大家都知道,那些想追我的男孩,都應該死心了。”她說話的語速明顯變慢,似乎不敢確定自己說的話是否可信。

“假如有人為了追求你,而對吳收動了殺機,你認為會是誰?”

“不不不,絕對不可能有人為了追我而想殺掉吳收。”她不停地擺著雙手,決然說道。

“我們分析,吳收可能死於情殺。”江一明想試探一下她。

“不可能,我和吳收確定關係已經半年了,而且感情深厚,這是我朋友圈公認的,沒有人會自討沒趣。再說,如果讓我知道是他殺我男朋友,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很多凶手都抱有僥幸心理,否則,天下就太平了。”江一明又問她許多瑣事,但是,沒有從中找到疑點,他隻好向陳亦好告辭。

“江隊,我覺得吳收可能死於情殺。必須對陳亦好的社會背景進行深入調查。”周挺說。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走,我們去找陳亦好的領導,看看他怎麽說,我們也許能從他口中得到關鍵的線索。”

他倆來到團長楊陽的辦公室,向他了解陳亦好的情況,江一明說:“楊團長,你好,我們是長江市局刑偵隊,想向你了解陳亦好的情況,請問她在你們團裏的人緣好嗎?”

“她的人緣不錯的,是個隨和而又有追求的姑娘。”楊陽今年50歲,留著一頭長發,被打理得一絲不苟,因為皮膚白皙,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好幾歲,舉止儒雅,渾身充滿藝術氣息。

“像她那麽漂亮,應該很多追求者吧?”

“這是肯定的,不過,我不關心團員們的私生活,何況現在是戀愛自由的時代。”他好像有話要說,但一轉念,又忍住了。

“陳亦好的男朋友吳收,你應該知道吧?”

“這有聽說,但是我不知道他名叫吳收,他是省少體校的足球老師吧?”

“對,就是他。陳亦好還有另外的男朋友嗎?”

“這我不知道,你們想了解具體情況,去問方蘭傑吧,她是陳亦好的閨蜜。”他似乎在推脫,一副自己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方蘭傑也是你們歌舞團的嗎?”

“對,她就住在陳亦好宿舍的對麵。”

“楊團長,麻煩你打電話給方蘭傑,把她叫來配合我的工作好嗎?”江一明看著他說。

“好的。”他遲疑了一下說。

於是,楊陽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方蘭傑,把情況說明,她同意來楊陽的辦公室見江一明。

一會兒,一個身材修長的漂亮女孩走進來,楊陽把她介紹給江一明和周挺之後,就走出去了,辦公室裏隻剩他們三個人。

“你好,方小姐,請坐吧。”江一明示意她在對麵坐下。

“謝謝!”她提起紫色的裙擺,欠身在沙發上坐下,動作優雅,不愧是一個演員。

“我們今日主要是想從你這裏了解一下陳亦好的情況,請你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因為陳亦好的男朋友被人謀殺了,人命關天,你必須對我說實話。”

“什麽?吳收是被人謀殺的?不是出交通事故嗎?”她的雙肩抖了一下,匪夷所思的樣子。

“你是陳亦好的閨蜜,知道陳亦好還有沒有別的男朋友嗎?”

“沒有,陳姐是一個很忠貞的女孩,怎麽可能一腳踏兩船?”她非常肯定地說,好像陳亦好聖母瑪利亞一般聖潔。

“那她總應該有前男友吧?”江一明不死心,語氣輕柔地問,盡量不使她產生反感,大多數被詢問對象都會下意識地護著自己的好友,而不會對警察說真話。

“當然有啦……”她脫口而出,但是馬上為自己的衝動而後悔,看來她是一個不設防的女孩。

“能說一說她有幾個前男友嗎?”

“我和陳姐是藝校的同學,畢業之後,一起被市歌舞團聘請來工作,所以,她的情況還是很了解的。我知道她有過三任前男友,在藝校時有個名叫張煒的學長追求她,他們戀愛了兩年之後分手了。

“畢業後,在歌舞團工作了五年,一到歌舞團的時候,有一個名叫王和海男孩追求她,但是他倆隻談了半年戀愛就分手了,王和海是王副市長的兒子,是一個花心大蘿卜,他主動冷淡陳姐,去擁抱一個四線的影視演員去了。

“最後一個是萌影影視文化公司的老總,名叫李肖,陳姐和他談了一年的戀愛,但是,陳姐對李肖越了解,就越不喜歡他,陳姐覺得他俗不可耐,於是向他提出分手,但是他堅決不同意……”

“後來分手成功了嗎?”

“分是分了,但是李肖還對陳姐死纏爛打,天天來我們歌舞團送花送名牌包和衣服給陳姐,可都被陳姐給婉拒了,當然,有時也會收下他送的不名貴禮物,比如一個外賣……總之,我覺得陳姐心太軟,太善良,沒有堅決拒絕李肖的勇氣。”她的語氣很慢,邊想邊說,生怕說錯一句話。

“她和吳收是什麽時候確定關係的?”

“大約半年前吧,陳姐想離開北市,去省城發展,也有想和李肖永遠斷絕關係的決心。所以,她選擇了吳收,我也覺得吳收很好,至少不會花心,家庭背景也不錯,沒想到吳收他……”說到這裏,她的眼裏流出兩顆晶瑩的淚珠。

“你們從藝校畢業之後,到現在已經有五六年了吧?”

