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方登台死之前,你們是不是經常在一起?”
“是的,我們經常在一起去酒店開房,我喜歡酒店裏的那種感覺。”她從白色羽絨服的口袋掏出一包萬寶路薄荷香煙問,“兩位警官,你們抽煙嗎?”她見他倆同時搖頭後,從煙盒中抽出一支香煙,放進口裏,用防風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把頭一揚,吐出白色的煙霧,表情頹廢,別有一番風情。
“恕我直言,你和方登台並不配,你是大學生,他是一個沒有固定職業的小混混,你怎麽會愛上他的?”
“也許我太虛榮,雖然他沒有考上大學,但是辦事能力是很強的,也敢作敢當,秦總也很欣賞他,我是在秦總的說服之下和他交往的,秦總說會一輩子罩著我們,絕對不會讓我們受苦受累。”她的眼睛又亮了,一掃剛才的頹廢。
“方登台死之前,有沒有異常現象?”吳江不想問她和秦時漢的關係,以免刺激她,導致她產生逆反心理,從而不配合。
“沒有,我這個人很遲鈍,洞察力很差,智商和情商都很低,隻是憑感覺做事,也許你們會認為這是任性,但是我生來就這樣,沒辦法,改不了。”她半閉著眼睛,吸上一口煙。
吳江發現她吸煙的動作和神態很像吸白粉,忽然覺得她可能有吸毒史,難道她和方登台在一起是為了從他手中得到毒品嗎?否則憑秦時漢一張嘴怎麽能把一對不相愛的人捆綁在一起呢?
“不管怎麽樣,你和方登台畢竟曾經相愛過,是有感情的,你難道不想他死不瞑目嗎?”
“是啊,沒有愛情也有友情,我當然想他含笑九泉了。”她把手上的煙蒂扔掉,看了吳江一眼。
“那你就幫忙好好想想,他死之前有沒有異常的舉動。”
她側過臉,開始思考,內心似乎非常矛盾,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說出來,說出來會有什麽結果……
“小何,你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你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我們,如果我們從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你隱瞞真相,是要負法律責任了。”吳江看透了她的心思,給了她一點壓力。
“好吧,我也不想隱瞞事實,他在1月5日交給我一筆10萬元現金,說是向我求婚,給我買鑽戒和金項鏈的。”
“哦?你這情況很重要,他月薪才5000元,哪來的這麽多錢?”吳江意識到這筆錢非同小可,因為沈怡然說從來沒有給他過大錢,最多一次是五年前給了他3000元。
“他說是向一個朋友借的,我沒有答應他的求婚,想把錢還給他,他說先把錢放在我這裏,等我想好再說。於是,我就把錢鎖進了保險櫃,至今還沒有動過它。”
“請把錢拿出讓我們看看好嗎?”
“嗯,我這就去拿。”她站起來,向臥室走去,一會兒便把十萬現金放到茶幾上讓吳江看。吳江戴上手套,從挎包裏拿出放大鏡,拿走其中一捆錢,放到放大鏡下仔細觀察。
他發現這捆中每張百元紙幣上都有指紋,而且很完整,指紋是覆蓋在其他指紋上的,說明是最後一個數錢的人留在上麵的,大多數是男人拇指和食指的指紋。
吳江斷定指紋是方登台的。因為在羅進屍檢之前,他和小克都把方登台的指紋提取出來了,並錄入電腦,這是他們必須做的程序。所以吳江已經牢牢記住了方登台的指紋。對於痕跡,尤其是指紋,吳江簡直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奇怪,為什麽方登台不用支付寶轉賬給你,而要給你現金呢?”吳江覺得這筆錢是一條很好的線索,有可能是主謀收買方登台去槍殺關山路的傭金。他說錢是借來的,是為了向何雨歌隱瞞事實。
“他說拿現金給我更有自豪感,同時能給我更大的驚喜,就像我市風俗都是拿現金當聘禮一樣,特別有質感,我也喜歡現金。”
“你知道他是問誰借的嗎?”
“他好像說是問金總借的。”
“金總?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我知道他有一個朋友名叫金戈,是在江西大道賣二手車的,不知道是不是他?”
“你數過這些錢嗎?”
“沒有一張一張數過,但是數了10捆,我看沒錯,就把它鎖進保險櫃裏。”
“這些錢我們必須暫時扣押,你放心,不是沒收,我們也不會對任何人說,隻要這錢不是贓款,我們保證會還給你。請問可以嗎?”吳江看她,她有點後悔說出來,但又沒有辦法,猶豫了一會兒,隻好點點頭。
吳江給她寫收據,讓她保存好,然後走出她家,和小克回隊,把10現金鎖進保險櫃。
吳江從工商總局查到有個名叫金戈的人,注冊一個叫金輪二手車出售公司,公司的地址是在江西大道141-12號,他和小克驅車前往,順利地找到了金戈,他承認方登台確實於1月1日向他借了10萬元,是他和方登台一起去附近的中國銀行提款的。他還說方登台喜歡現金,聘禮都是用現金的。
他把方登台寫下的收據交給吳江看,收據的簽名是方登台,收據顯示於2018年1月4日向金戈借了10萬元人民幣。方登台說要結婚,要給女方送聘禮,金戈是方登台的發小,他義不容辭要幫他。
吳江和小克又去中國銀行調閱了當時金戈和方登台一起去取錢的監控錄像,錄像顯示:金戈和方登台於2018年1月4日15:21:21走進銀行,於15:21:41拿到錢之後走出去。這條線索又斷了。
天空下著大雨,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了,整座城市都籠罩在煙雨之中,變得迷蒙,燈光似乎特別無力,無法像往日那樣炫耀自己的光芒,隻能屈服於風雨的**威之下。
小克擁著呂瑩瑩坐在**繼續看《白夜追凶》,小克不時地插嘴說電視劇中的各種破綻,呂瑩瑩叫他別吹毛求疵,如果影視劇都像我們破案那麽真實嚴謹,不知有多麽枯燥乏味。小克剛想反駁她時,他的手機突然驚心動魄地響起來。
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他拿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不想接,但是他知道這號碼不是詐騙或者推銷號碼,因為他的手機安裝了騰訊手機管家,會自動識別是什麽樣的電話,他怕是朋友換的新電話,或者是市民向他提供破案線索,於是他接了:“你好,我是克凱,請問你找誰?”
“我知道你是克警官,我還知道是誰殺害方登台。”對方是使用變聲器和他通話的。
小克一下警惕起來,按下了錄音鍵,然後接著問:“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對不起,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你不用去查我的手機號碼的信息,因為我確認你們刑警隊裏有內鬼,否則我就不會用變聲器給你打電話。”
“內鬼?不可能!”
“克警官,你太單純了,這不能怪你,如果沒有內鬼,方登台怎麽會被人滅口呢?又怎麽知道你們已經盯上了方登台呢?”
“好吧,我暫時相信你的話,請問你怎麽知道是誰殺害方登台呢?”
“這你不用管,我有我的渠道,殺害方登台的人名叫計留春,幕後主謀今天12點要把計留春滅口,地方是在天龍路的某處,你必須快點趕到,阻止主謀殺計留春,否則,你們的線索將徹底斷裂。你必須一個人前去救他,我相信你有卓越的能力和膽識,所以隻通知你,現在已經2月1日23點半,留給你的時間隻有半小時。”
“具體位置?”
“你到了天龍路之後,你再打電話給我,隻有等我看到你是單獨來的,我才能告訴你具體的地址。克警官,我相信你是個英雄,而不是膽小鬼,你肯定敢獨闖狼窩虎穴是吧?”
