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市利民醫藥公司是江南區第二民營大製藥廠,經營麻醉藥品、精神藥品、醫療用毒性藥品;生物製品;中藥材、中藥飲片、中成藥、化學原料藥及其製劑、抗生素原料藥及其製劑、生化藥品。

公司董事長陳明詩今年48歲,是個成熟穩重而且雷厲風行的人,他於1999年和朋友合夥開辦了利民醫藥公司,開始投入的資金隻有50萬,發展到現在已經擁有近億元資產,事業可謂蒸蒸日上。

利民醫藥公司原來隻是經營藥品銷售,後來發現辦製藥廠更賺錢,於是,從民間融資2000萬元,在江南區經濟開發區征到120畝工業用地,建起了廠房,開始生產各種技術含量不高的藥品,因為管理得當,公司不斷壯大。

2019年6月15日是一個雲淡風輕的好日子,陳明詩站在利民製藥廠的大樓天台上,這座大樓總共8層,天台離地麵30米左右,因為這裏是經濟開發區,政府規定蓋大樓最高不能超過18層,所以這裏沒有摩天大樓。

陳明詩中等個子,體重將近85公斤,加上有個肥大的啤酒肚,使他看起來更胖,他臉上的肌肉臃腫,眼睛被往橫處生長的肉擠成一條小縫,好像扭曲的漫畫。

此時,他的內心十分煩躁,站在天台的邊緣,他有一種想往下跳的衝動,因為隻要往下一跳,所有的煩惱都會隨之解決,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罪惡地活著,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感到活著沒有意義。

他經常在夜裏做噩夢,夢見自己下地獄,被小鬼們實施各種酷刑,有時小鬼把他血淋淋的心髒掏出來,讓他自己吃下去,他不得不按照它們的指令去做,於是,他一口又一口地咬著自己的心髒,痛得他撕心裂肺地叫起來……忽然,他醒了,才發現自己還在人間,驚出一身冷汗。

突然,他的手機驚天動地般地響起來,他最怕看到的是陌生的電話號碼,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來看,是一串的手機號碼,雖然這個號碼沒有名字,但是,已經是第二次打來了。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手在發抖,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看到這個號碼,心髒就開始劇烈地跳動,好像是見鬼一樣,他本來想拒接任何陌生人的來電,但是,他是公司的董事長,很多客戶找他,他怕漏掉任何一單生意,他隻好按下接聽鍵的按鈕……

“請問你是利民醫藥公司的董事長陳明詩嗎?”對方的語氣非常神秘,好像在幹一件見不得人的事,而且很詭異。

“我是陳明詩,你是誰?”他覺得對方的聲音有點熟悉。

“聽說你有靈魂要出賣,這是真的嗎?我出1000萬元賣你的靈魂,不行的話,我再還可以加價,直到你滿意為止!”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老糾纏著我不放?”

“我是誰不重要,我是個丟掉靈魂的人,我活得好痛苦,我日日夜夜都在做噩夢,有時在沙發上打個盹,也會做噩夢,你知道做噩夢有多麽痛苦嗎?它比在地獄被閻羅王用油煎熬更痛苦啊,我有用不完的錢,可惜隻是丟了靈魂,所以,我需要一個幹淨的靈魂,你的靈魂幹淨嗎?”

“你他媽的到底要我怎麽樣才不會糾纏我?”他又氣又急,自從今年2月份以來,就有上百個人打電話給他,要買他的靈魂,他的噩夢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我需要靈魂,隻要你肯賣給我,我就解脫了。”他的語氣非常痛苦又可憐。

陳明詩感覺到已經沒有退路了,終於說:“好,我馬上把靈魂賣給你,你記得簽收哦……”說完,他爬上欄杆,抬頭看了一下一碧如洗的天空,衝著天空揮舞著雙手,大聲吼道,“上天,你為什麽要這樣懲罰我啊……”

這時樓下有人看見陳明詩站在欄杆揮舞雙手,身子搖晃,覺得他非常危險,可能想自殺,一個女的突然尖叫起來:“董事長,快下來,好危險呀,您可千萬不能想不開,我們還需要您的領導……”

這時,從辦公室裏和廠房裏跑出很多人,看見陳明詩那樣子,都一起吼叫起來,叫他下來,但是他好像什麽都聽不見,隻聽到風在吹,看到世界在晃動,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往下跳,一切都解決了……

十幾個男人乘電梯向天台趕去,他們準備把他救回來,但是,他看見有人出現在天台的門裏時,雙腿用力一蹬,身子就開始向下墜落,隻聽“啪”的一聲巨響,他的頭狠狠地砸在堅硬的地麵上,腦袋像開了瓣的西瓜,鮮血噴濺而出,和著白色的腦瓣灑滿一地……

人們趕緊跑上前去看,許多女人驚叫起來,有的人趕緊掏出手機撥打120急救電話。利民醫藥公司雇傭有專業的醫師,醫師看到這種情況之後說:“不要打電話了,即使神仙來了也救不活董事長。”

於是,人們慢慢冷靜下來,有的人在哀歎,有的人在沉思,有的人惋惜。

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衣褲的女人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她看上去不到40歲,精致的五官,雪白的皮膚,閃亮的大眼睛,猩紅小巧的嘴巴,處處顯示出她是個美少婦。

但是,她的表情是悲傷的,眼睛因為哭泣而變得紅腫,眼神裏藏著無限的憂傷,她走到江一明的辦公桌前,聲音沙啞地問:“請問您是江隊長嗎?”

“是的,我江一明,你是……”江一明站起來,走到對麵的沙發邊,“請坐吧。”

“我名叫施雨,是利民醫藥公司董事長陳明詩的妻子,我老公他……”她說到這裏哽咽了。

“我知道了,我已經看見《長江晚報》了,上麵比較詳細地報道了陳明詩自殺身亡的事件,請節哀順變。”

“不,不,不,我老公不是自殺的,是被人謀殺的,我老公不僅事業輝煌,而且孩子也很有出息,去年就從北大畢業,在華為公司工作,我們的感情也很好,幾乎沒有吵過嘴。他怎麽可能自殺?”

“報紙上說:當時有幾十個人看見他從8樓的天台跳下,而他的背後沒有任何人,他不可能被人從天台上推下去,聽說還有人拍攝了他跳樓那一分多鍾的視頻,不過我沒有看到視頻。”江一明認為一個傷心過度的人會失去理智,總是猜測這是一件謀殺案。

“我聽說人喝了致幻劑之後,會產生幻覺,而且非常聽凶手的話,我覺得我老公可能被人下了致幻劑,或者被人洗腦,從而乖乖地聽凶手的話,從8樓跳下身亡。”她淚眼汪汪地望著江一明,好像他是救世主似的。

“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幾率很小,不過要證明他是否喝致幻劑需要對他的屍檢進行解剖,你同意嗎?”

“我同意,我一萬個同意!隻要您能立案調查,要我做什麽都願意,哪怕我傾家**產!”她的眼神無比堅定,這眼神讓江一明感動。

“目前還不能立案,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陳明詩是他殺,不過,我們可以先去走訪當時的目擊者,看看他們怎麽說,如果我們發現有疑點之後,才會正式立案調查。”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謝謝您,江隊!”她忽然站起來向江一明深深地鞠躬,當她還要鞠躬時,被江一明拉住了。江一明送她到大門口,交代她不要到處說陳明詩是他殺,以免讓市民議論,造成不好的影響。她答應了。

江一明把情況向吳江和小克說明,叫他們去利民醫藥公司走訪。接著派人去殯儀館把陳明詩的屍體拉到法醫中心,準備讓羅進屍檢。

吳江和小克來到利民醫藥公司,找到第一個看見陳明詩站在天台欄杆的人,她是公司銷售部辦公室的文員,她說當時她坐累了,走出辦公室伸伸懶腰,抬頭看看藍天,沒想到竟然看見陳明詩雙手撐著欄杆,爬上去,然後站在上麵,雙手在天空亂舞,而且他的雙腿在抖動,她嚇得驚叫起來,引來了好多同事觀看。

吳江問她看見陳明詩站在欄杆上多久?她說大約兩分鍾,同事們大聲叫陳明詩趕緊下來,但是陳明詩好像沒有聽見一樣,隻是仰頭向天空叫喊,最後雙腿一蹬,從欄杆上跳下墜地死亡。

“當時陳明詩身後有人嗎?”