“對,整整六年了,花樣年華已經悄悄流逝了……”她傷感地說道。

“這六年來,陳亦好隻談三個男朋友嗎?”

“對呀,平均兩年一個,並不算多吧?”

“不算多,我是想問她還有沒有更多的男朋友?”

“追求陳姐的狂蜂浪蝶當然很多,但是陳姐都看不上。”

“請問你有李肖的手機號碼嗎?”

“沒……沒有……他的公司就在市區的金融大廈裏麵,你們很容易就能找到他。”她明顯不想把李肖的電話號碼告訴江一明,也許她擔心陳亦好會責備她,或許還有別的原因,江一明不想勉強她。

3

“江隊,我覺得應該去找一下李肖,因為他有殺人動機。”

“對,李肖覺得吳收搶走了他的女朋友,所以,他很有可能對吳收動了殺機。你先查詢一下萌影影視文化公司的電話,看他在不在公司,如果在的話,就說我們要去走訪他。”

“好的。”周挺掏出手機撥打了114電話,很快就查到了萌影影視文化公司的座機號碼,前台小姐同意為他轉給總經理室,電話接通了,李肖愉快地請他們前去喝茶。

萌影影視文化公司位於市區金山路147號金融大廈11層A座,在前台小姐的引導下,江一明和周挺叩開李肖辦公室的門,李肖笑容可掬地迎上來和他倆握手,然後請他倆坐下來喝茶,接著他去燒水泡茶了。

李肖中等個子,身材偏瘦,缺少陽剛之氣,沒有大男人的偉岸,但是一雙小眼睛流露出精光,眼光銳利,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一個人。他穿著阿迪達斯的休閑服,顯得比較慵懶。

“兩位警官大駕光臨有什麽指教?”他開門見山地問,看來他是一個直爽的人。

“聽說你曾經和陳亦好談過戀愛?”既然這樣,江一明也不想鋪墊了。

“對啊,不是曾經,是一直保持著戀愛關係。”

“不對,她親口告訴我,她的男朋友是吳收。”

“她父母不同意她和吳收交往,她父母喜歡我,她也喜歡我。她還沒有完全屬於吳收的,她有一半屬於我的。”他很自信地說道,語調裏帶著一種痞氣,不像是個文化公司老板的樣子。

“陳亦好不是一腳踏兩船的人,你別自欺欺人了。”江一明毫不客氣地說。

“好好好,就算我是單相思,自作多情吧,可是我愛她,我們曾經愛得轟轟烈烈,卿卿我我,也曾經山盟海誓過,這輩子非我不嫁,我非她不娶,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都是因為那個窮酸的足球老師吳收。”

“你一定非常恨吳收吧?”

“這是肯定的,都是他破壞了我們的好事,否則,我和陳亦好一定會白頭偕老的。”他的眼睛閃著怒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把吳收千刀萬剮。

“這不能怨吳收,陳亦好有權選擇和更好的人過一輩子。”

“他有什麽好?一個老師的月薪不超過一萬元,我一年能掙到幾百萬。”他乜斜著江一明,好像江一明是吳收似的。

“隻有適合自己腳的鞋子才是好鞋子,不是貴的鞋子才是好鞋子,比爾·蓋茨絕對不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吳收死了,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這麽好的消息,像天籟之音,我怎麽會錯過呢?”

“他是被人謀殺的。”

“這跟我有什麽關係?反正他死了,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我才不管他是怎麽死的。”

“聽說你和吳收打過架,他把你痛打了一頓,你發誓要報仇雪恨,這是真的吧?”

“是的,那又能怎麽樣呢?”

“因此,你有殺人嫌疑。”

“我根本不屑我的手沾染他汙穢的血。”

“你說得沒有用,我們想知道8月3日上午8點到9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你這是要我不在場證明嗎?”他很不高興地看著江一明。

“對,隻有你向我們提供了不在場證明,我們才能洗脫你的嫌疑。”

“這得讓我好好想想……”他低下頭,作沉思之狀,想了一會兒,抬起頭來說,“那天是周六,我應該在家裏睡覺,我生意很好,各種應酬不斷,經常缺少睡覺,所以,周末和假期我都習慣睡到中午才起床。”

“睡覺?有人證明嗎?”

“沒有,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一個人住在剛剛買的新房子裏。”

“既然是新房子,那麽,你們的小區監控設施應該很齊全吧?你住在哪個小區,門牌號多少?”

“哦,我住在羅蘭小區11棟904,位於本市北皇路19-2號,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我年輕有為,事業成功,身邊美女如雲,犯得著為了追陳亦好而殺人嗎?再說陳亦好又不是我唯一的女朋友。”

“難道你還有女朋友?”

“對,有幾個備胎,成功的男人都這樣。”他洋洋得意地說道。

“你自說自話沒有用,誰願意承認自己殺人?”