“當然,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敢獨自闖入!”小克說得鏗鏘有聲。
“那好,我在天龍路等你,不見不散!”說完,他就掛斷電話。
“老公?怎麽回事?”呂瑩瑩疑惑地望著小克問。
小克把情況向她說明,呂瑩瑩想了一下說:“我不同意你去冒險。我們通知江隊他們吧。”
“不行,對方要求我一個人去,否則就拒絕把具體地址告訴我,這樣會坐失良機,如果殺方登台的凶手被滅口,案子就更難破了。”
“我擔心這是一個陷阱。”她憂心忡忡地說。
“你老公打遍市局沒對手,我相信全市沒有幾個人能打贏我,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一定要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成人。”
“武功再強也鬥不過子彈。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你在前麵走,我在後麵跟,相互有個照應。”
“不行,你肚子有寶寶呢,我不能讓你陪我冒險,我覺得目前還沒有人恨我恨到想要我死的地步,何況槍殺警察是每個歹徒最忌諱的事,如果那樣就等於同190萬的警察作對,聰明的歹徒不會選擇這樣做。”小克非常有把握對方不會想要他的命,否則就不必打電話給他,直接找個機會一槍把他幹掉得了。
呂瑩瑩覺得小克的話似乎有點道理,於是,她用微信和小克共享位置,這樣就能隨時看到小克的動態了。呂瑩瑩又叫他穿上防彈衣,他倆家裏都有防彈衣,這是市局特許的,唯一遺憾的是下班不能把槍帶回來。
小克快速穿上防彈衣,冒著大雨跑到樓下,正好有一輛的士停在小區門口,他打開門,上車之後向司機出示警官證,叫司機快點開,他在執行任務,必須在十分鍾之內趕到天龍路,司機說沒有問題。
天龍路位於江西區北部,小克和呂瑩瑩住在江西區中部的流星花園,開發商是受熱播電視劇《流星花園》的啟發而命名的,流星花園開發於2002年,位於宮牆路158號,是一個非常舒適的住宅區。它離天龍路將近15公裏。
因為路上幾乎沒有車,15公裏隻用了9分鍾就趕到,小克一看到天龍路的路牌,馬上掏出手機,回撥過去,一撥就通了:“我到了,你在哪裏?”
“我就在你的旁邊,你到原來的福華賓館下車,也就是天龍路最北端的111號,下車後從福華賓館旁邊的雞鳴路往裏走100米,有一個爛尾樓,往爛尾樓裏走10米,有個樓梯,樓梯右邊第一個房間裏有燈光,看到燈光之後,你打開門,就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人。”
“什麽人?”
“當然是計留春,凶手約計留春在那裏見麵,你必須在24點之前趕到,把計留春救出來,否則,他將被凶手殺害。”
“好,我聽你的。”他叫司機往前開,到天龍路111號下車,小克對天龍路比較熟悉,因為他有個很要好的初中同學曾經住在福華賓館後麵。
下車之後,小克看到的是一片等待拆遷的房子,它靜靜地躺在雨中,幾乎沒有燈光,想必原住民都已經搬走了,隻有個別舍不得搬走的老人住在不同的房子裏,依稀亮著昏暗的燈光。
小克向百米之外的爛尾樓跑去,他不怕風狂雨驟,他是在和凶手搶時間,如果能及時阻止計留春和凶手見麵,那就成功了。
他跑了一分鍾之後,看到了那棟低矮的爛尾樓,這可能是哪個違章的建築物,被政府勒令叫停,所以,它就像墳墓一樣孤寂。
他跑進去時,看到了一樓的樓梯右邊有一個關著門的小屋,從封閉的玻璃窗中透出微光,那是小功率的電燈發出的黃光,他開始警惕起來,觀察一下外麵的情況,沒有發現危險,於是悄悄靠近窗門往裏看。
一看,他嚇了一跳,原來有一個30多歲的男人,雙手被手銬銬在房間右上角的落水管上,那人神誌不清,雙腳軟綿綿地勉強支撐著身體,隨時都可能癱倒,小克趕緊跑到門口去推門,結果門往裏鎖上了。
他向後退幾步,然後衝上去,飛起右腳去踢門,門一下就被他踢開了,他跑上去,拍那個男人的臉,希望他能醒來,但是那人好像喝醉了一樣,怎麽也叫不醒,小克隻好試著去解手銬。
他學過簡單的開鎖技術,一般的掛鎖他能打開,但是他沒辦法打開手銬,手銬比掛鎖複雜一點,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鋼片,把鋼片插入手銬的鎖孔,不停地鼓搗著,因為那個男人可能是殺害方登台的凶手,他處於半昏迷狀態,急需把他送到醫院去搶救,所以小克非常著急,甚至手忙腳亂。
一股倦意慢慢地向小克襲來,他一心隻想救人,沒有發覺危險降臨,進屋三分鍾之後,小克不知不覺癱軟到地上,再也沒有醒來。
呂瑩瑩在家裏非常擔心小克,她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看小克的動態,結果她看到小克整整五分鍾沒有移動,她感覺不妙,因為小克不可能這麽久不移動,哪怕小克移動一步,定位都能顯示,一股巨大的壓力向她襲來,怎麽辦?如果小克遭遇不測,她真的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想到這裏,她快哭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狂跳的心慢下來,冷靜!冷靜!再冷靜!她默默告訴自己:絕不能急中出錯。她下決心撥打小克的手機,一定要知道他出現什麽情況。電話很快就打通了,但是沒有人接,她又重撥兩次,還是沒有人接。
這是她最擔心的結果,卻實實在在地出現了……她覺得像夢境般不真實。
必須向江一明報告情況!她打開手機上的撥號盤,把爛熟於胸的數字輸入其中,但是,因為她的雙手在顫抖,竟然輸錯了兩次,最終隻好放棄,在通訊錄中把江一明的手機號碼調出來。
電話很快就通了,她聲音發抖,斷斷續續地把情況向江一明說明。江一明叫她到流星花園門口等他,他馬上去調人,叫她不用擔心。呂瑩瑩沒有回答,眼裏的淚水無聲落下。但是沒有人相信眼淚,她甩甩頭,把眼淚甩幹,脫掉睡衣,換上一套運動服。
周挺開著自己的車來接呂瑩瑩,車裏坐著江一明、吳江、周挺和羅進,看到他們,她心裏暖暖的,仿佛在掉下懸崖的那一瞬間抓到一棵樹一樣。
“瑩瑩,不要哭嗬,有我們在呢,你看看小克的手機是不是還在原來的位置?”江一明語氣特別溫和,說明他還是非常冷靜的,知道用溫言暖語去安慰她。
“還在……”她真恨自己不爭氣,還沒有說完,又開始掉淚了。
“具體什麽位置?”