“沒有,絕對沒有。”她很肯定地說。

“不知道天台上有沒有人?”

“這個我們看不見,你們可以去問上天台試圖救陳董的人。”

“聽說當時有人用手機把整個過程拍攝下來,請問你知道他是誰嗎?”

“哦,我知道,他是倉管員,名叫嚴風,如果你們要找他,我可以給他打電話,把他叫來。”

“好吧,謝謝你!”

於是,她掏出手機去打電話,兩分鍾之後,嚴風就來到接待室,吳江把情況說清楚之後,他把陳明詩跳樓時的視頻發到吳江的手機上。

吳江打開視頻,嚴風拍攝視頻時,把鏡頭拉近,加上事發那天是大晴天,所以視頻非常清晰,視頻總共1分58秒。視頻一開始就看見陳明詩站在天台的欄杆上,衝著天空大聲叫喊,但是因為距離太遠,不知道他在喊什麽。

陳明詩喊了幾十秒之後,朝著地麵的人群看了一會兒,雙腿在抖動著,接著就雙腿一蹬,從8樓的欄杆上跳下,他的頭部著地之後,發出一聲巨響,這時人們紛紛跑上前去觀看,鏡頭都是人的背麵,然後是陳明詩墜亡時的慘狀。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吳江重複播放著視頻,想從中發現疑點,但是,結果令他失望,視頻可以證明陳明詩是跳樓自殺的,他肯定遇到了無比痛苦的事情,否則,不會扭曲著臉,向天空發出吼叫。

可是施雨為什麽會懷疑陳明詩是他殺呢?這要看羅進的屍檢結果,看看陳明詩的體內有沒有麻醉劑和毒物,他們曾經辦過一個案子,有個死者名叫吳良,他喝凶手下的致幻劑從天橋跳下死亡,陳明詩會不會也像吳良那樣呢?

吳江和小克去走訪了利民醫藥公司總經理,但是他去上海出差了,他倆隻好去找副總井行,向他了解陳明詩近來的情況。

“請問你是否發現近來陳明詩有異常情況?”

“這倒沒有,不過,近來陳董喜歡沉思,不,應該說發呆更準確,有時我會問他想什麽?他說沒有想什麽,隻是心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很想發泄,但是又不知道如何發泄。我想他應該是不想把心裏話告訴我吧。”井行快50歲了,但是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說話的嗓門很大,他長得高大結實。

“他是不是生病了?比如抑鬱症之類?”

“不可能吧?我沒有聽說他去醫院看過病,也沒有看見他吃過藥,他的身體很好,棒得像一頭水牛,連小感冒都沒有過。”

“如果不是得了抑鬱症,他怎麽會跳樓自殺呢?而且當著那麽多員工的麵跳樓?”

“這我不清楚,最清楚的應該是陳董的老婆施雨。”

“你們公司是不是出現了重大危機?”

“沒有,我們公司運作得很好,每年都有上千萬的利潤。我想即使公司長期虧損,大不了申請破產,陳董也不可能去跳樓……唉,真可惜,陳董家庭和睦,事業發達,搞不懂他為什麽要去跳樓。”他神色凝重地搖搖頭,表示不理解,同時帶著悲傷。

“你也認為陳明詩是自殺嗎?”

“當然,我也親眼看見他跳樓的……總不可能有鬼把他推下樓吧?”

“世間哪有鬼神之說?請問你跑到天台上去救陳明詩了嗎?”

“我是第一個衝進電梯,和幾個年輕人跑到天台準備勸陳董下來的,沒想到他一看見我們,立即蹬起雙腿,從欄杆上跳下去,那一刻,我心髒都快蹦出胸口了。”

“當時天台上有人嗎?”

“除了我們第一批跑上去的人外,沒有一個人。”他用手扯了一下襯衫的領子。

吳江和小克回到隊裏,把走訪情況向江一明說明,江一明說:“羅進的屍檢報告結果出來了,陳明詩的體內沒有麻醉劑和毒物,不存在他喝了致幻劑跳樓自殺的可能。”

“看來施雨多疑了。”

“這樣也好,對施雨有一個交代。”

正說著,施雨走進了江一明的辦公室,江一明便把調查結果告訴施雨,但是她不相信陳明詩自殺的結論,她從挎包裏掏出一部手機交給江一明:“江隊,這是我老公的手機,他是接了一個電話之後,才爬上欄杆跳樓的,我相信給他打電話的人一定是給他極大的壓力,才導致他跳樓的。你可以查看最後一次通話時間。”

2

江一明接過施雨的手機,手機沒有設置密碼,原來應該有密碼,可能被施雨取消了。江一明打開手機上的通話框,看到了最後一次通話是一個陌生人,通話時間為2019年6月15日09:30:31,通話時長為3分17秒。

吳江打開了手機上嚴風發給他的視頻,拍攝時間為6月15日09:33:33。也就是說陳明詩是於接通最後一次電話之後兩分多鍾內,爬上欄杆跳樓自殺的。江一明覺得施雨的懷疑有點道理,這個陌生電話很可能是某個大人物或者黑道人物打給他,逼迫他跳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可能是一起案件。

當然,這種威脅他人跳樓自殺的案子很難找到凶手的殺人證據,不過,既然有疑點,就應該展開調查。

江一明把那個陌生人的電話複製到自己的手機上,然後撥打出去,結果無法接通,這更讓人起疑,因為陌生人可能把手機卡扔掉了,所以才無法撥通。陌生人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必須把這個陌生人找出來!

吳江和小克來到移動公司,要求業務員幫忙查詢那個最後打給陳明詩的手機號碼。業務員在電腦查找,結果查到主人名叫蘇思楓,是本市人,出生於1999年6月2日,家住江南區前行路23號紅梅小區8棟502房。

吳江和小克前往紅梅小區域找蘇思楓,她正好在家,她正在念大二,是省財經學院的學生,她說她的身份證在乘公共汽車時被小偷偷走了,她從來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證辦理過手機卡。

那個陌生人的手機號碼是2018年10月15日辦理的,到目前為止,已經過去了8個月了,一般情況下,手機卡銷售店是有監控器的,但是,過去這麽久了,監控錄像可能已經被清除了。

通過移動公司的業務員查詢,那張手機卡是江西區虹北手機店售出的,吳江和小克驅車來到虹北手機店找售貨員,詢問她們店的監控錄像保存多久?她說保存一年,這讓他倆喜出望外。

吳江叫她把2018年10月15日下午5點的監控錄像調出來讓他們看,她說不知道如何操作,隻有店長才知道操作,吳江叫她去找店長,於是她便打電話店長,店長說正在趕往店裏的路上,叫他們稍等一下。

一會兒,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走進店裏,雙方自我介紹完之後,她帶他倆去監控室,坐在操作台上開始操作,很快就把他們想要的監控錄像調出來了。

監控錄像顯示:是一個年輕人買走了那個手機卡,他身高將近180厘米,身材結實健碩,長得英俊,戴著一副眼鏡,年齡28到30歲,留著長發,神情瀟灑,氣質儒雅,看上去不像是個壞人。

這張手機卡隻打過兩次電話,都是打給陳明詩的,沒有人向這張手機卡打電話,說明手機卡的主人是專門買來對付陳明詩的,從這點上看,他的行為非常可疑,必須找到他,問清原因。

可是茫茫人海去哪裏尋找他呢?吳江把監控錄像複製到U盤裏,帶回刑警隊,讓溫小柔去處理,她把監控錄像上的嫌疑人進行截圖,然後在網上發布協查通報,動用群眾的力量去尋找嫌疑人,這是最好的辦法。

第二天, 有一個年輕人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江一明一看,原來他就是他們要找的嫌疑人,江一明站起來請他坐下說。江一明對這種找上門來的嫌疑人是比較客氣的。

“請問你的貴姓芳名?”江一明問。

“免貴,我名叫謝衝,是黎明網絡公司的員工,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麽事?”他用手托了一下鏡框問,神情淡定從容,好像來刑警隊做客一樣放鬆。

“請問你是不是用蘇思楓的身份證在虹北手機店買了一張手機卡,手機號碼為13859920213?”