“兩位警官,我真的不會傻到為了一個女人去做掉腦袋的事。”

江一明不想和他談下去,因為隻要去羅蘭小區走訪一下,應該能知道李肖在案發時是否在家睡覺。他倆離開李肖的公司,用手機導航尋找羅蘭小區,很快就找到了,接著開車向那裏駛去。

半小時之後,他們來到了羅蘭小區,但是情況並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因為這是一個新小區,房子還沒賣出一半,安保措施並不到位,隻有兩個大門安裝了監控器,而小區裏麵沒有監控器。

也就是說李肖從圍牆的任意一處都可以自由出入,而偌大的小區僅有看門的四個保安。江一明找到一個名叫林子洪的保安了解情況,問他是否認識李肖,林子洪說不認識。

林子洪說他剛剛來這裏上班才半個月,想了解情況,要叫馬順的保安來才可能知道。江一明叫他打電話給馬順,把他叫來。林子洪點點頭,掏出手機給馬順打電話,馬順說他馬上來。

一會兒,馬順乘摩的來到值班室,馬順已經年過五十,頭發也白了,但雙眼炯炯有神,個子高大粗壯,站在那裏像一棵大鬆樹。江一明說:“馬大叔,我們是省城刑偵隊的,聽說你對這裏的住戶比較熟悉,想向你了解情況,請問你認識11棟904的李肖嗎?”

“哦,我認識他,他是萌影影視文化公司的老總,小小年紀就當上老總,太了不起了。”他向江一明豎起大拇指。其實那公司是李肖的父親李誌交給他管理的,大權都握在李誌的手上,李肖是典型的富二代,沒什麽了不起。

“這個月3日,也就是上個星期六上午,你有沒有看見李肖在小區出入?”

“李總這時候一般都在睡懶覺,這是他的習慣,我沒有看見他出入小區。”

“你怎麽那麽了解他?”

“他是一個大方豪爽的人,偶爾會請我去喝酒,我除了愛好喝酒之外,沒有別的毛病,我倆酒一喝開,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所以,我比較了解他,難得他看得起我個小保安。”

“你能肯定他當時在睡覺嗎?”

“這……我當然不能肯定他在家睡覺……他到底犯了什麽事?”

“你有沒有從他口中說到吳收這個人?”

“吳收?好像聽他說過。有一次我們去吃夜宵,他喝多了,嘴裏罵著吳收是狗娘養的,搶走了他的女朋友,他發誓說一定要……收拾……吳收,當然,我想那是他酒後失言,他那麽善良,怎麽會收拾別人?”他說得很慢,生怕說錯話,給李肖帶來麻煩。保安當然知道刑警是負責刑事案件的。

“你知道陳亦好吧?”

“知道,她不就是李總的前女友嘛,那個女人我見過兩次,長得雖然漂亮,但是瘦得皮包骨頭,一點也不性感,有什麽好的?能讓李總愛得死去活來。”他搖搖頭,不可思議的樣子。

“你們這裏為什麽還不安裝監控器?”

“已經開始安裝了,這一兩個月內會全部安裝成功,有了監控器,就不用我們在小區裏巡邏了,可以省點力氣。”

“謝謝你的配合,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什麽,請給我們打電話,如果你為我們提供重要線索,案子偵破之後,會有獎勵的。”江一明把名片遞給他之後,就和周挺離開了羅蘭小區。

“江隊,我們現在去哪裏?”周挺問。

“李肖的嫌疑還是不能排除,還得繼續走訪,我們去問一問李肖的鄰居吧,如果警力足夠的話,最好對11棟所有住戶進行走訪排查,但是,我們目前隻能走訪11棟9樓的住戶。”

於是,他們乘電梯來到11棟9樓,依次對901、902、903的住戶進行走訪,走訪結果顯示:沒有人看見案發時間李肖出入小區。因此無法證明李肖是否在家睡覺。這時天色已晚,江一明叫周挺回市局再說。

第二天, 溫小柔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對他說:“我和瑩瑩在吳收行車途中的監控錄像中發現了一輛可疑的車子,你看——”溫小柔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到江一明的眼前。

溫小柔伸過頭來,指著電腦屏幕說:“這輛白色的本田從吳收的家門口就開始跟蹤吳收,兩輛車子前後相隔50米左右,車牌號碼為:長A4919H,最可疑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戴著口罩。”

“大熱天的戴著口罩確實值得懷疑,查過車牌了嗎?是誰的?”

“查過了,車主名叫顧四,家住本市東方明城小區17棟301房,1995年8月1日出生,沒有前科,沒有職業,應該是待業青年。我們沒有驚擾他。正等待你做出決定。”

“我和周挺去會會他……還有可疑的車輛嗎?包括摩托車。”

“和吳收同行的一共有5輛車子,他們都在案發時停靠在現場的路上,但是沒有發現可疑的摩托車,所有可疑車輛的車牌號碼我們都記在記事本上,等待調查。”

“所有可疑的車輛都要查。”江一明說完把筆記本電腦屏幕轉給溫小柔,她點點頭,收好電腦,走出辦公室。

“我們要去找一個名叫顧四嫌疑人,他開車一直跟蹤吳收到案發現場。”

“好,我們走吧。”

江一明來到顧四的家裏,顧四個子比較小,大約在165米,理著寸發,穿著一身黑色的T恤,發白的牛仔褲,胡子已經好久沒剃了,長長地布滿嘴唇的周邊,看上去很邋遢。

“你名叫顧四是嗎?”