“天龍路111號,原來的福華賓館背後100米處。”她終於冷靜下來了。
“江隊,我知道那個地方,半年前我去過那裏拜訪過我的高中班主任林聲貴老師。現在那裏是一片等待拆遷的民宅。”周挺對江一明說。
“那就好……瑩瑩,把槍帶上,我們都帶槍來了,一旦發現可疑分子,我們先鳴槍示警,如果他不聽或者還擊的話就當場擊斃,一切後果由我負責!”江一明知道事態非常嚴重,如果歹徒不用槍襲擊小克,沒有幾個人能將小克打倒,即使用刀也沒有用,小克最拿手的就是奪刀。
她接過江一明的槍,緊緊握在手裏,大有為小克報仇之意。他們很快就到了天龍路111號,下車時,大雨還在下,大家都把槍掏出來,把槍栓打開,然後冒著大雨向前跑去,在這種危急時刻,他們根本不把下雨當一回事。
周挺跑在最前麵,因為他熟悉路途。呂瑩瑩拿著手槍跟在大家後麵,是江一明命令她跟在後麵的,這是大家一致保持的默契。由於定位精確到3米之內,大家很快就看見了爛尾樓。他們衝進去,看見樓梯邊的房間裏亮著燈,於是舉著手槍慢慢靠近。
房間的門被虛掩著,周挺上前一腳把門踢開,眼前的情景讓大家大吃一驚:隻見小克的左手拿著一把仿製的六四式手槍,人躺在地上,槍口對著一個雙手被手銬銬在落水管上的男人,那個男人的前額中槍,半坐在地上,鮮血把雪白的石灰牆染紅一片,觸目驚心。
呂瑩瑩第一個衝上去,跪在地上查看小克,但是,還沒有觸摸到小克時,羅進大聲叫起來:“大家趕緊跑,否則全部要被迷倒在這時,我聞到了三氯甲烷的氣味了……”
他邊說邊去拉呂瑩瑩,但是她不肯走,緊緊地抱著小克,羅進生氣了,一下把她的扯開,緊緊抓著她的雙臂,把她拖出房間,他邊拖邊說:“江隊,你們馬上出來,先把小克拖出來再說,絕對不能超過一分鍾。”
江一明一聽,和周挺一人抓住小克的一隻手,幾秒就把小克拖出來。羅進叫周挺看住呂瑩瑩,然後去檢查小克的脈搏和心跳,過了十幾秒之後,羅進說:“江隊,小克還有微弱的心跳和脈搏,必須馬上送去搶救,他應該中了三氯甲烷。”羅進雙膝跪在地上給小克做心肺複蘇,很有節奏地按壓著他的胸口,過了30秒又給他做人工呼吸。
“三氯甲烷是什麽鬼?”周挺問。
“就是麻醉劑,俗稱為迷藥。”羅進做了幾分鍾之後,把耳朵貼到小克的胸口去諦聽他的心跳,聽了幾秒之後對江一明說,“江隊,小克的心跳已經比較平穩,但是必須馬上送到醫院去搶救。”
江一明叫吳江和呂瑩瑩把小克送到醫院去搶救,他和羅進、周挺處理現場,因為那個死者還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槍殺了他。羅進把房門打開,把玻璃窗也打開,讓新鮮空氣灌進去,把裏麵三氯甲烷稀釋掉。
羅進擔心屋子裏有源源不斷的三氯甲烷,建議江一明叫人把隊裏的防毒麵具拿來,然後再進行現場勘查,否則,怕會中毒。江一明點點頭,馬上打電話給刑警隊的值班員,叫他去倉庫裏拿四副防毒麵具來,還有勘查箱。
2
“你能給我們科普一下三氯甲烷嗎?”在等同事拿防毒麵具和勘查箱時,周挺問羅進。
“你百度吧。”羅進在思考三氯甲烷是怎麽迷倒小克的,小克曾經被謝冰冰用乙醚迷倒過一次,沒想到這次又被三氯甲烷迷倒了。他不擔心小克的生命,隻擔心他的肺會因為中毒而衰竭。
“這裏沒有Wi-Fi,4G網不好用,你就是活百度,你解釋得更專業,更有現實感。”周挺懇切地望著他。
“三氯甲烷是有機合成原料,主要用來生產氟利昂、染料和藥物,在醫學上常用作麻醉劑。與四氯化碳混合可製成不凍的防火**。還用於煙霧劑的發射藥、穀物的熏蒸劑和校準溫度的標準液。工業產品通常加有少量乙醇,使生成的光氣與乙醇作用生成無毒的碳酸二乙酯。使用工業品前可加入少量濃硫酸振搖後水洗,經氯化鈣或碳酸鉀幹燥,即可得不含乙醇的氯仿。”
“氯仿?你早說呀,我知道氯仿是迷藥,它不是有氣味嗎?小克怎麽沒有聞到呢?”周挺覺得奇怪。
“是有氣味,但是氣味可能是被嫌疑人過濾掉了,所以很難嗅出來,剛剛你們四個人不是都沒有聞到嗎?人在緊張危急的情況是會忽略很多能致命東西的,這叫急中出錯。”
“那你怎麽就能嗅出來呢?”
“我整天在實驗室待著,和各種化學品打交道,當然特別敏感了,我的鼻子可以嗅出100多種化學品的氣味。”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可以,但是這要有一點點天賦,再說我也沒有空教你,我介紹實驗室的熊聞鶯教你好嗎?我保證你會被她像皇帝一樣地侍候著。”
“為什麽?”周挺覺得他言過其實。
“因為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嫁一個高富帥……”羅進想笑,忽然看見江一明沉著臉,不知在思考什麽問題,趕緊打住。
周挺順著羅進的方向看到了江一明的模樣,才明白不應該在小克生死關頭之際問這個問題,更何況他們麵前還躺著一個被殺的死者,於是趕緊改口:“羅進,小克會有生命危險嗎?”其實周挺也很著急,隻是他不想把本來就非常不好的氣氛渲染更大。
“應該不會,隻要給小克輸氧,再注射解毒藥水就不會有問題。當然,這是呂瑩瑩的電話打得及時,我們來得快,否則,真的不敢想象。”羅進想想都後怕。
江一明站在離門口大概1.5米的地方,看著躺在房間右上角的那個死者,心情非常沉重,一股巨大的壓力排山倒海般壓過來。一是不知道死者是誰;二是小克可能會被冤枉謀殺死者;三是那把槍仿製的六四式手槍,可能是殺害關山路的那把槍;四是1·2案和1·15案還沒有偵破,又增添了新案……
25分鍾之後,值班員黃深秋和梁念東把防毒麵具和勘查箱送來了,羅進先戴上麵具進入房間,隨著周挺進去,江一明打電話給吳江,問他小克的情況如何?吳江說應該沒有生命危險,隻怕中毒太深,要全身換血,或者怕肺衰竭。
江一明叫吳江先來勘查現場,他會派人24小時守候小克,因為吳江對痕跡檢查最在行,小克主要是跟吳江學痕跡檢驗的,他倆必須有一個人在現場。說完之後,江一明又給方理華和席千度打電話,把情況向他倆匯報。
方理華和席千度聽了之後,心情很沉重,因為不僅差點損失了一個大將,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案情更加複雜。江一明雖然有點歉意,可能弄得兩位領導一夜難眠,但是這麽重大的案子必須及時上報,否則,是他的失職。
他留一個麵具在門口,準備給吳江,然後穿上鞋套走進了屋子裏。地上已經被羅進和周挺鋪上了勘查踏板,周挺圍著死者在拍照,羅進則在屋子裏找找什麽。
一會兒,他在屋子落水管旁邊的地上發現一個淡綠色的東西,它被浮土蓋了一半,羅進蹲下去,用戴著手套的手把它拉出來,一看,原來是蒸發器,蒸發器上連著一瓶透明的**,他拿起來一看,果然是三氯甲烷。
蒸發器的直徑大約15厘米,裝三氯甲烷的塑料瓶的大小和它差不多,電源線是埋在地上的,電源插座也埋在地上,蒸發器正源源不斷地往外蒸發著氣體,還好羅進腦子靈敏,否則,他們之中肯定有人要像小克一樣被迷倒。
這是一起經過精心策劃的謀殺案!當然,凶手是想嫁禍給小克,分裂1號重案組,讓大家不得安寧,凶手太狡猾了,連小克這麽聰明的人也著了他的道。
那次在靜崖度假村勘查現場時,1號重案組除了江一明之外,其他人都中了銥-192的毒,差一點兒全部犧牲了,幸好郭智打電話給江一明,警告他們。所以說當刑警是個風險非常大的職業,簡直防不勝防,因為他們在明處,凶手在暗處,風險是無法避免的,比如左麗的犧牲。
周挺對死者進行多角度拍照之後,從勘查箱拿出液壓鉗,剪斷了銬在死者手上的手銬,好讓羅進去檢查屍體。然後和江一明一起勘查地上的痕跡和血跡。地上是泥土地,沒有鋪水泥和瓷磚,按理說這種地麵最容易獲得足跡。
但是,因為他們五個人衝進去時,把現場的足跡破壞了,這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勘查,他倆打開多波段光源進行勘查,隻發現地上有7種不同的足跡,其中6種足跡是6位1號重案組組員的,另一個是死者的。
這種結果出乎意料,江一明認為小克肯定不是殺害死者的凶手,那麽,就必然有凶手的鞋印,當然,除非凶手穿著鞋套作案,雖然留下鞋套與地麵摩擦的痕跡,但是已經被他們的足跡給覆蓋了。也就是說凶手計算好自己的鞋印會被他們所覆蓋,所以,根本不擔心留下足跡。
如果是這樣的話,凶手也太強大了。江一明甚至有點後悔他們衝進去,但這是不可能的,誰會看見生死與共的戰友倒在地上而不去營救呢?