“是的,去年9月初,我在路邊撿到一張身份證,身份證上的名字叫蘇思楓,我想以後可能可以用到它,所以就把它收藏好,去年10月中旬,我用這張身份證購買了那張手機卡,但是,我沒有用過它。”

“可是你於今年6月14日和15日這兩天,用這張手機卡給陳明詩打了兩次電話,請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因為我喝利民醫藥公司製造的咳嗽水喝上癮了,但是,我的收入不高,如果零散購買的話,要比批發貴一半,我打電話給他,是想請他給我批發大量的咳嗽水。”

“他同意了嗎?”江一明認為他在說謊。

“沒有,他叫我去找銷售部經理,我說已經找過他了,經理不同意,因為藥品不能大量流向個人,這是違反規定的。”

“我還第一次聽說有這種規定,你為什麽不用自己的手機卡撥打陳明詩的電話,而要用蘇思楓名下的手機卡給他打電話呢?”

“喝咳嗽水上癮,就像吃毒品上癮一樣,是一件丟人的事,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免得讓親友嘲笑。”他的理由非常充分。

“利用他人的身份證買手機卡是非法的,你不知道嗎?”

“知道,但是不會很嚴重吧,你們想怎麽處罰我,我都認了。”他坦然地說道。

“可是陳明詩在你第二次打電話給他之後,就跳樓自殺了。”

“這肯定是巧合,我不是邪教主,沒有為他洗腦的能力,他要自殺,必定是別的原因。”

“這樣吧,你先回去,但是不能離開本市,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會找你了解情況,如果有急事必須離開本市,得打電話給我們說明去向。”

“好的。”他站起來,向外走去,長發隨著腳步而飄動。江一明看出謝衝很可能說謊,但是又沒有辦法證明他說謊,畢竟當時陳明詩沒有記錄下他和謝衝的通話,無法查實,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陳明詩是他殺,所以目前還不能正式立案。

6月18日是個陰雨天,雖然有月亮,但是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看不見一絲月光,天空下著毛毛細雨,像柳絮一樣飄落在人的身上,用手拍一拍的不見了。

利民公司行政樓的天台上,站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中年人,他身高隻有165厘米,瘦得像竹竿,體重隻有50公斤,從背後看去像個苗條的女人,他就是利民公司的總經理宋時關。

他右手拿著一束白玫瑰,左手拿著三根蠟燭、五根香、一遝冥紙,來到陳明詩墜落的欄杆邊,把白玫瑰放在欄杆上,然後掏出打火機,把三根蠟燭點著,分別插在早已準備好的瓶子裏。

蠟燭的光照亮了他的臉,同時照亮了半個天台,他拿起三炷香,雙手合十,連續三鞠躬,嘴裏說道:“陳大哥,您怎麽不和小弟說一聲就走了?我們是一起打天下的,親如兄弟,您有什麽苦,可以告訴我,為什麽要想不開呢?”

“唉——”他深深地歎一口氣,“如果你在天堂裏的日子不好過,就托夢給小弟,我一定燒很多錢給您,如果您是被人謀殺的,也托夢給我,我一定為您申冤……”他口中不停訴說著他和陳明詩以前的各種趣事和曾經吃過的苦,沒有意識到死神正悄然向他走來。

正當宋時關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當中時,一個高大的黑影向宋時關悄悄走近,當黑影走到他的背後時,他絲毫沒有察覺到,黑影突然伸出有力的雙手,把宋時關整個人高舉起來,使勁把他往外推。

宋時關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黑影推下樓,他在墜落的過程發出尖叫,但是無濟於事,隻聽“啪”的一聲,宋時關重重地摔到地上,由於他在墜落的過程中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所以雙手先著地,著地之後,他的雙手骨折了,左手橈骨插入他的腰部。他在地上抽搐幾下,就不動了。

兩個值班的保安聽到聲響之後,從保安室裏跑出來,看見有人躺在地上,趕緊跑上去看,發現竟然是他們的總經理,他倆趕緊蹲下去叫喊他,結果沒有得到回應,隻見宋時關的一身都在流血。

一個膽大一點的保安把宋時關扶起來,去試探他的鼻息,結果沒有任何呼吸,他又去摸宋時關的頸動脈,發現也沒有脈搏,他叫另一個保安趕緊打120和110電話,他就那樣坐在地上,把宋時關緊緊地抱在懷裏,等待救護車到來。

但是警車比救護車來得更快,帶頭是江南區分局的治安隊長潘奇,他們一共來了4個人,潘奇蹲下去查看情況,發現宋時關已經死了,他擔心這是一起謀殺案,於是,他直接撥打江一明的手機。

江一明聽到潘奇據說的情況之後,覺得事態非常嚴重,絕對不可能有同一公司的董事長和總經理都從天台跳下自殺這麽巧的事,他馬上打電話給1號重案組的各位組員,叫大家立即集合,然後趕往事發地。

20分鍾之後,兩輛市局刑警隊的警車駛進了利民醫藥公司,他們用警戒線把現場封鎖了,不讓任何人員進入。

其實現場沒有什麽好勘查的,因為現場已經被幾十種某種鞋印破壞,唯一的希望是去勘查天台。吳江和小克來到天台,沒想到天台上也有幾十種新鮮的鞋印,可見事發之後,有許多跑上來,站在天台上觀看。

此時,天台上還有十幾個站在欄杆邊往下看,吳江和小克把他們都趕走了,小克把勘查燈固定好之後,和吳江對天台進行勘查,他們在地上提取了22種不同的鞋印,但是這些鞋印都不完整,隻有最後離開的那個人的鞋印才是完整的。

他倆勘查完地麵之後,開始勘查欄杆,欄杆上的三根蠟燭已經熄滅了兩根,有一根還在寂寞地燃燒著,一遝冥紙還沒有來得及燒掉,一束白玫瑰還放在欄杆上,花朵上的雨珠閃出幽微的光,似乎人的眼淚,在為死者哭泣。

因為指紋的含有蛋白質和油脂,雨水沾上之後就會溶解,所以,沒有在欄杆上提取到完整的指紋,但是可以提取到殘缺的指紋,不過已經沒有比對價值了,痕跡專家最討厭下雨天,特別是下大雨。

溫小柔和呂瑩瑩來到保安室,向保安了解他們公司的監控係統情況,保安隊長賀景說:他們的監控係統三天前壞了,打電話叫負責利民公司的網絡安全公司的經理,請他們派個人來維修,但是,他們一天推一天,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來修理。

“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呂瑩瑩一聽,就覺得利民公司的監控係統是被凶手破壞的,凶手必須在監控係統維修好之前,對宋時關下手。

“是電腦主機壞了,可能是中毒了,我們的人也嚐試著修理,但是水中撈月——白費力氣。”

大家回隊之後,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畢竟利民公司一下死了兩個最重要的領導不是件小事。