“對,兩位警官找我有什麽事情?”他怯生生地望著江一明問。

“我們來向你了解情況,請你好好配合,不許說謊。”

“好的。”他點點頭,做出一副認真的樣子。

“你名下是不是有一款本田淩派的小轎車?”

“是的,這車怎麽啦?”

“車子沒事,我要找的是人,請問你認識吳收嗎?”

“吳收,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請問他是誰?”他非常疑惑,在腦子裏極力搜索吳收這個人。

“你說謊都不用打草稿!”江一明嚴厲地說著,邊說邊掏出手機,從圖庫裏調出兩張監控錄像的截圖遞給他,“這個戴口罩開車的人是你吧?”

“不,這個人不是我,他是我弟弟顧前。我弟弟經常開我車出去辦事。”

“哦,那弟弟現在在哪裏?”

“開著我的車出去辦事了。”

“請你馬上把他叫回家,我們有事情找他。”江一明不知道顧四是否說謊,所以,必須把顧前叫回來問話。

顧四猶豫不決,他在想到底要不要把弟弟叫回來。

“你根本沒有弟弟是吧?叫你打電話給你弟弟有這麽難嗎?”

“兩位警官,我弟弟到底犯了什麽罪,你們要抓他?”

“我們沒有要抓他,這隻是例行詢問,如果你真的有弟弟,你就趕緊把他叫回來,否則,你就跟我們去刑偵隊走一趟。”

“不不不,我不去刑偵隊……好吧,我馬上打電話給我弟弟,叫他回家。”他咬了一下牙,終於下決心打電話他弟弟,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顧四把情況向他弟弟說明,顧前答應立即開車回家。

半小時之後,一個大約20歲的小青年走進來,顧四對江一明說:“這就是我弟弟顧前,你們有話好好說,千萬別打他,我爸媽把他當作寶貝呢。”

“我們從來不打人,除非他襲警,否則,我們絕不會打人,你放心吧。為了詢問方便,你先得離開這裏,去臥室回避吧。”江一明揮揮手,叫他走開。顧四茫然地望著顧前,擔憂他犯了大錯,依依不舍地走進臥室裏。

4

顧前染著一頭銀發,理著的寸頭,五官清秀,身材中等,穿著一套紅色運動服,不倫不類的樣子。他一臉的桀驁不馴,毫無敬畏地望著江一明問:“你們來找我嗎?我沒有犯法,你們這是私闖民宅知道嗎?”

“有話快說,我還要去辦事呢。”他倒幹脆利落。

“你認識吳收嗎?”

“不認識,誰是吳收?”

“你撒謊!你看這是誰?”江一明把監控錄像的截圖遞給他看。

“這……是我,我開車犯法嗎?”他的態度依然強硬。

“大熱天的幹嗎要戴著口罩開車?”

“那天我……感冒了,怕把病毒傳染給別人,所以戴了口罩,沒有別的原因。”

“我們通過監控錄像發現你於8月3日上午八點半開始尾隨吳收的車,你們相隔50米左右,一直跟隨他到雷州路和鐵路的交叉口,你為什麽要跟蹤吳收?”江一明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問。

“我根本不認識吳收,如果我的前麵有司機名叫吳收,那隻是巧合而已,你們不要疑神疑鬼的,我沒有犯法!”他大聲說道。

“你的車開始是停在吳收小區門口的樹蔭下,當你看到吳收的車子駛出小區之時,你啟動車子,跟蹤他到鐵路卡口,這一路上一共行駛了6公裏,路上的交通監控器都拍下你跟蹤他的行蹤,證據確鑿,你還敢抵賴,走,跟我們去市局刑偵隊走一趟吧,也許那裏更適合你回答問題。”

“我不去,我說過那隻是巧合而已。”

“你想頑抗到底是沒有用的。走吧。”江一明站起來,要把他叫走。

“別別別,我不去那個地方,我那天確實是跟蹤了吳收,我還看著他的車被火車撞飛了,但是我隻是跟蹤他,並沒有傷害他,也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似乎在想要如何跟江一明解釋更妥當。

“你為什麽要跟蹤他?”

“我討厭他,所以,我想跟蹤他,到沒有人的地方打他一頓,可是沒有想到他竟然被火車給撞死了。”

“你怎麽知道他已經被火車撞死?”

“報紙上說的。”

“你為什麽討厭他?”

“這個……對,他搶走了別人的女朋友……”

“你滿嘴胡說八道,他又沒有搶走你的女朋友,你憑什麽討厭他?”

“江隊,是……其實不是我討厭他,而是我大哥討厭他。”

“你大哥不是顧四嗎?”江一明想:難道他為了顧四而跟蹤吳收?顧四為什麽要顧前跟蹤吳收呢?

“不是親大哥,而是江湖上的大哥……”他不知如何說才好。

“他是誰?名叫什麽?”