更奇怪的是,這棟爛尾樓隻有這個房間安裝門窗,其他房間都是毛坯房,沒有安裝門窗,也沒有粉刷。從牆上石灰的新舊程度來看,這間房子已經粉刷了三年以上,可能是臨時簡單裝飾給看工地的人住的。
因為死者是正麵對著小克的,所以子彈從他的前額射入,他死後就背靠著牆壁似蹲似坐地半坐著,雙手被加長鏈條的手銬銬在落水管上。死者穿著黑色羽絨服和藍色牛仔褲。羅進去摸他的口袋,試圖從口袋裏找出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但是所有口袋都空空如也。
按理說一個人出門肯定會帶錢包、手機、鑰匙之類的必需品,但是他身上什麽都沒有,這說明他身上的東西都被凶手帶走了,凶手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不讓他們找到屍源。這是許多高智商罪犯的慣用手法,如果找不到屍源,偵查人員就無從下手。
羅進認為死者死於槍殺,死亡時間在2月1日23:40到24點之間,屍僵和屍斑還沒有開始形成,他要檢查的主要是死者是在吸入三氯甲烷之前被槍殺還是之後被槍殺,雖然這個問題去小克就知道,但是小克現在成為嫌疑人,他的話是不會被采信的。
牆上都是噴濺狀血跡,呈流水狀往下流,大部分都在接近牆腳的牆上凝固了。血跡主要分布在死者右前方的牆壁上,這說明子彈射入死者的頭上時,他可能動了一下頭,頭是由左往右移動,或者甩動著頭,所以才會有大量的血跡噴濺在牆上。
一小時之後,羅進覺得室內的三氯甲烷已經被空氣稀釋得差不多了,於是乎他摘下沉重的防毒麵具。對死者進一步檢查,但是,沒有發現特別情況,這時,他看見江一明也摘下了防毒麵具,他的臉色陰沉沉,羅進便走過去問:“江隊,你是怎麽看的?”
平時勘查現場時,都是江一明先問羅進,這次坐倒過來了,這種情況很難得。因為羅進感到江一明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麽沉重過,他想分散江一明的注意力,以此減輕他內心的壓力。
“我檢查過了,手槍上沒有別人的指紋,隻有小克的指紋,凶手應該是把死者騙到現場之後,把死者迷倒,然後把死者用手銬銬到落水管上,再打電話給小克,騙他來到現場,小克看見死者之後,肯定會衝進去救人,在救人的過程中,因為吸入三氯甲烷而昏迷。”
“凶手等小克昏迷之後,拿出六四式手槍,把它放在小克的手裏,用小克的右手食指鉤住扳機,然後對著昏迷的死者開了一槍,子彈準確地射入前額,凶手確認死者死了之後,他從容地離開現場,從而嫁禍給小克。”羅進接過江一明的話。
“吸入多久的三氯甲烷會致人昏迷?”江一明問。
“這可說不定,一般的情況要十幾分鍾到半小時,如果是通風良好的環境下,哪怕幾個小時都沒事,還要看三氯甲烷的純度。”
“我指的是現場三氯甲烷的純度。”
“這要經過化驗,但是,我可以肯定這是純度極高的三氯甲烷,不管是誰,在現場待上5分鍾必定會昏迷,甚至兩三分鍾內就會昏迷……江隊,我有個請求……”羅進好像是犯錯誤的學生,忐忑不安地望著江一明。
“羅進,你平時不是這樣的,什麽請求你快說。”
“能不能把……把槍上的指紋給擦掉,要不這次小克肯定沒有好果子吃,我們情同手足,瑩瑩又懷孕……”
“胡鬧!你這是在犯嚴重的錯誤,清者自清,我不信浮雲能遮日。以後不許再提這種事,否則,我讓你卷鋪蓋走人!”江一明生氣衝著羅進大聲斥責。這是江一明當隊長以來,對羅進最嚴厲的一次批評。
羅進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再說話了。
這時吳江來了,外麵還在下雨,吳江冒雨進來,身上濕漉漉的。江一明問他小克的情況,他說小克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要進行治療,把血液裏的毒素排出去,否則會留下後遺症。
江一明把現場勘查情況簡單地向他說明,吳江一聽,覺得這是一起極難偵查的案件,因為現場沒有留下有關凶手的足跡和指紋。吳江問江一明有沒有在門上提取到指紋?
江一明說門上提取了指紋,新鮮的指紋是死者的,小克是用腳把門踢開的,因為門印著小克的鞋印。凶手應該是戴著手套作案,周挺是第一衝進現場的,他也是用腳踢開門的,也沒有用手開門。
“那麽說小克來之前門是關著的?”
“對,不僅是關著,而且是從裏麵用插銷閂上的,所以,小克必須用腳踢開,這一踢把插銷給踢裂開,門上有小克清晰的鞋印。”江一明指著門上的兩個腳印說。
“這是好事,否則,小克可能真的要陷身囹圄。我們來的時候門是關著的,說明凶手是看見小克暈倒之後,才進入現場,把槍塞到小克手裏打死了死者,然後把門關上逃出現場的。”吳江也深信小克不是凶手。
“對,是這樣的,但是,為什麽凶手要把門關上呢?”江一明不太理解。
“嗯,也許他可能有隨手關門的習慣,也許他不想讓小克醒來,因為把門打開之後,空氣就會流通了,特別是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吳江說完,把多波段光源拿來,對著門繼續檢查,他怕周挺忽略了一些擦痕,周挺和他畢竟不是一個級別的痕檢員。
多波段光源可檢測:生物汙點及犯罪現場的隱約指紋、血液及其他體液、擦傷、咬傷、標記、模型、毛發、油、脂及其他石化類汙染、可疑文件等可疑物證。
這是一道鬆木門,沒有上油漆,但是已經褪色了不少,達八成新,除了被接觸過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沉積了灰塵,門上沒有拉手,也沒有暗鎖,外麵隻有一個門扣,裏麵有一個已經損壞的插銷。
吳江排除了已經勘查過的痕跡,把多波段光源照射在門框的中下段,這時他發現一處擦痕,因為擦痕旁邊是灰塵,所以可以判斷擦痕是新留下的。他拿出皮尺量了一下擦痕的高度,離地剛好85厘米。
吳江叫周挺把擦痕拍照下來,然後繼續觀察擦痕的狀態,看了一會兒之後,對周挺說:“這個擦痕很像是紗質手套留下的,我們假設這個擦痕是凶手留下的,那麽,可以推斷出凶手的身高大約178到181厘米,和你的身高差不多。”他指著周挺。
“我來試試看。”周挺把尼康相機的鏡頭用蓋子蓋上之後,走到門外,伸手去關門,結果他握到門框之處正好與擦痕重疊,這證明了吳江的判斷沒有錯。周挺真的佩服吳江心細如發,剛才他也用多波段光源照射這裏,沒有發現擦痕。
他們又對現場外麵進行勘查,門外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凶手應該是從大廳的大門進來的,因為隻有從大門進來,他的足跡才會被他們的足跡所覆蓋,但是,凶手沒有辦法控製來人的足跡都把他的足跡完全覆蓋,所以,有可能留下足跡,特別是下雨天,哪怕沒有留下鞋印,也會留下足跡。
但是他們花了兩個小時勘查,沒有任何發現,這說明凶手的足跡完全被1號重案組組員的足跡覆蓋了。外麵就不需要勘查了,因為大雨會把一切痕跡都給衝洗掉。
這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江一明看了一下手表,已經05:56了,大家都很累,現場也勘查得差不多,於是,江一明叫大家收工,回家休息。但是必須準時上班。因為兩位局長上班之後,可能要來聽案情。
早上上班之後,果然不出所料來,兩位局長都來聽他們的案情和勘查情況,呂瑩瑩因為在醫院裏照顧小克,江一明沒有叫她來開會。方理華叫江一明打電話給呂瑩瑩,叫她立即趕來參加會議,他要了解所有情況。江一明隻好打電話給她,叫她來把情況說一下,呂瑩瑩答應馬上趕來。
在呂瑩瑩沒有到來之前,江一明把從今天淩晨00:05:05接到的呂瑩瑩的求救電話開始,一直到勘查工作完畢的過程詳細地說給兩位局長聽。