“大家先說說宋時關是自殺還是他殺吧。”江一明看著各位組員說。

“宋時關和陳明詩是在天台上的同一個地方墜落死亡的,我和小克雖然沒有在天台上提取到可疑的鞋印,但是,也沒有在欄杆上提取到鞋印和指紋,這就是說:宋時關不是站在欄杆上跳下去的。”吳江說。

“那你是怎麽看的?”江一明問。

“天台的欄杆高為140厘米,而宋時關身高才165厘米,如果他想自殺,必須爬上欄杆,然後再往下跳,既然他爬上欄杆,那麽,就會留下鞋印。可是欄杆上沒有留下宋時關的鞋印,因為今晚下的毛毛細雨,是不可能把鞋印衝洗掉,隻有可能使鞋印變形,所以,我認為宋時關是被人推下樓導致死亡的。”吳江回答。

“還有,我判斷宋時關是去祭奠陳明詩的,而不是去自殺的,否則,他就會把冥紙燒完,但是,沒有等他把冥紙燒完,就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推下樓了,我也認為是他殺。”小克說。

“宋時關的墜落點和陳明詩不同,陳明詩的墜落點離牆腳更遠,因為他是用自己的雙腳使勁往外蹬,所以墜落點才會離牆腳更遠,而宋時關的墜落點離牆腳更近,兩者相距2.5米,因此,我認為宋時關是被人推下樓的。”周挺說。

“我和小柔去詢問過利民公司的保安隊長,他說他們公司的監控係統壞了,叫負責利民公司監控係統的人來修理,對方以沒有人手為由,一拖再拖,我認為監控係統是被人有意破壞了,這個人可能就是凶手,或者是凶手的同夥。”

“我也認為這是一起謀殺案,凶手是針對陳明詩和宋時關而來的,所以,陳明詩的死不是自殺,而是他殺,兩者可以並案辦理。凶手應該是一個身材高大,能把宋時關舉起來往下扔的人,可能是經常練健身的年輕人。”

“既然大家都同意他倆的死是他殺,那麽,如何尋找線索呢?”江一明問。

“先去走訪今晚在利民公司加班的員工,也許他們看到過可疑的人出入公司,還有,凶手可能一路跟蹤宋時關到利民公司,一直跟在宋時關上天台,等宋時關專注燒香磕頭時,再衝出來,把他舉起來往下扔。所以,查看宋時關來路上的監控錄像,可能可以找出嫌疑人。”溫小柔建議道。

“如果凶手就是利民公司的內鬼呢?他知道宋時關今晚要上天台祭奠陳明詩,於是在公司裏守株待兔。所以,查看宋時關來路上的監控錄像並不一定有用。”

“這樣吧,老吳和小克去找謝衝,詢問他宋時關墜亡時,他在哪裏?瑩瑩和小柔去查看宋時關來利民公司路上的監控錄像,我和周挺去走訪利民公司的加班的員工。羅進對宋時關的屍體進行解剖……很晚了,散會吧。”江一明說完就站起來往外走。

3

吳江和小克來到江南區華西路158號的黛山小區,這是一個新開發的住宅區,房價中等偏上,設計合理時尚,樓與樓的間隔很寬,到處種滿花草樹木,走進去給人一種愉悅的美感。他倆以前曾經來這裏走訪過嫌疑人。

謝衝住在11棟1404房,保安帶他倆來到謝衝的門口之後就離開了,小克去按門鈴,來開門的是一個年過五旬的中年人,他自稱是謝衝的父親,名叫謝積仁,然後請他倆進屋談。

“我們是來找謝衝的,我們來之前已經打電話給他了,他說在家裏等我們,請你把他叫出來吧。”小克看見他正在拿屋裏穿的拖鞋給他倆穿。

“他在書房裏上網,請進吧,我這就去叫他。”說完之後就往裏走,吳江和小克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一會兒,謝衝出來了,他穿著寬鬆的休閑服,一頭蓬鬆的頭發,散發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兩位警官光臨寒舍,請問有何指教?”他在他倆對麵坐下,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問,可見他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歡迎,一般市民遇到刑警入戶走訪都會客套一番,然後給他們泡茶遞煙,這是對人民警察起碼的禮貌。

吳江看他一眼,他的五官像雕刻家按照黃金比例雕塑出來一般俊俏,高挺的鼻梁,又亮又大的眼睛,略厚的嘴唇,長長的睫毛,白皙的皮膚,配上玉樹臨風的身材,簡直完美得無法形容,唯一的遺憾是缺少陽剛之氣,也許是從事IT行業造成的。

“請問你認識宋時關嗎?”吳江沒有回答他的話,反過來問他。

“認識,但是沒有深交,我曾經見他一麵,是在利民公司新產品的發布會上,有個朋友向他引薦我,隻是握手之交而已。”

“請問利民公司有你的朋友嗎?”吳江認為要謀殺宋時關,可能有內鬼協助,否則,無法知道宋時關的具體行蹤。

“對不起,我沒有利民公司的朋友。”他似乎遲疑了一下才說出來,這沒有逃過吳江犀利的眼睛。

“昨天晚上9點30分,宋時關從利民公司辦公樓上墜落死亡,起落點和陳明詩是一樣的,你對宋時關的死有什麽看法?”

“他既不是我親人,也不是我的朋友,我對他的隻能說聲惋惜。”他平靜地回答。這有點不正常,他好像早就知道宋時關已經死了,但是,報紙和新聞還沒有報道,他怎麽會未卜先知呢?

“你好像早已知道他死了?”

“對,我在朋友圈裏看到朋友發他的死訊,所以,已經知道他死了。”

“你不是說利民公司沒有朋友嗎?”

“他不算朋友,隻能算微信朋友,他名叫杜大林,也是在認識宋時關的那天認識他的,當時他坐在我旁邊,他主動找我聊天,然後又請求加我微信,他說他最佩服網絡高手,坐在辦公室點一點鼠標,敲一敲鍵盤就能輕鬆領到工資,不像他要在流水線上幹苦力活。”

“請你把他在朋友圈發的圖片和文字找出來讓我看看好嗎?”吳江怕他說謊,所以需要驗證一下。

“沒問題。”說完他從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之後,打開微信朋友圈,把杜大林發的朋友圈調出來,然後把手機交給吳江看。

吳江接過他的手機,看到杜大林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宋時關渾身是血俯臥在地上的照片;一張是一大群人圍著現場的照片,照片上兩個警察在阻攔圍觀者進入現場。

吳江看完之後,把手機還給他:“因為你給陳明詩打過電話之後,所以陳明詩就跳樓自殺了,雖然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你向陳明詩施加什麽壓力,導致他跳樓,但是我們已經查明宋時關不是跳樓自殺,而是他殺,所以,我們把你列入了嫌疑人名單,請問昨天晚上9點到9點半,你在哪裏?”

“什麽?我有殺人嫌疑?我為什麽要殺他?”他感到非常驚訝,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樣大,好像他極其無辜。

“如果你想排除你的殺人嫌疑,必須告訴我們,當時你在哪裏?在幹什麽?”吳江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昨天我吃完晚飯之後,我就去公司加班,一直到第二天淩晨兩點才下班,我們在開發一個‘狂笑天魔’的遊戲,這個遊戲已經接近尾聲,今天必須上市,所以我今天才能在家休息……”

“有誰證明?”