“他……”顧前說不下去了,沉默著,過了一會兒說,“這是什麽鬼天氣,快熱死人啦……”隻見汗流滿麵,可能是因為江一明給他的壓力造成的。

“你不要岔開話題,快回答我!”顧前說話的時候側過頭看客廳裏的電視機,電視上正轉播歐冠足球聯賽,江一明伸手把他的頭扳過來,讓他正視自己。

“李肖為什麽叫你跟蹤吳收?”江一明微微一愣,沒想到李肖果然有問題,因為對他的排查還不徹底,差一點讓他成了漏網之魚,同時,他看到了一絲希望,就像烏雲裂開了一條縫隙,看到了藍天一樣。

“他沒有說清楚,他每天給我500元,叫我天天跟蹤吳收,隨時報告他的位置和行蹤。”

“8月3日上午你開始跟蹤吳收的時候,就給李肖打電話嗎?”

“對。”

“一共打了多少次?”

“就是開始跟蹤的時候打了一次,後來吳收就出事了,好可惜,要是吳收沒有死,我每天都有500元收入。”

“你不知道跟蹤他人是犯法的嗎?”

“犯什麽法?他走他的路,我過我的橋,不算跟蹤……”他覺得難圓其說,停住了。

“現在我發現:可能是你向李肖通風報信而導致吳收被火車撞死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也是幫凶,你將被追究刑事責任,這要看法官對你如何量刑了……”

“幫凶?難道吳收不是被火車撞死的嗎?”

“吳收死於謀殺,所以,你要盡力配合我們,才能減輕你的罪孽!”江一明說完,叫周挺把筆錄交給顧前簽字,簽完字之後,他倆離開了顧前的家,顧前好像還沒從夢中醒來一樣,傻傻地呆在沙發上,不懂得起身送客。

“顧前應該不是入侵吳收寶馬車電腦係統的黑客,因為吳收車子熄火的時候,顧前雙手都放在方向盤上,沒有做其他的動作。”江一明向周挺解釋為什麽結束了對顧前的詢問。

“可能是這樣的:顧前打電話給李肖,李肖接到他的電話之後,就躲在鐵路卡口附近,乘機控製了電腦吳收的車子,導致吳收的車子被火車撞飛了。”

“根據我們的調查,李肖沒有黑客技術,他親自作案的可能很小。”

“那麽,會不會是這樣的:李肖收到顧前的電話之後,知道吳收已經啟程,於是,他打電話他雇傭的黑客躲在鐵路卡口的附近,對吳收的車子進行入侵,最終導致吳收被火車撞死。”

“對,我們還得找到李肖。他有重大的殺人嫌疑。”

江一明和周挺再次來到萌影影視文化公司找李肖,李肖看見江一明和周挺神情嚴肅,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賠著笑臉迎上去:“歡迎兩位警官兩次光臨我司指導工作。”

“李肖,你還有事瞞著我們。”

“什麽事?”他做出迷惑不解的樣子,“請先坐下來說好嗎?”

“請問你認識顧前嗎?”

“顧前……我認識呀,他是我剛剛認識的一個小朋友,不過,我們的關係不密切,你們今天就是為他而來嗎?”

“這個……我沒有叫他做事呀。”他好像很無辜的樣子,也許為了掩飾內心的驚慌,他舉起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口茶。

“你別說謊了。他說你每天付給他500元,叫他跟蹤吳收。”

“我沒有,他在胡說八道。”他的臉色變了,極力為自己洗白。

“你看看吧,這是你每天用微信轉錢給顧前的截圖。”江一明拿出手機,打開圖庫,把截圖調出來給他看。

李肖看了截圖之後,像泄了氣皮球,細聲說:“是的,我確實給他錢,叫他跟蹤吳收。”

“你跟蹤他幹嗎?是想尋找謀殺他的機會吧?”

“不是的,真的不是,我哪有膽量殺人?因為我被他欺負過,我發誓要把他揍回來,否則,我出不了這口怨氣,於是,我吩咐顧前跟蹤他,隻要他到了沒有安裝監控器的路上,就把他的車截住,狠狠揍他一頓,顧前在少林寺學過兩年工夫……可是,我還沒有出氣,他就死了,我也不想他死,他死了就不知道我得厲害了。”

“不,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我們去你住的小區調查過了,你所住的小區沒有安裝監控器,無法證明案發時間你在睡覺,我們也入戶調查過,和你同樓層的人都說沒有看見你當時出入過小區。”

“這不正好證明我在家睡覺嗎?”

“即使你在家睡覺也有能力殺人,因為你可以花錢買凶殺人。”

“這可得有證據呀,否則,你們不是無中生有嗎?”他有點生氣,但是還不至於發怒。

“我們會去調查的。因為你有殺人動機,而且雇傭顧前去跟蹤吳收,所以,你是我們的重大嫌疑人,我們對你要進行深入調查。如果你會以誠懇的態度對待我們,實話實說是最好的。”

“恐怕調查結果會讓你們失望,因為我沒有謀殺吳收,為了表示我的誠懇,我可以讓一個人來證明:我當時除了接顧前的電話之外,沒有接過或者打過任何人的電話,也沒有發過任何信息。”

“誰會證明?”

“一個名叫徐麗娜的女人,她是一個在酒吧裏陪酒的女郎,周五晚上,也就是8月2日晚上10點半左右,我和朋友於小聰去西貢酒吧喝酒,一直喝到淩晨三點才回家睡覺,當時我喝醉了,徐麗娜送我回家,她是我的老朋友,於是,我留她在我家過夜。

“第二天早晨,徐麗娜和我都被顧前打來的電話吵醒了,醒來之後,我們就躺在**聊天,大部分都是聊她從小被繼母欺負的事情,說得自己像落難公主似的,我有點同情她,但是我不太相信一個陪酒女郎的話,我們一直聊到10點才起床做早餐,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她。”

“我們上次來詢問你,你為什麽不說?”