“也就是說,所有證據都指向小克槍殺了死者?”方理華臉色不太好看,雖然他的作風是以沉穩著稱,但是此時此刻他也感到事態嚴重,似乎對他們勘查的結果不太滿意,因為凶手不可能長翅膀飛進飛出。
“也不全是這樣,我們在門框下方離地85厘米處發現了手套的擦痕,從中可以判斷出凶手身高為178到181厘米,而小克身高為183厘米,所以,這點可以說明凶手不是小克。”吳江對方理華的解釋。
“手套的擦痕又不是嫌疑人的指紋,這能說明什麽?”席千度站在方理華一邊。當然,他沒有方理華的那麽焦慮,畢竟案發才幾個小時,所有判斷都為時過早。
“凶槍有沒有比對過?是不是殺死關山路的那把槍?”方理華問吳江。
“我們勘查到今天早上6點才結束,然後回家睡了兩個小時就趕來上班了,所以沒有時間去比對彈道,會後我馬上去比對。”
“方局,剛才我已經說過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了。”江一明心裏也有點不快,因為方理華不像以往那樣來給他們打氣,而是來給他們壓力的。江一明極少用這種語氣對方理華說話。
“對不起,我有點失態,但是這個案子實在牽扯太多人,連小克也牽扯進去,自從1號重案組成立以來,牽扯到自己人還是第一次吧?”方理華聽出江一明的弦外之音,覺得自己的語氣確實過重,他從來不用官僚主義對待下屬。
“方局,你倆放心吧,隻要給我們時間,我們一定會弄個水落石出,從以往的經驗來分析,讓凶手逍遙法外的概率不到5%。另外,我和大家都堅決相信小克不可能是凶手,兩位局長,隻要你們和我們一樣相信小克,堡壘不要從內部攻破,一定會真相大白。”江一明誠懇地望著方理華,擲地有聲地回答。
“我當然相信小克,但是證據不相信,槍上有他的指紋,而且手銬有他的指紋,現場還留下他的鞋印……總之,現在辦案都相信證據……”正說著時,呂瑩瑩匆匆忙忙地從外麵走進來了。
3
呂瑩瑩臉色蒼白,心情沉重,她一夜沒睡,陪在小克的病床前,有一種死裏逃生的慶幸。小克已經醒來了,但是腦子還不很清楚,她怕他留下後遺症,如果那樣的話,刑警是肯定當不成,那比要了他命更殘酷。
“瑩瑩,你把昨天晚上的情況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小克怎麽會跑到現場去的?”方理華看她精神萎靡,眼光變得柔和、慈祥。
“方局,事情是這樣的,昨晚我和小克坐在**看電視,有個陌生人打電話給小克,說他知道是誰殺害了方登台,而且主謀正準備幹掉殺方登台的凶手,叫小克必須於昨晚12點之前趕到現場去救人。
“但是,陌生人隻許小克獨自前往,說我們刑警隊有內鬼,如果小克帶其他人去,他絕不會告訴小克凶手在哪裏。小克下決心自己去,我說要跟在他背後去接應他,小克不肯,他不想我冒險,因為我已經懷孕了。
“我隻好讓他去,為了隨時監視小克的動態,我們使用了微信位置共享,小克走後,我一直盯著手機的屏幕,他在天龍路福華賓館下車,向福華賓館後方移動,走了100米後停下,停下後3分鍾之內,小克還在移動。
“3分鍾之後,小克就不動了,我又看了5分鍾,結果他還沒有動,我感到非常蹊蹺,非常害怕,就給他打電話,結果電話通了沒人接,我繼續打,還是沒人接,我覺得不妙,趕緊給江隊打電話,後來事,大家都知道。”她的敘述很激動,大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有陌生人的錄音嗎?”方理華問。
“有,小克接通之後,說了兩句就按下手機的錄音鍵,把他們對話過程都錄了下來。”說罷,她掏出小克的手機,把錄音播放給大家聽。
“瑩瑩,嫌疑人的聲音是經過偽裝的,明顯有漏洞,為什麽小克會冒險前往呢?”
“嫌疑人說怕讓內鬼聽出他的聲音,所以使用了變聲器。”
“能把聲音複原嗎?”
“不行啊,方局,我已經試過了,嫌疑人不是用軟件變聲,而是用機械變聲,如果是用軟件變聲,把這個軟件反過來,輸入和輸出調換位置,就可以恢複原聲了。如果是靠外力作用下變聲,也叫機械變聲,那基本沒辦法恢複,因為你無法捕捉到他當時變聲用的聲音力度,以及變聲設備受外力的敏感係數是多少。”
“嫌疑人真狡猾!那麽,這個給小克打電話的人應該是凶手,不是凶手也是幫凶,是他引誘小克趕到現場去的。”
“方局,所以說小克是被凶手栽贓陷害的,他的目的就是要搞亂我們內部,轉移我們的偵查視線。如果凶手是想要小克的命,那小克早已犧牲了。”
“嫌疑人是用手機打電話給小克的嗎?”方理華不想聽到“犧牲”兩個字,他一輩子最怕聽到這兩個字,別的什麽都好辦。於是他轉過頭問呂瑩瑩。
“是的。”呂瑩瑩眼裏含著淚水,她也被犧牲兩個字刺激到了。
“這可是一條好線索。”方理華看著江一明說。
“方局,我可沒那麽自信,我們的對手非常強大,如果我判斷沒錯的話,手機號碼這條線索肯定是查無此人。”江一明回答。
“具體情況還得去問小克,也許他處於半昏迷時,可能看到了凶手的麵目……今天這個會暫時開到這裏,等你們各種數據出來之後,再向我匯報,現在是紙上談兵,沒有效果,總之,我和席局是大家堅強的後盾,隻要有困難,我們一定會出麵解決。”方理華做了總結性發言,然後叫大家各自去忙。
羅進對死者進行了屍檢,他是因為大量吸入三氯甲烷而昏迷,然後被人槍殺而導致死亡,但是無法檢測出他具體什麽時間吸入三氯甲烷,應該是在小克到達現場前就已處於昏迷或者半昏迷狀態。
這種屍檢比較簡單,因為死者的死亡時間已經確定在20分鍾之內,最重要的是化驗死者血液裏三氯甲烷的含量。羅進在死者的顱腔內取出一枚7.62×17毫米的子彈,這是仿製六四式手槍專用的子彈。
彈頭已經嚴重變形,但是彈身上留下了與槍膛摩擦的痕跡,羅進不懂彈道檢測和實驗,隻好把彈頭交給吳江,吳江和小克深諳彈道與彈痕檢測。彈痕和彈道檢測都是由他倆來做。
彈道試驗,就是指通過研究各種彈丸或拋射體從發射起點到終點的運動規律,及伴隨發生的有關現象的試驗,從而可以得知拋射體是否拋射過彈丸及彈丸的運動規律。
因為現在的槍械槍管裏都有膛線(來複線),所以子彈飛出時會和它有一定摩擦,磨損出痕跡。這些痕跡和指紋差不多,基本上從同一槍射出的子彈,都有類似痕跡同時,根據子彈落點的判斷,還可以判斷出槍手的位置和發射角度。比如一個高層樓有人往外射擊,判斷出角度後很容易縮小偵查範圍。
檢測結果是:殺死無名死者的子彈和殺死關山路的子彈同出一轍,也就是說凶手用那支槍殺死了關山路,然後又殺死爛尾樓裏的死者,並且可能是同一凶手所為,如果不是同一凶手,也是關係密切的幫凶。
羅進試圖從凶槍中找出生物檢材,但是沒有成功,可見嫌疑人已經把凶槍進行處理過,比如把凶槍放到漂白粉裏浸泡,然後晾幹,再戴上手套去現場作案,這就無法提取生物檢材,也就無法做DNA。
凶手的每一步都計劃得非常周密。但是周密並不是天衣無縫,世上沒有完美的謀殺,隻要犯罪,遲早會被抓捕歸案。羅進對此深信不疑。
江一明和周挺去醫院看望小克,小克住在省立醫院住院部B座7012房。他倆一是來看望小克;二是來向小克了解當時的情況。他倆走進7012房時,兩個民警站在門邊,江一明示意他倆先離開,需要他倆時,再叫他倆回來。
小克已經摘掉輸氧的麵罩,用塑料管輸氧,他看見江一明和周挺進來,想從**坐起來,但被江一明阻止了,因為醫生吩咐他要臥床休息,而且他正在輸液。
江一明走到小克的床邊,看他的臉色蒼白,精神憔悴、焦慮,甚至有點迷茫,以為他還神誌不清,不禁心生憐愛。他和周挺各自買來一斤西洋參送給小克,周挺還買了一束紅色康乃馨,放在小克的床頭櫃上,祝願他早日康複,頓時屋子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江隊,周挺,謝謝你們來看我,吳哥和羅進怎麽沒來?”