“我公司有兩個同事和我一直在加班,他們可以證明。”

“請你把他倆的姓名告訴我。”

“一個名叫羅雅娟;一個名叫湯原野。我們同在一個辦公區。”

吳江記下他倆的名字之後,離開了謝衝的家,開車來到謝衝所在的黎明網絡公司,它位於電子大廈1902房,電子大廈的監控係統十分完善,24小時都有保安值班,這給他倆的查證工作帶來很大方便。

不僅大廈裏有監控係統,而且黎明網絡公司也有安裝監控器,時時刻刻監視著公司員工的動向。吳江和小克找到負責人,要求這調閱當時的監控錄像,負責人很快就同意了。

錄像顯示:2019年6月20日19:30謝衝和一個女同事走進了辦公區,來到自己的辦公卡座前,打開電腦開始工作,每過一個小時起來走動幾分鍾,然後又回到位子上,繼續工作,直到21日03:10才離開公司。

因此,謝衝的嫌疑被排除了。

江一明和周挺去走訪6月20日在利民公司加夜班的人。他倆又來到井行的辦公室找他,叫他把當時在加夜班的員工名單羅列出來,他說他不知道,要他們的分管人事的經理才知道。

江一明叫他打電話人事部經理,把他叫來。井行沒等江一明說完,就拿走座機,撥打電話,電話很快就通了,井行按照江一明的話說一遍,經理說他馬上就把名單發到他的電腦上,叫他查收。

一會兒,經理就把名單發給井行,井行把名單打印出來之後,交給江一明。江一明一看,上麵竟然有31個名字,並且把每個人在哪裏辦公,從事什麽工作,以及性別等等都詳細地記清楚。

“江隊,我懷疑宋總是被人謀殺的,陳董也有可能和宋總一樣,我真不明白兩位大哥得罪了誰?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他眼裏流露出惶恐和焦慮。

“如果你擔心的話,你可以向我們申請保護,我們會派人保護你,但是,你必須聽從我的人安排。”江一明還沒有想到凶手的下一個目標會是井行,不過,他覺得井行說的話有道理,一個企業要從幾十萬元發展到近億資產,難免會沾上別人的鮮血,叢林法則適用於任何社會和時代。

“太好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馬上寫申請書,請求你們來保護我。”他真心地感謝江一明。

“行,我馬上打電話給我的人,叫他們來保護你。”江一明覺得很有必要這麽做,如果井行再被人謀殺的話,利民公司可能就會垮掉,一個大公司的破產,會給社會和政府帶來壓力,一是工人失業;二是國家將損失許多稅收。

吃完午飯之後,他倆繼續走訪,他們特別注意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因為要把宋時關舉起來,往140厘米高的欄杆外推,需要很有力氣大的人才能做到,更難的是要使宋時關沒有反抗的時間。

羅進沒有在宋時關的指甲縫隙間找出別人的皮膚組織和衣服纖維,所以,可以判斷宋時關被人舉起來扔下樓時,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抗,否則,他的指甲縫隙間肯定會留下東西。

當然,也有身材比較矮小的人力氣很大,比如春秋時期的刺客專諸就是個子矮小卻力大無比的人,還有現在的舉重運動員,所以,不能選擇身材高大的人詢問。

利民公司辦公樓的第七和第八層都是研發部人的辦公區,江一明和周挺已經走訪了在七樓加夜班的員工,沒有發現疑點,於是,他倆來到八樓,走到一個年輕人麵前,他名叫孟想,當時他也在加夜班。

他身材高大結實,戴著一副近視眼鏡,正沉浸在網絡世界中,沒有發覺他倆的到來。周挺隻好拍一拍他的肩膀,他回頭一看,疑惑地問:“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沒有找錯人,你名叫孟想吧?”江一明問。

“哦,原來是刑警隊的,失敬!失敬!”他站起來,趕緊拿出兩把折疊椅,遞給他倆,請他倆坐。

江一明看看周圍沒有人,於是打開折疊椅坐下:“我們是來向你了解情況的,請你好好配合我們。”

“嗯,我……一定會配合的。”他的臉上很多麻子,皮膚晦暗,表情木訥,說話有點結巴,一看就知道他不擅長社交。

“6月20日晚上,你在公司加夜班是吧?”

“哦,是的。”他眼鏡取下,拿出紙巾擦了幾下,又重新戴上。

“我們認為你們宋總是被人謀殺的,所以,我們來調查此案,請問那天晚上你有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這得讓我想想……那天晚上……我和幾個同事在加班……哦,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我女朋友打了兩次電話給我,催我去吃夜宵,為了不打擾同事辦公,我走出辦公區接電話,於是來到了走廊上,這時我看見了宋總走下電梯,向天台的樓梯爬去,但是因為我在打電話,沒有和宋總打招呼……”

“宋總手裏是不是拿著東西?”

“好像是,對,是拿著東西,一手拿著一束白玫瑰,一手拿著幾根比較大的蠟燭……我不知道他要去天台幹什麽,如果知道他會被人謀殺,我肯定會跟在他身邊保護他。”他正氣凜然地說著。

“這個……我沒有發現……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我掛斷電話之後,正準備回到辦公卡座時,眼角的餘光好像看見一個人影在走廊那頭一閃就不見了,但是,我不敢確定那是人影。”他邊回憶邊說。

“為什麽不能確定呢?”

“因為我沒有看清他是人還是鬼……”說到這裏,他打住了。

“你放心,你看到的絕對不是鬼,世上沒有鬼神……你看到那個人的正麵還是背影?”

“不是正麵,也不是背影,而是側身和側臉。”

“他是往哪個方向走去?”

“他沒有往前走,他可能看見了我,於是馬上退回一步,躲到樓梯間去了,因此我的視線被擋住了,當時我急著回辦公區工作,根本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如果你們沒有問起,我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

“他身材大概多高?你認識他嗎?”

“我不認識他,我看到……不,應該說感覺,我感覺他和我差不多高,唉,這真是為難我了,我看見他的時間隻有0.1秒,這麽短的時間,叫我說出他的身高真的不靠譜。”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額頭滲出了汗水。

“你不要急,慢慢想,我看你對宋總的感情挺好的,你應該為我們破案出一點力氣,這樣吧,我留一張名片給你,如果你想起什麽疑點來,請給我打電話,你下班之後,回家之後,好好幫我們想一想吧。”江一明遞給他一張名片。然後走出來,他想去看看走廊和樓梯間。

沒想到孟想跟著他們走出來,走到走廊上說:“江隊,那天晚上我就是站在這裏接我女朋友的電話,你看,我站的地方離樓梯間將近30米,而樓梯間上麵的燈壞了,當時比較昏暗,所以,我沒有看清他的模樣。”他十分後悔的樣子。

“我們會理解你的,再次謝謝你的配合!”江一明和他握手表示感謝,隨後又和周挺走進辦公區,對其他人進行走訪詢問,但是,他倆問完了所有加夜班的員工,他們都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進入公司。

江一明和周挺回隊,溫小柔來江一明辦公室匯報情況說:“江隊,我們視偵組看完了宋時關開車去利民公司的路上所有監控錄像,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他。”

江一明想了一下說:“看來是內鬼幹的可能性最大。”

江一明非常信任視偵組,因為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偵查員,平均每人每天要看8小時以上的監控錄像,因此早已練就火眼金睛,如果有嫌疑人跟蹤死者的話,很難逃過他們的眼睛。

4

金結英是江南區衛健局的局長,他原來是江南區經濟開發區的管理委員會副主任,後來因為工作需要,被調到衛健局當局長,他今年48歲,這年齡能當上局長,也算年輕有為,春風得意。

他喝的茶非常講究,都是從國外進口的西洋參茶,而且必須是頂級的,每斤近萬元,但是,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都說是淘寶網上買的。他有一個愛好,就是喜歡關起門來,把自己反鎖在辦公室裏,偷偷瀏覽黃色網站。

他在12個黃色網站注冊過,當然是用虛假的身份來注冊的,此時,他正沉浸在黃色視頻中,忽然聽到“叮”的一聲,有人往他的手機發東西,他打開手機,原來是一段視頻。

他點開視頻來看,這讓他大吃一驚:原來視頻是他和一個未成年人上床睡覺的過程……視頻非常清晰,攝像頭離床鋪很近,可能拍攝者使用了調距鏡頭的攝像機。

視頻共20分鍾,他臃腫蒼白的身體壓著一個小女孩,那個小女孩好像睡著了,任憑他的**……他立即感到有一座大山向他壓過來,如果這個視頻被拍攝者寄到紀檢的話,他不僅前途盡毀,而且要被判刑,誘奸未成年人視作強奸罪,最少得判十年,他清楚自己幹過多少這種肮髒的事,如果都被查出來,等待他的將是無盡的牢獄之災。