“把一個陪酒女郎帶回家睡覺即使不犯法,也是一件丟臉的事,說了會影響我的形象,我畢竟是個大公司的老總,再說,我也不想讓陳亦好知道,現在吳收死了,我更有機會和她重溫舊夢。”

江一明打電話徐麗娜,把情況說明,徐麗娜答應見他們,她叫江一明和周挺在童心路的上島咖啡館裏見麵。他們同意了。

萌影影視文化公司離上島咖啡館比較遠,他們開了半小時的車,才到達那裏。這時,上島咖啡館的大門前站著一位穿紫色連衣裙的女孩,她身材高挑,容顏秀麗,左顧右盼,好像在等人。

周挺走上前去問:“你好,請問你是徐麗娜小姐嗎?”

“是的,你們是省城來的刑警?”她不經意地流露出對周挺的暗羨:天下哪有這麽帥的警察?

“對,請進吧,我們找個位子坐下說。”周挺說完就向裏麵走去,本來走訪嫌疑人或者證人是不能到高消費的地方去的,但是有周挺在,江一明並不反對,因為違規去高消費的地方都是由周挺買單。周挺母親的公司年年都幾百萬的純利潤,她唯一擔心的是周挺不會花錢。

他們選擇在一個燈火闌珊的地方坐下,徐麗娜要了一杯珍珠奶茶,一杯麝香貓咖啡。周挺和江一明都要了一杯雀巢咖啡,一杯純淨水,他們在背景音樂下開始詢問:“徐小姐,我們是來調查命案的,你最好對我們說實話,否則,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知道。”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動作優雅,眼角卻瞟著周挺。

“請問你和李肖是什麽關係?”

“男女朋友關係,我把他當作我的男朋友,我知道他和前女友分手不久,加上他經常來我店裏送禮物,我招架不住他的窮追猛打,所以我才同意跟李總交往的。”

“李肖說8月3日淩晨,你送李肖回家,並且留在他家過夜,這是真的嗎?”

“我們沒有金錢交易,是兩廂情願,這不犯法吧?”她低頭喝奶茶的時候,栗色的頭發溜了一綹下來,她伸出右手,把頭發撩到耳朵後麵去。眼裏的餘光仍然黏在周挺的臉上。

“有沒有金錢交易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們不是來追問這個問題的,我們要問的是有關李肖的事情。”江一明想這個女的一定是個花癡,否則不會拿那種眼光看周挺。

“好吧,你們問吧,隻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們。”她麵對警察沒有一絲膽怯,好像她已經習慣了。

“李肖說8月3日上午8點多的時候,你們是被李肖朋友打來的電話吵醒的,這是真的嗎?”因為有背景音樂在播放,江一明怕她聽不清,把聲音提高了一點。

“對,是這樣的,李總說是他的一個小弟打給他的。”

“李肖當時說了什麽?”

“嗯……這得讓我想一想……哦,我想起來了,李總好像說:我知道了,你給我盯著他,這次再也不能讓他跑了……他們的通話時間很短,不到一分鍾就掛斷了。”她的眼珠微微向上看,仿佛在追憶當時的情況。

“是的,我倆夜裏酒喝多了,不想吃東西,直到10點,我才起床煎了四個荷包蛋,每人吃了兩個荷包蛋,喝了一瓶熱牛奶。”

“在你們聊天過程中,李肖有沒有接到過電話,或者打過電話?”

“嗯……沒有,我記得他隻接過一個電話,後來就沒有接打過電話,甚至沒有摸過手機……他的手機就放在我這邊的床頭櫃上,這一點我很清楚。李肖他到底幹了什麽壞事?”

“這點不方便告訴你……李肖有沒有起**過廁所?”江一明擔心李肖用另一個手機偷偷給黑客打電話。

“沒有起來過,他說他很累,不想起床,直到他說有點餓了,我們才起床煎蛋。”

“好吧,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裏,我們會繼續調查下去,希望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江一明說完,叫服務員買單,服務員指一指桌子上的二維碼,周挺便掏出手機對收款二維碼進行掃描,付了660元。而一杯麝香貓咖啡竟然要480元。江一明看了好心疼,周挺卻不以為然。

臨別時,徐麗娜叫周挺把電話留給她,說如果想起什麽來,就給他打電話。周挺當然同意了,徐麗娜走到門口,站在那裏,一直望著周挺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收回來。

5

江一明和周挺去銀行調查李肖的所有賬戶,結果都很正常,沒有大筆的款項支出。他們又花了三天,走訪了李肖的親朋好友,大家都說他雖然有點痞氣,但是絕對沒有殺人的膽量。

他倆不相信表麵的調查,又把李肖傳喚到市局刑偵隊進行測謊,結果測謊儀證明李肖沒有說謊,因此,李肖的嫌疑暫時被排除了。這讓江一明有點失落,因為這意味著要重新尋找線索。