“他們忙壞了,方局和席局親自參加了今天早上的案情分析會,方局給了我們很大的壓力,因為他最擔心的就是你。”江一明坐在一條四方凳上,示意周挺掏出筆錄本準備記錄。
“我不是好好的嗎?”
“可是槍殺死者的六四式手槍上全部是你的指紋,銬住死者的手銬上也有你大量的指紋,而且你又現場暈倒,各種證據都指向你是嫌疑人。”江一明皺著眉頭擔心地說。
“那又能怎麽樣,我明顯是被凶手栽贓陷害的,我憑什麽要槍殺那個無名死者?有什麽動機?我又不認識他。”小克感到委屈和憤怒,甚至失望。
“我們堅信你是被陷害的,但是,你知道辦案都是講證據的,你有沒有辦法證明你沒有殺人?”
“自從你接了陌生人的電話到現場的過程,我們都已經了解清楚了,我們想了解你到現場之後,看到什麽情況?你好好回憶一下,把這過程說清楚。”
“我趕到爛尾樓之後,從窗戶裏往裏看,看見一個男人雙手被手銬銬在落水管上,落水管的口徑大約10厘米,那個男人半站半跪地倚靠在牆上,已經神誌不清,處於半昏迷狀態。
“我一看感到不妙,就跑到門邊,一腳踢開被閂住的門,然後衝進去,來到那男人的身邊,用手拍他的臉,試圖叫醒他,結果他沒有任何反應,我覺得隻有打開手銬,把他送到醫院去搶救才是最好的辦法。
“於是,我掏出掛在鑰匙圈上的小鋼條,這是我平時用來開門的工具,我在手銬的鎖眼裏捅了一會兒,沒能把手銬打開,這時,那男人的雙腳完全癱軟,站不住了,整個身子掛在落水管上,因為落水管的交接處突出了兩三厘米,所以,手銬就掛在那裏溜不下來。
“我更急了,邊嚐試開鎖,邊大聲叫喚他,別讓他完全昏迷,就這過程中,我感到自己很疲倦,手腳沒力氣,於是我站起來,準備跑出來透透氣,再回來開鎖,結果剛剛站起來,就失去了意識,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小克誠摯地望著江一明,盡量使他相信。
“你被三氯甲烷迷倒之後,凶手把六四式手槍塞到你手上,用這支槍殺死了死者,接著凶手從容逃離了現場,你昏倒躺在地上時,有沒有醒來過?有沒有看到凶手的麵貌?”
“沒有,我連自己是怎麽倒下的都不知道,哪能看見凶手呢?”
“可惜我們勘查現場時,沒有提取嫌疑人的足跡。”
“凶手肯定穿鞋套和戴手套作案。”
“對,手銬隻有你和死者的指紋,凶槍上隻有你的指紋,沒有其他指紋,老吳已經把留在死者顱腔裏的子彈頭拿去做彈痕和彈道檢測,比對結果確認那把六四式手槍就是殺死關山路的槍。”
“啊?凶手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槍殺兩個人,會不會是恐怖分子幹?否則怎麽如此喪心病狂?”
“不可能是恐怖分子幹的,恐怖分子殺人一般是公開屠殺,並且會承認,以震懾市民和政府,從而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江隊,凶手不可能和我一起躺在地上,然後拿著我的手,舉起槍殺害死者,他應該扶起我拿著槍殺害死者吧?既然彈道已經比對出來了,可以證明我不是凶手吧?”
“對不起,彈道比對結果:子彈是從地下往上以45度角射入死者前額,所以,我們的對手非常強大,他懂得我們的所有偵查手段,可能是我們的同行,或者受過專業訓練者。”
“小克,你不要想太多,你要相信我們總有一天會還你清白的。”
“可是我想參與偵查……”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你是涉案人,必須回避,恐怕瑩瑩也得回避。這是規矩,既然是規矩就不能打破,否則,就不成方圓了。你穿進現場的衣服和褲子在哪裏?我們要把它帶回去當作物證。”
“衣服和褲子都是瑩瑩幫我脫下的,我不知道她放在哪裏。我打電話問下她。”說完掏出手機給呂瑩瑩打電話,她說把衣褲放在護士站的保險櫃裏,問一下護士長就知道,她和溫小柔正在現場周邊查看有沒有監控器。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病房,臨別時叫小克不著急,好好養病,然後去找護士長,向她要小克的衣服和褲子。護士長知道他倆是市局刑警隊的,便把呂瑩瑩拜托她保管的衣褲交給江一明。
江一明看到衣褲被呂瑩瑩用一個大塑料袋裝著,而且打了一個死結。呂瑩瑩真是機靈,她不讓別人去脫小克的衣服和褲子,就是為了讓物證不被汙染,嚴謹到急而不亂的程度!
江一明和周挺回到刑警隊時,呂瑩瑩和溫小柔也回來了,呂瑩瑩向江一明匯報情況:因為那是一片等待拆遷的片區,方圓500米之內都沒有監控器,原來是有監控器的,但是隨著拆遷的開始,所有監控器都被拆掉了。凶手又是選擇一個沒有監控器的地方作案。
“那麽,方圓500之外應該有監控器吧?”江一明問。
“是的,超過這個範圍就有安防監控器和交通監控器。”
“這個範圍已經很小了,我想視偵組兩天就能把所有監控錄像看完吧?”江一明安慰呂瑩瑩。
“對,工作量是不大,但是,隻怕在監控錄像找不到嫌疑人。”
“隻要他出現在監控錄像中,肯定能找到他,因為嫌疑人的身高達178到181厘米,這種人很少,哪怕他怎麽偽裝,都無法把身高變矮。”江一明很有信心,當然,他是在激勵呂瑩瑩,其實,他非常清楚,凶手具有極強的反偵查能力,沒那麽容易找出來。
呂瑩瑩點點頭走了,但是表情凝重,看來她也不相信江一明說的話。
江一明回到辦公室,正準備打開電腦查資料時,門被重重推開,門腳撞倒吸門器上,發出一塊巨響,江一明嚇一跳:誰這麽衝?竟敢如此橫衝直撞?
他一看,衝進來的是江南分局緝毒隊的隊長曹縱馬,隻見他怒氣衝衝走來,大聲說道:“江隊,你的手下克凱槍殺了我的手下楊長安,雖然你的級別比我高,但是我也要來討個說法。”
“曹隊,你坐下慢慢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江一明走上前去,想和他握手,因為他倆已經好久沒見了。但是曹縱馬不領情,甩開了江一明伸出來的手,江一明不覺得尷尬,他早就知道他是一個急性子,像張飛。
“你算老幾?竟然對我指手畫腳的?”江一明一聽也生氣了,哪有如此魯莽的人?出了這種事情,他的壓力就非常大,總想找個地方出出氣,以減輕壓力,但是,理智告訴他要壓抑自己,不能發脾氣,否則,事情會變更壞。
“我不算老幾,但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警察,不管對方的職務多高,隻要他犯了錯誤,我就有權力批評他,你的人造成如此惡劣的後果,我說你幾句有什麽不對?”曹縱馬毫不膽怯,指著江一明的鼻子惡語相加。
“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就跑來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你這樣像個人民警察嗎?”