豆大的汗水從他的額頭流出來,他不停地拿起辦公桌上的紙巾來擦拭,但是,汗水就像堵不住的噴泉,不停地往外流,把他的襯衫都浸透了。他知道這是他在皇都賓館**一個名叫黃小宛時的場景。隻要紀檢派人調查,他絕無逃生的可能。

其實,他很機警,每次帶女人去賓館開房,他都要查看天花板、電視機、電腦等等,看看有沒有人安裝攝像機,直到他認為安全之後,才敢開始為所欲為地“享受”,他也不知道自己玩過多少女人,尤其是小女孩。

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見小女孩就特別衝動,立即想擁有她,他知道這樣做盡早會暴露,但是,他就是控製不了自己,就像吸毒上癮了一樣,有時他還罵自己是變態狂。

他玩小女孩主要是用大把的金錢來搞定,如果搞不定,就給她下迷藥,當然,絕大部分的小女孩在金錢的引誘下和他的恫嚇下,都會依順他,但是也有例外的……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這三個字像烏鴉一樣地在他的腦子裏盤旋,怎麽也趕不走。

他深深地吸一口氣,想:拍攝視頻的人無非就是要錢,這世上沒有什麽東西是用錢搞不定的,就像他一路走來仕途,都是用大量的金錢來鋪設的,他深信那句名言:世路難行錢作馬,愁城欲破酒為軍。隻要能用金錢來解決的問題都不是難題。

他決定打電話給那個發視頻的人,於是在信息對話框裏直接把那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撥打出去,三秒之後,電話通了:“請問你是誰?怎麽有我和別人上床的視頻,你這樣做是違法的知道嗎?”他準備先聲奪人,聲音非常大。

“好好好,我承認我現在處於弱勢,你想幹什麽明說吧。”他的心在微微顫抖。

“你給我50萬元人民幣,我就把視頻交給你,從此以後,我絕不再來打擾你。記住:要現金,不能轉賬,轉賬對你我都不利,因為我不想讓你找到我,你也不想讓紀檢查到你,是吧?還有,你必須兩小時之內把現金交給我,否則,我就把視頻寄給紀檢。現在是2019年6月22日上午9點,如果你不準時交錢,你就完了,我說一不二!”

“可是我一下拿不出那麽多現金。”

“你這是借口,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在2小時內拿出100萬現金。”

“好,我怎麽把交給你?”他妥協了。

“你知道江西區中華賓館背後300處有棟爛尾樓嗎?那裏是金星房地產開發商建築的樓盤,原來名叫天雅尚居,你到那裏時,我就會看見你,記住:千萬別報警,當然,我也相信你不敢報警,你不會傻到自投羅網的地步吧?”

“當然不會。你放心吧,我一定準時把錢交給你。”

“識時務者為俊傑,難怪你會當上局長。”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金結英一下輕鬆了,沒想到50萬元就能買到那段要命的視頻,他立即起身,去銀行取錢,他分別用三張銀行卡,取了30萬現金,因為沒有提前預約,一個銀行一天隻能取10萬元,然後回家,從保險櫃中取出了20萬元,把錢裝進一個背包裏,開車向天雅尚居的爛尾樓。

這時才十點半,他提前半小時到達,他下車之後,背著背包,四處看了一下,一樓空空****的,沒有一個人,他正在疑惑時,手機響了,他一看是那個敲詐他的手機,趕緊接了:“我到了,你在哪裏?”

“你挺乖的,沒有帶人來,我在8樓上,你上來吧,我在8樓等你。”

“好吧。”他不太願意,因為爬上8樓,他已經渾身無力了,但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必須爬上8樓,於是,他沿著粗糙的樓梯往上爬,當他爬到8樓時,已經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了,他看見一個高大的年輕人站在樓的那一頭向他招手,示意他走過去。

他隻好慢步向前走去,走到年輕人麵前時,他把背包從肩膀上拿下,把背包的拉鏈打開,露出了50萬元的紅色百元鈔票說:“按照你的吩咐,50萬元都在這裏,我的視頻呢?”

“都保存在我的手機裏,你放心吧。”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偷拍到那段視頻的?”

“好吧,你數一下看錢有沒有少。”

“不必了,我相信你。請把視頻拿去吧,視頻裝在手機裏。手機沒有設置密碼。”年輕人把手機伸過去,讓金結英拿住,金結英便伸出右手,去拿手機,突然,他的右手被年輕人使勁一扯,他的身子失去平衡,一下從8樓往下墜落,在墜落的那一刹那,他怒目圓睜,沒想到他會這樣死去……

年輕人聽到一聲巨響之後,看見金結英俯臥在地上,掙紮幾下就不動了,他背起裝錢的背包,冷笑一聲:“金結英,你死太晚了。讓你享受了這麽多年。”說完,就快步離開8樓,向萊山爬去,他的動作非常敏捷,一會兒就消失在萊山上。

程滿財今年62歲,他是四川人,常年在長江市撿垃圾,他身體特別棒,從早上6點開始撿垃圾,一直撿到晚上7點,天雅尚居是他經常去撿垃圾的地方,6月22日將近中午,他走進了天雅尚居的爛尾樓裏,遠遠地看見有個人躺在地上,他覺得很蹊蹺,於是,走上前去查看,結果看到一個躺在血泊裏,已經沒有了氣息。

他大吃一驚,趕緊掏出手機,撥打110電話,接警員了解情況之後,叫他守在那裏,不要讓任何人靠近,等待警察到來,他說保證完成任務。

江一明接到指揮中心的電話之後,立即召集大家帶上勘查工具,前往現場勘查,各位組員的動作非常快,五分鍾之內就把東西準備好,然後上車,向現場飛奔而去。

他們很快就趕到現場,把現場封鎖起來,羅進去檢查屍體,吳江和小克把金結英的皮鞋脫下一隻,對著鞋紋進行拍照,然後沿著樓梯往上走,一路來到了8樓,這座爛尾樓一共10層,金結英的鞋印停留在8樓的邊緣上。

因為樓板上積澱著很多灰塵,所以鞋印非常明顯,他倆在8樓的西方邊緣上發現了十幾個沒有鞋印的足跡,這應該是嫌疑人穿著鞋套留下的,金結英的鞋印留在8樓樓板的邊緣上,離邊緣隻有5厘米,而這個鞋印印得最深,這是金結英把全部體重壓在上麵的結果。

嫌疑人的足跡離樓板邊緣有1.5米,足跡為43碼的鞋子所留,體重大約80公斤,是外八字腳留下的。金結英和嫌疑人的足跡都非常明顯,可以斷定是最近留下的,嫌疑人的足跡覆蓋了一部分金結英的足跡,說明嫌疑人把金結英推下樓之後,迅速離開了現場。

吳江和小克繼續尋找嫌疑人的足跡,他是從南邊的樓梯離開的,而金結英是從北邊的樓梯上來的,這給他倆追蹤嫌疑人的足跡提供了方便,可是當他倆追蹤到爛尾樓旁邊的金花路時,就無法追蹤下去,因為金花路很多人行走,還有車輛行駛,他們隻好回到一樓的現場。

“老吳,你們有什麽發現?”江一明問。

“你們認為這是一起謀殺案嗎?”