他們在疑似跟蹤吳收的所有人中進行了仔細的排查,一共五個嫌疑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因此,他們被排除嫌疑。江一明知道:入侵吳收車子微電腦係統,控製車子的黑客屬於高智商犯罪,這種類型的犯罪非常棘手,可能要很久才能把凶手抓捕歸案,所以,1號重案組的組員都感到壓力。

現在唯一有抓手的就是看誰有犯罪動機,但是他們走訪了十幾個嫌疑人,都沒有結果,有的凶手殺人的動機是隱性的,所以很難查出來,正在他們對案子一籌莫展的時候,吳收的朋友占解打電話給吳江,說有情況向吳江反映。

占解和吳收是發小,對吳收的情況比較了解,但是因為他是做外貿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澳大利亞,很少和吳收有相聚的時間,這段時間他剛好在國內發貨,所以在家裏待著。

占解和朋友一起辦一個外貿公司,主要是把國內的衣服、褲子、鞋子,以及布料銷往澳大利亞,因為他有過硬的英語水平,所以,他負責外交、收款和處理用戶的質量問題。

占解熱情地和他倆握手寒暄,然後請他們坐在沙發上喝茶,占解則拿出一把比較高的椅子坐下說:“最近回國了兩個多月,整天在外麵吃喝玩樂,把肚子都吃大了一圈,坐沙發有點不舒服。”他拍拍隆起的肚子微笑著說。

“能吃是福……占總,你是不是發現了新線索?”

“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對你們破案是否有用……是這樣的,兩年前,吳收曾經和一個名叫溫良的朋友合夥開過服裝店,他倆各出資一半,因為吳收有工作,所以店鋪由溫良管理。”

“他們賣的是什麽服裝?”

“一個名叫三友的運動裝係列,但是因為這是個小品牌,店鋪的生意不好,於是吳收提出關門,然後把店麵轉讓出去,而溫良不同意,他說生意是慢慢做起來的,時間久了,客戶積累多了,生意自然會好起來。”

“結果倆人產生了分歧,甚至矛盾?”

“對,吳收要求溫良把50萬投資的錢付給他,他退出經營,但是,溫良拿不出那麽的錢還給吳收,最多隻能先退給吳收15萬元,而吳收不同意,所以,店鋪就那樣慘淡經營下去。

“後來,店鋪被人舉報,說溫良出售冒牌的阿迪達斯、耐克和安踏等名牌產品,結果,工商局的打假辦人介入其中,從店鋪裏搜出了大量的偽劣冒牌產品,而溫良是法定代表人,他被追究責任,並且被關進了看守所。

“吳收乘機把店鋪轉讓出去,獲得了60萬元,虧損了40萬,但是,吳收隻分10萬元給溫良,當時溫良在看守所裏,吳收把10萬元交給了溫良的老婆,溫良被罰款之後,放了出來。

“他聽說吳收隻分給他10萬元,和吳收大吵起來,結果溫良被吳收打傷了,被送去住院,住了10天才傷愈出院。吳收賠償溫良所有的醫療費,但是,溫良不服,把吳收告上法庭。

“法院出麵從中調解,法院認為溫良出售假冒產品,造成店鋪損失,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而吳收把50萬元的轉讓費收入囊中,過分了一些,責令吳收再補償給溫良10萬元,這樣,溫良得了20萬元,而吳收得了40萬元。

“溫良不同意這樣的處理方法,於是,溫良繼續上訴,結果,法院維持原判。溫良認為吳收買通了法院裏麵的人,揚言要報複吳收。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的。”占解說完之後,舉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溫良現在在做什麽?”

“我不知道,我和溫良沒有交情,隻見過他兩次麵,都是在酒桌上。”

“謝謝你,你向我們提供的情況很重要。你知道溫良住在哪裏嗎?”

吳江點點頭,向占解告辭,溫良曾經在看守所待過,屬於有案底的人,很容易查到他的住址和聯係方式,吳江叫小克在公安內部網查詢溫良的住址,結果很快就查到了:溫良,1990年6月15日出生,家住江北區遠洋路18-3號2棟302房。

小克還查到了溫良留在檔案中的手機號碼,小克把他的手機號碼輸入手機裏,然後撥打出去,結果是空號。

遠洋路18-3號是遠洋小區所在地,這裏的住戶大部分都是省遠洋公司的員工,屬於單位的內部住宅區。吳江和小克驅車前往遠洋小區,保安看了他們的證件之後,讓他們的車開進去了。

他們把車子停好之後,來到2棟302房前,門邊有個門鈴按鈕,小克按下了門鈴,門鈴響過之後,門被打開了,一個少婦伸出頭來問:“你們是誰?來找誰?”

“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來找溫良,請問他在家嗎?”小克邊說邊掏出警官證讓她看。

她看過證件之後說:“我老公在家,請進吧。”說完,她完全把大門打開,讓他倆進去。

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疑惑地站起來問他倆是誰?那個少婦趕緊說是市局刑偵隊的,於是他又坐下,少婦請他倆坐下說話,並介紹說:“這位就是我老公溫良。”

吳江點點頭,在溫良的對麵坐下說:“我們是為了吳收的案子而來的,你務必對我們說實話,否則對你不利。”

溫良中等個子,皮膚有點黑,留著中長發,三八線有點深,穿著一套紫色的休閑服,穿著拖鞋,不修邊幅的樣子,但是,他的眼睛很有神,閃著異樣的光芒。

“案子?難道吳收不是死於交通事故?”他疑惑地看著吳江,一副完全不知內情的樣子,伸出右手在鼻子上來回搓了幾下,然後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好像鼻子發癢似的。

“對,吳收死於謀殺。”

“謀殺?誰會謀殺他?”