“案情已經上傳到協同辦案係統,情況非常清楚,就是克凱槍殺了楊長安,楊長安是我派去的臥底,你的人竟然殺害了他……你想護犢子是不是?”他厲聲吼道,手指在發抖,怒目圓睜,像要吃掉江一明似的。
江一明實在忍無可忍,把他的手指擋開,曹縱馬立即發怒,揮拳向江一明打來,江一明見狀立即躲開,然後攥著曹縱馬的手腕,發力一扭,把他的手扭到背後,接著把他死死按在辦公桌上。
曹縱馬今年已經48歲,身高、體重、力氣都比不過江一明,所以,被江一明緊緊壓住,無法動彈,但是嘴裏依然大罵著,說要去公安廳告江一明。這時,吳江和周挺聽到他們的打鬥聲跑進來看,眼前的情景讓他倆吃驚不已。
吳江趕緊把江一明拉開,勸他要冷靜,在這關鍵時刻一定不能出亂子,江一明忽然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趕緊鬆開手,曹縱馬直起身子,狠狠地瞪了江一明一眼說:“你等著——”然後跑出辦公室。
4
江一明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反問:我怎麽會如此衝動呢?這還像個市局刑警隊長嗎?從警校畢業到現在快15年了,他從來沒有和同事發生過衝突,倒是勸了很多次同事之間的架,沒想到今天會如此衝動。
“算了,江隊,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別自責了,曹縱馬脾氣曆來火爆,加上他的臥底被殺,對不起死者的家屬,也無法向領導交代,衝動一點是可以理解的,你不要往心裏去。”吳江坐在江一明身邊和風細雨地勸著。
“對,算了,不談這件事了……曹縱馬說死者是楊長安,是他派出去的臥底,為什麽我們都不認識他?”江一明覺得十分蹊蹺,因為去當臥底的警察都要非常優秀,而且有多年工作經驗的人,他們應該會認識。
“可能是從其他省市調來的警察,這樣做主要是防止被當地人認出來了,我們刑警隊的宋曉橋也曾經被杭州市局調去當臥底,圓滿完成任務回來之後,被升為江北區刑警隊長。”
“把情況向方局匯報,案情錯綜複雜,必須由方局來定奪,我有想法,但是沒有用……”
正說著時,江一明的手機響了,是方理華辦公室的電話,他趕緊摁下接聽鍵:“方局,您有什麽指示?”
“你來我辦公室吧,我要聽最新的案情發展,然後再慢慢和你商量應該怎麽幹。”方理華的語氣沉重、遲緩,看來他的壓力也很大。
“好的,我馬上就到,我也剛好要去向您匯報案情,您的電話就及時響起來,咱倆真是心有靈犀。”江一明掛斷電話,走出辦公室。
“江隊,你怎麽回事?剛才曹縱馬跑到我辦公室來告狀了,說你瞞上欺下,不僅包庇小克,而且還動手打了他,他的手腕脫臼了,你怎麽會這麽失態?自從你從濱河市調來市局當隊長,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的。”方理華一看到江一明說劈頭蓋臉地問,臉色非常難看。
“方局,您聽我解釋,是他先指著我鼻子罵我的,指責我的手下殺了他派去的臥底警察,你知道,我們連死者是誰都還沒有弄明白,哪裏知道死者竟然會是楊長安?何況小克行動之前又沒有通知我,我怎麽算是包庇小克呢?”
“我知道曹縱馬是牛脾氣,可你不是啊,你一向冷靜、理智、耐心,你應該讓他罵完,等他慢慢冷靜下來,再用好言好語說服他,怎麽會動手打人,這事你得回去給我寫檢討,否則,我這一關就過不了。”
“對不起,方局,我當時確實是太衝動了,可是我的壓力真的很大,連續三件凶殺案擺在那裏沒有偵破,這下還犧牲了一個臥底……好了,我也不想解釋,我回去寫檢查,一會兒交給你。”江一明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你急什麽?我的話還沒有問完呢?給我坐下!”方理華瞪他一眼,對他很不滿。江一明隻好又轉身坐在方理華對麵的大班椅上。
“方局,您說吧,還有什麽指示?”江一明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口氣中帶著怨氣,這就是江一明的率真之處,如果想升官是絕對不會用這種口氣對局長說話,幸好他從來沒想在仕途上混,隻想用自己的能力和技術,為民除害,捍衛法律,報效祖國。
“江隊,你還沒有完全冷靜下來,口氣中帶著怨氣,如果把這種怨氣帶到工作中的話,是要犯錯誤的。一個刑警隊長領導著市局和各個分局的上千個刑警,沒有長遠的目光和寬廣的胸襟是不能勝任的。你來市局當隊長快10年了,我很少批評你吧?”
“對,你的教誨沒錯,我太年輕了,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應該多向您學習!”江一明深深地呼吸一下,好讓心平靜下來。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您知道楊長安的情況嗎?”
“我也不知道,曹縱馬說是他向省緝毒總隊請求派人去當臥底的,省緝毒總隊向南昌東湖區分局調來的緝毒警察,為了不泄露機密,隻有曹縱馬和江南分局局長範成雄兩人知道,具體由曹縱馬安排,連範成雄也不太清楚楊長安去哪裏當臥底。”
“楊長安是什麽時候去當臥底的?”
“我沒有問曹縱馬,我隻是一直在安慰他,叫他不把事情擴大,我說我會叫你寫檢查書,並且當麵向他道歉。曹縱馬緝毒經驗非常豐富,屢屢立下奇功,但是卻一直沒有被提拔,就是因為他脾氣太暴躁,你不要學他,否則,沒有前途。”
“我無所謂,一直搞刑偵到退休是我的理想。我可以去向曹縱馬道歉,我想他的壓力也是非常大的,所以才那麽衝動。”江一明認為他說的沒錯。
“雖然你沒有官癮,但是不斷地完善自己總是好的……你對楊長安的案子有什麽想法?”
“這個案子雖然非常複雜,但是凶手槍殺臥底,肯定已經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否則不可能殺臥底,而且楊長安的身份已經暴露,凶手才要殺掉他,楊長安遲早都要過生死關,唯一的遺憾是凶手竟然能成功地栽贓給小克。”
“你是說如果小克沒有前去現場救援楊長安,他一樣要被殺死?”
“對,如果小克沒有趕到現場,即使楊長安沒有被槍殺,也會因三氯甲烷中毒而死,他是在劫難逃,隻不過小克上了凶手的當,從而讓凶手達到了使我們內部產生矛盾的目的,並且成功地砍掉了我的左膀右臂。這個凶手可能是內部人,否則很難發現楊長安是臥底。”
“你有什麽想法?”
“我的想法還不成熟,首先要去找曹縱馬,查清楊長安去哪裏當臥底,然後再進行偵查,這肯定是楊長安臥底的毒販幹的,而且是個大毒販,否則沒有人敢如此大膽!方局,我相信凶手的末日快到了。”
“你這麽自信?能給我一個具體時間嗎?”方理華嚴肅地看著他。
“隻要給時間和人手,我保證能在兩個月之內有重大突破,否則,我脫下這身警服,去鄉下種田!我唯一擔心的是怕凶手潛逃了。”
“好,我就需要你這種勇氣和信心!不過,由於避嫌,小克和呂瑩瑩不能參加破案,叫溫小柔代替呂瑩瑩的工作,叫史威代替小克的工作,等真相大白之後,我會讓他倆歸隊。”
“這……這不是挖自家的牆角嗎?”江一明很驚訝。
“這是法律規定的,哪怕公安部部長都沒有辦法縱容,你就別抱那種夢想了,溫小柔和史威的能力不會輸給呂瑩瑩和小克,如果溫小柔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和呂瑩瑩溝通,總之,呂瑩瑩不能參與調查,讓她在辦公室待著吧。”
“這事沒得商量,你去辦案吧。”方理華揮揮手,示意江一明走,江一明不太願意,但是又沒有辦法。看看外麵的天空陰沉沉的,像又要下雨,他的心情跟這天氣差不多。
江一明回到辦公室,坐下來沉思如何才能找出凶手的破綻和破案線索,一會兒他的手機響了,是呂瑩瑩用手機打來的,不是她辦公區的座機,他就知道她在外麵,他摁下接聽鍵:“瑩瑩,你在哪裏?”