“肯定是,因為嫌疑人的足跡覆蓋了金結英的一部分足跡,嫌疑人把金結英騙到8樓,然後把金結英從8樓上推下死亡。還有,金結英的一個鞋印離樓板邊緣隻有5厘米,如果一個人要自殺,一般會雙腳同時站在樓板的邊緣上,然後再往下跳,但是,他隻有一個鞋印留在樓板的邊緣,這也說明他是被人推下樓的。”

“為什麽凶手不選擇在10樓或者9樓上把金結英推下樓,而要選擇8樓?更奇怪的是:陳明詩和宋時關都是從8樓墜亡的,難道這是巧合嗎?”江一明問吳江和小克。

“我認為不是巧合,衛健局是管醫藥公司的,金結英和陳明詩、宋時關的死,肯定有某種聯係,他們三人的死可能是同一個凶手所為,把宋時關扔下樓的人應該身材高大,和我們在8樓提取的嫌疑人的足跡相似,這應該是一起連環謀殺案。”

“為什麽金結英會那麽聽凶手的話,乖乖在8樓和凶手見麵呢?”小克問。

“一是金結英認識凶手,甚至是他的親友;二是金結英有把柄握在凶手的手裏,他不得不聽凶手的話,冒險來赴約。”

這時,溫小柔和呂瑩瑩都回到現場,江一明呂瑩瑩:“你們有什麽發現?”

“我們發現了一輛車停在離現場大約80米的地方,我們把車牌號碼輸入警務通,進行查詢,得知這輛廣本車是金結英的,我們可以通過監控錄像,查看金結英是哪裏來的,有沒有被可疑的人跟蹤。”溫小柔說。

“這條路可能行不通,我們覺得凶手是提前來到現場,然後再打電話金結英,約他來現場的,凶手不用跟蹤金結英。”吳江說。

“羅進,有沒有發現金結英身上有手機?”呂瑩瑩問。

“他身上有手機,但是我沒有辦法解鎖,這任務得交給你來完成。”羅進走到呂瑩瑩麵前,遞給她一個物證袋,裏麵裝著一部蘋果8手機。

“金花路上有沒有監控器?”江一明問呂瑩瑩。

“有的,不過凶手不一定是從金花路進來或者逃跑的。”她有點擔憂。

“老吳和小克已經追蹤了嫌疑人的足跡,它消失在金花路上。”

“有這麽好的事?”呂瑩瑩既疑惑又驚喜。

“不要把每個凶手都想象得那麽強大。”小克親昵拍一拍她的肩膀。

“但願我們能在監控錄像中把嫌疑人找出來。”

“現場已經勘查完畢,現在還早,我們就站在這裏開個小會吧,大家認為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江一明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好,那就等屍檢報告出來再談,我們收隊。”江一明覺得吳江說的話是對的。

5

金結英的屍檢報告出來了,他死於2019年6月22日上午11點到12之間,死因是顱骨骨折導致顱內出血,他的體內沒有麻醉劑和毒物,但是,他的右手手臂留下了一圈瘀青,那是被凶手竭力拉攥造成的,可見凶手的力氣有多大。

“江隊,有一個好消息,金結英在墜樓的瞬間抓破了凶手的手臂,這是救命時的下意識動作,他拇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裏留下了凶手的皮膚組織,我們已經對皮膚組織進行了DNA檢測,結果出來之後,拿到了DNA的數據庫去比對,沒有比對成功。”羅進說。

“哦?這說明凶手沒有犯罪前科,如果能將凶手抓捕歸案,就有鐵證證明他殺人。”

“是的。”羅進回答江一明。

“可是我們去哪裏找凶手呢?”

“瑩瑩,你們視偵組有沒有在金花路的監控錄像中發現可疑的人?”江一明問。

“我們已經查看了6月22日上午10點到12點的監控錄像,目前還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但是,我們解開了金結英的手機密碼,在手機的信息框裏,發現了金結英玩弄未成年少女的視頻,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發給他的。嫌疑人應該是以這段視頻來威脅金結英,逼他去爛尾樓見凶手。”呂瑩瑩說。

“有沒有查到嫌疑手機號碼的主人?”

“我打過機主的電話,但是無法接通,我和溫小柔去移動公司查詢嫌疑人的身份信息,但是,手機號碼屬於延安市的一個市民的,他已經死亡8個月了,凶手反偵查能力非常強大,我懷疑凶手的手機卡是從網上購買來的。”

“奇怪了,凶手身材高大,足跡又消失在爛尾樓旁邊的金花路上,怎麽會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呢?你們把查看監控錄像的時間延長,也許凶手躲在爛尾樓裏,等我們勘查完現場再出去呢?”

“不存在這種可能,因為我們追蹤嫌疑人足跡的時間將近12點,嫌疑人肯定是於6月22日12點之前離開現場的。”吳江說。

“我覺得凶手應該認識陳明詩和宋時關以及金結英,而且對他們的行蹤非常了解,否則,凶手無法拍攝到金結英玩弄未成年人的視頻。”

“瑩瑩,利民醫藥公司的監控係統是如何被人破壞的?”

“哦,黑客對主機進行了攻擊,使主機中毒癱瘓,這是一種超級的木馬,不是一般黑客能做到的。我懷疑可能是謝衝所為,因為他從事IT行業,有能力攻破利民公司電腦的防火牆。如果有內鬼和他配合的話,謝衝更容易得手。”

“老吳和小克繼續去詢問謝衝,問他金結英死亡時間他在哪裏?如果他沒有不在場證明,那麽他有巨大的嫌疑,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利民公司的內鬼所為,如果是這樣的話,隻要對嫌疑人進行生物樣本提取,把他們的DNA做出來,和留在金結英指甲縫皮膚的DNA進行比對,就能將凶手抓捕歸案。”

“耗時沒關係,我們就是吃這一碗飯的,我們先對利民公司身高在175厘米以上的男性進行生物樣本提取,再逐一做DNA,這樣會省去不少時間,如果沒有成功的話,再對174厘米以下的男性提取生物樣本。為了防止打草驚蛇,我派監視組對利民的可疑男性進行監視,以防止他逃跑。羅進跟我和周挺一起去,瑩瑩和小柔繼續查看監控錄像。”江一明說完就站起來,走出會議室。

江一明和周挺、羅進來到利民公司,再次走訪井行,叫他把身高在175厘米以上的男性資料找出來給他們,井行想了一下,打開電腦,去員工的電子檔案裏查詢,結果發現全公司竟然有399位員工的身高在175以上。

江一明叫他先把宋時關死亡當晚在公司上班的男性員工的資料找出來。這樣做範圍就縮小了很多,於是,井行又去查詢符合條件的員工,結果隻有9個員工符合。

井行把這9個人的名單打印出來,交給江一明,雖然井行的身高也在175以上,但是,他24小時都在警察的保護之下,他沒有可以去爛尾樓殺人,所以,不用提取他的生物樣本。

江一明叫井行把這9個員工都叫到辦公室來,交代他不能說是警察找他們,就說要開會。於是,井行給各個員工打電話,半小時之內,他們陸陸續續都來了,但是隻來了8個人,有個名叫遊理鴻的人沒有來,他是銷售部的辦公室主任。

江一明問井行遊理鴻為什麽沒有來?井行說不知道,要打電話給人事部經理才知道。於是,他拿起座機打人事部經理的電話詢問,經理說遊理鴻請假一個星期,說要去黃山旅遊,已經去了兩天了。

羅進和周挺很快就把那8個員工的生物樣本提取好,江一明覺得遊理鴻嫌疑很大,他可能也想到警察會提取嫌疑人的生物樣本做DNA比對,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手被金結英抓破,留給警察致命的證據。

江一明叫井行打電話給遊理鴻,問他在哪裏?如果電話通了,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井行按照江一明說的去做,撥打遊理鴻的手機,結果無法接通。江一明認為他應該是把手機卡扔掉,畏罪潛逃了。