“我們正是為了此事而來的,聽說你和吳收有矛盾?”

“對,他表麵上為人師表,衣冠楚楚,實際上是一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交了這樣的一個朋友……不,不是朋友,是禽獸!”

“看來你非常恨他?”

“恨他?當然了……”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又改口說,“這種不值得我去恨,最好離他遠遠的。”

“請問你現在從事什麽工作?”吳江想看看他有沒有能力雇凶殺人,所以這樣問他。

“在家裏開網店,說好聽一點叫電子商務。”

“還是賣衣服嗎?收入可觀嗎?”

“對,專賣三友牌的係列服裝,我的生意還不錯,月入一萬多到兩萬元。”他露出輕鬆的微笑,好像走過千山萬水,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到達目的地一樣。

“你說什麽?竟然把我列入殺人嫌疑人,這不是胡來嗎?我怎麽可能殺他?”他無比驚訝,一雙眼珠突出眼眶,久久不肯收回去。

“請你回答我的話,你隻有告訴我們案發時間你在哪裏,才能洗脫你的嫌疑,我們這也是為你好。”吳江不想把話說死。

“讓我想想……”他邊說邊思考,一會兒說,“那天是周六,我去白馬商場進貨了,對,我有進貨單,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我在商場一樓5、6、11、18號檔口都進了貨,我不隻賣三友牌產品,還賣各種男女服裝。”他說完之後,把手伸向茶幾的抽屜,把它拉出來,找出一遝進貨單來翻閱。翻了幾下之後,把單子遞給吳江讓他看。

吳江看了進貨單之後說:“這不能說明什麽,如果你老婆替你去進貨,或者朋友替你去進貨的話,你就有不在場證明了。”

“你們可以去問那幾個檔口的老板呀,看看我是不是在那裏進貨。”

“我們會去調查的。我們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兩位警官,我勸你們不要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以免浪費時間,我真的不會謀殺吳收,我現在的日子很好過,我不會做傻事……我覺得你們應該把……”說到這裏,他停下了。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你和吳收原來是好朋友,一定知道他得罪過什麽人吧?”吳江見欲言又止,於是問道。

“這件法院已經有定論,不知道對你們破案有沒有用……三年前,吳收曾經鬧過緋聞,不,不是緋聞,而是案子,有一個名叫江擁偉的人,曾經向江北區紅旗派出所報案,稱他的女兒受到吳收的侵害。”

“後來呢?”

“後來案子被轉到江北區分局處理,結果分局的法醫和調查員都認為江擁偉告吳收的證據不足,不給予立案。當時那個女孩才14歲,名叫江麗,是吳收的學生,所以我說吳收是衣冠禽獸,連未成年的女學生都要性侵。”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們需要具體的時間。”

“是2016年初夏的事,當時我還和吳收一起開店,是吳收告訴我的,我當時也認為吳收不會幹那種下流無恥的事,後來知道他的為人,我認為江麗肯定被吳收性侵過。”

“吳收應該把具體情況跟你說過,你能說說當時為什麽說沒有證據嗎?”

“吳收沒有說,隻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他的樣子很得意,好像一個統帥打贏了一場偉大的戰爭。”

“謝謝提供的情況,我們會去查的。”吳江和小克結束了對溫良的詢問,驅車去白馬商場調查,結果四個檔口的老板一致證明溫良當時在進貨,因此,溫良的嫌疑被排除了,當然,除非溫良買凶殺人。但是,買通高級黑客殺人需要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元,溫良是沒有能力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江北分局不給予立案呢?”吳江問龍峰。

“法醫沒有在江麗的體內提取到精液,所以不給予立案。”

“江麗的處女膜有破裂嗎?”

“破裂了,但是法醫認為女運動員的處女膜破裂很正常,因為她從事劇烈運動嘛。”

“吳收為了不讓江麗懷孕,有可能戴安全套作案。江麗指控吳收強奸她嗎?”

“開始不承認,後來在江擁偉的教唆下,才承認吳收強奸她,所以,分局不給立案。”

“後來江擁偉沒有再上告嗎?”

“江擁偉想繼續告吳收,但是,一個月之後,江擁偉酒後駕車衝下懸崖摔死了,從此,再也沒有人去告吳收。”

吳江覺得江擁偉死得蹊蹺,會不會吳收謀殺了江擁偉呢?

“江麗後來還在少體校讀書嗎?”

“她後來轉學到24中讀初三。不過,沒讀多久的輟學了,說是得什麽焦慮症……我也說不清楚什麽病,反正是精神方麵出問題。”

“江麗現在在哪裏?”

“待業在家……其實我挺同情江麗的,一個很清秀的姑娘,就因為吳收的事給毀了,唉,這也許是所謂的命運弄人吧。”龍峰感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