江一明問井行遊理鴻在哪裏辦公?有沒有抽煙?井行說他有抽煙,他帶江一明他們來到遊理鴻的辦公卡座前,試圖找到遊理鴻的生物樣本,比如煙蒂和毛發之類的,但是,他的辦公卡座被清理得非常幹淨。找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江一明叫羅進去車上拿多波段光源,於是,周挺走出辦公區,去車上拿多波段光源,拿來之後,他打開多波段光源,對遊理鴻用過的所有東西進行照射,結果發現遊理鴻用過的鼠標上留下許多汗漬,周挺拿出棉簽,對汗漬進行提取,接著又在他的鍵盤縫隙間發現了許多皮屑,同時也對皮屑進行提取。

江一明叫溫小柔在網上通緝遊理鴻,給發現重大線索者3萬元獎勵,給抓獲凶手的個人或者單位6萬元獎勵,通緝令上留下了呂瑩瑩和江一明的手機號碼。同時,把通緝令上傳到協同辦案係統。

通緝令會在一小時內將通緝令發至各省公安廳,包括被通緝人的姓名、性別、年齡、體貌特征、近期清晰照片等相關內容,在12小時內就會傳到派出所、治安、巡察、監所等部門的每一個作戰隊員手中。

這是發現和抓捕罪犯的利器,除非犯罪嫌疑人躲到國外,否則,很難藏匿,因為現在很多地方的監控係統都有人臉識別功能。一旦罪犯被人臉識別監控器抓拍到,係統就會自動發出報警,附近的警察就會立即前往抓捕。

溫小柔在全國住宿登記係統中查找遊理鴻是否用身份證登記住宿,查詢結果他沒有入住登記,這說明他可能利用別人的身份證登記住宿,要不就是入住不用身份證登記的小旅館裏。

溫小柔擔心遊理鴻已經逃往國外,她打電話給出入境管理局進行查詢,結果沒有他出境的登記,除非他偷渡出境,否則,出入境管理局肯定有登記。如果他早有安排的話,從雲南和貴州偷渡到鄰國是比較容易的。但是,現在離案發時間才過去兩天,遊理鴻偷渡出境的可能性非常小。

兩天之後,雲南省玉溪市公安局打電話給江一明,他們已經將遊理鴻抓獲,請他們去玉溪市把人押回來,果然不出所料,遊理鴻準備通過玉溪市的朋友,讓人把他從邊境偷渡出國,但是他上街時,被玉溪市安防監控器的人臉識別係統認出來,玉溪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立即命令附近的巡警去抓捕遊理鴻,結果,遊理鴻乖乖地束手就擒。

江一明叫周挺和小克乘飛機去昆明把遊理鴻押回來,因為玉溪市刑警同意把遊理鴻押到昆明,等待他們前去押解,小克在網上購買了來回的機票,和周挺飛往昆明。

中午小克和周挺就趕到昆明,玉溪的同行見到小克和周挺之後,稱讚他們辦事神速,還請他倆吃午飯,讓小克和周挺十分感動。他們吃午飯之後,去拘留所提遊理鴻,把他交給小克和周挺,一直送他們上飛機,然後才回去。

下午4點,周挺和小克就把遊理鴻順利押到市局刑警隊,把他關進審訊室,江一明和吳江、溫小柔立即對遊理鴻進行審問。

遊理鴻非常淡定,好像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當然,也許他故作鎮定,因為極少有人在生死麵前能夠如此從容的,除非他的心理不正常。

“我要你們出示我的殺人證據。”他風輕雲淡地說,沒有一絲驚恐。

“其實你自己很清楚,我們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謀殺金結英。你如果想看,我可以把證據交給你看。我們在金結英的指甲縫裏找到了皮膚組織,經過DNA檢測,它是屬於你的,因為他墜樓的那一瞬間,用手抓傷了你的小臂,那兩道傷痕還留在你的小臂上。”

“怎麽證明金結英指甲縫裏的皮膚組織是我留下的呢?”

“我們在你電腦的鼠標和鍵盤上分別提取到了你的汗漬和皮屑,把這兩種生物樣本的DNA做出來,經過比對,證明留在金結英指甲縫裏的皮膚組織就是你的。就憑這一點,法官就可以對你進行判決,絕無僥幸的可能。”

他想了一會兒說:“那麽,你們又怎麽證明是我殺了宋時關呢?”

“你非常不幸,你的同事姚垠親眼看見你把宋時關舉起來,奮力扔下樓,造成宋時關當場死亡。”

“他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你們呢?”

“因為他曾經被宋時關摔過一耳光,他也痛恨宋時關,而且,他和你的關係很好,所以,他不想揭發你。當時,他在8樓加班,想上天台抽煙,結果看到你在行凶,他趕緊退回來,但是,因為金結英也被殺了,他覺得這事不能再隱瞞下去,否則,可能會死更多人,所以,權衡利弊之後,昨天他終於來我們刑警隊舉報你……請說說你為什麽要殺宋時關和金結英吧。”

“好吧。我16歲的時候,父母因為車禍雙雙離世,隻留下我和6妹妹相依為命,因為沒有父母的支持,我隻能選擇念職業學校,我選擇了讀藥品銷售,因為這樣提成多,但是,我妹妹在14歲那年跳樓自殺了,她是從學校的8樓天台上跳下死亡的。

“大家都說我妹妹是因為學習壓力太大和沒有父母之愛造成厭世情緒,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我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妹妹,她的死我也有責任,為了留下一個念想,我叫人解開了妹妹的QQ的登錄密碼,結果我在她加密的日記上看到了讓人無比憤怒的實情。

“原來妹妹因為是被宋時關和陳明詩誘騙到酒吧去喝酒,喝了醉之後,被他倆帶到賓館去,供金結英享樂,她曾經掙紮、反抗,但是,她根本不是金結英的對手,隻能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任他**。

“事情發生之後,她無比後悔,因為陳明詩和宋時關答應給她1000元,她非常想賺那筆錢,所以,被他倆騙到酒吧去喝酒,造成後悔一生的過錯,但是,她不敢跟我說,怕我會打她罵她,當然也不能和任何人說,隻能在QQ空間裏寫日記,把滿腔痛苦用文字來表達。

“於是,我辭職了,去利民公司應聘,結果一下就被他們看中了,我在利民公司工作了8年,隻要有條件和時間,就去跟蹤陳明詩、宋時關和金結英,發現陳明詩和宋時關為了討好金結英,仍然到處物色未成年人供他享樂,這時,我的報仇決心更堅定了。

“我花10000元買通了皇都賓館的服務員,讓我在宋時關經常去**女孩的房間裏安裝了無線傳輸的針孔攝像頭,經過三個月的等待,我終於拍攝到金結英迷奸未成年人的視頻,於是,我按步驟開始複仇行動……我能成功鏟除了三個人渣……哈哈,用我的生命換三個所謂社會精英的命,我覺得非常值得,我不僅為妹妹報仇了,而且為社會除害,金結英迷奸、誘奸未成年少女絕對超過30個,不信你們可以去。”

“你是如何迫使陳明詩去跳樓的?”

“我在網上發布消息,說陳明詩有靈魂出售,隻需1元錢,於是,很多人撥打他的手機,從此,他的噩夢開始了,最後,不知道哪個人給他打電話,結果他承受不了壓力,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你沒有黑客的本領,你應該還有同夥,請問他是誰?”

“我花錢雇用了黑客,讓他把利民公司的監控係統主機給黑了。我沒有同夥,你們不要多疑。”

江一明知道他在說謊,遊理鴻的經濟條件並不好,沒有能力雇傭黑客,因為利民醫藥公司監控係統的防火牆級別非常高,沒有10萬元以上是雇傭不了黑客幹這種事的。江一明想起謝衝,因為他也有一個妹妹得了抑鬱症跳樓自殺,她可能也被金結英摧殘過,要不要對謝衝進行深入調查呢?

江一明在猶豫著……

2019年6月30日於村中。

2019年7月6日修改於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