“江隊,不好了,小克被兩個省廳來的督察帶走了。”她非常著急的樣子。
“啊?帶哪裏去?”江一明一愣,知道小克的麻煩剛剛開始。
督察是指縣級以上公安機關督察機構依照有關法律和法規對公安機關人民警察行使職權、履行義務和遵守政策、法律、紀律的情況進行監督、檢查的各項原則、內容、方式和程序的總稱。
督察部門依照法定的程序、方式和原則對公安機關和人民警察的執法、遵紀情況進行監督檢查的活動。具有以下特點:主體的特定性;內容的廣泛性、對象的雙重性和督察監督的及時性。
“說是帶到河東看守所去,江隊,求求你,趕快幫忙想想辦法吧,你幫我向方局求個情,別把小克關進去……”呂瑩瑩哽咽了,從中可以感知到她對小克的深愛!
“瑩瑩,你別急,這事一下子可能解決不了,既然省廳領導下令帶走小克,肯定有他們的道理……我馬上打電話給方局。”江一明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省廳來的督察權力很大,方理華也未必能阻止的。
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又打電話給方理華,把情況向他說明,方理華說省廳的督察處已經打電話跟他說了,雖然他不同意他們關押小克,但是省廳督察處的副處長說不同意也得同意,因為小克是槍殺楊長安的嫌疑人,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不采取手段是違法的。
江一明隻好掛斷,又打電話給呂瑩瑩,把方理華的想法和無奈向她解釋清楚,他叫她不要著急,小克這是被暫時關押,等真相大白之後,他一定會讓他重新恢複身份,督察處的人也是從大局著想,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不利亂了手腳。
“江隊,小克性格直爽剛正,脾氣也不太好,他會不會吃虧啊?”
“不會啦,督察也是在履行的職責,他們並不想刁難小克,更不可能把他當作凶手來審訊,再說看守所裏全是自己人,不會為難小克的,我現在就去看守所和所長打招呼,你一定不能急,另外,方局交代我不讓你參加調查,你就在家裏好好養胎,如果想上班,就在辦公區上,不要出去……”
“別誤會,因為小克是你法定丈夫,既然他是嫌疑人,你是他的妻子,法律規定是要避嫌的。總之,你要相信我和大家的能力,我向你保證,不久的將來一定會還小克清白。”江一明說得很肯定。
“謝謝江隊,我還是想去上班,要不,我會胡思亂想,寢食難安。”
“好吧。先這樣了。”江一明掛斷電話……誰向督察處匯報的?肯定是曹縱馬!方局肯定不可能這樣做,這個曹縱馬也真是,竟敢越級上報……他覺得必須找曹縱馬好好聊聊,一是為了案子;一是為了小克。
江一明叫周挺,一起去江南分局,首先準備向曹縱馬道歉,然後再和他談案情。周挺啟動警車之後,江一明問:“周挺,向人道歉要買什麽禮物好?”
“道歉?江隊,你要向誰道歉?”周挺反問。
“曹縱馬。”
“憑什麽向他道歉,你的級別比他高兩級呢。”周挺非常不服氣。
“這跟級別沒有關係,主要是為了破案,如果能破案的話,叫我向他下跪都可以。你知道將相和的故事吧?”
“知道。戰國時趙國舍人藺相如奉命出使秦國,不辱使命,完璧歸趙,所以被封了上大夫。趙王為表彰藺相如,封他為上卿。老將廉頗認為藺相如隻不過是一介書生,隻有口舌之功卻比他官大,對此心裏很是不服。藺相如知道此事後,以國家大事為重,請病假不上朝,盡量不與他相見。廉頗得知藺相如此舉後,向藺相如負荊請罪。從此兩人和好,開始輔佐趙王治理國家。”
“對,凡事想著以國家為重,就不會在乎個人的得失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如果我要向朋友道歉的話,我會買一束黃薔薇,它花語是永恒的微笑,不過,我想曹縱馬那個張飛也不懂什麽花語,你就去花店隨便買一束滿天星送給他,滿天星便宜,又像荊棘,這樣他才會明白你是負荊請罪。”
“他不懂花語,可是他手下很多人懂得,特別後勤部的女警肯定明白,還是買黃薔薇吧。”
於是,周挺把車拐進市局大門左邊的平安街,到“君子好逑”的花店停下,江一明下車之後,向老板娘要了一束黃薔薇,然後用支付寶給她付款,江一明10年前就認識老板娘,當時是去給李妍掃墓,在她這裏買的君子蘭,可是10年過去了,老板娘還風韻猶存,沒有絲毫老去的跡象,時光對她真的太好了,也許大部分賣花人都這樣?
老板娘名叫梁當月,李妍也認識她。前年她說如果江一明結婚,她要送他999朵紅玫瑰,而且要最大朵最豔麗的,她常常向江一明打聽他的戀愛的進展和婚期,江一明結婚那天給她發了請柬,她果然沒有食言,贈送給他1000朵玫瑰,她說新娘太漂亮了,所以多送了一朵,讓江一明感動得說不出話。
“我來向你負荊請罪,來,我不知道送什麽禮物給你好,就聽周挺的,買了一束花,請笑納,對不起,昨天我太衝動了,不應該對你動手。”江一明深深地向他鞠躬。
“江隊,我已經把這事給忘了,沒想到你還記住,唉,我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本來應該我向你請罪才是,沒想到今天倒過來。好吧,我接受你的禮物,改天有空登門去拜訪你,也補上我的請罪禮物。”他說完哈哈大笑起來,看來已經盡釋前嫌了。
“我盼望以後我們攜手並肩,一起辦案,以大局為重,不計個人得失。”
“必須的。來來來,我們坐下說。”曹縱馬伸手摸了一下禿了一半的頭,拉著江一明的手,請他在沙發上坐下。
“方局已經把楊長安被殺案交給我們1號重案組偵查,今天一是來向你道歉;二是來向你了解情況,請你把楊長安的情況說一說好嗎?”江一明知道曹縱馬已經不記恨他了,所以感到輕鬆了不少。
“楊長安是省緝毒總隊向南昌市東湖區分局借用來的,1984年9月9日出生於湖南衡陽。有豐富的緝毒經驗,敏銳的嗅覺,堅強的意誌,他是久經考驗的緝毒警察。我們曾經和他一起偵破過南昌2015·9·29販毒案,所以,我很看好他。
“經過交涉,他同意來我們市當臥底,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隻有我和範成雄局長知道,當然還有省緝毒總隊的少數領導知道,他於2017年5月1日來到我市,下飛機之後,我獨自去接他。
“我們的目標是美白洗滌品集團公司,因為我們抓獲了一個名叫屈立仁的毒販,從他家裏繳獲了41克海洛因4號,他供出毒品是一個名叫杜嘯風的人賣給他的,但是,當我們去抓捕杜嘯風時,他卻潛逃了,至今還沒有歸案。
“我們展開了艱難的調查,結果杜嘯風曾經是美白公司的副總,後來因為挪用了公司的公款,於2017年初被公司開除了,獨自出來闖**。但是,根據美白公司的人說,杜嘯風和另一個副總關係密切。
“這個副總名叫顧一君,是負責銷售的。因此,我們懷疑是美白公司是故意把杜嘯風開除的,讓他出去銷售毒品,但是,美白公司是我市的優秀企業,每年要上繳給國家上千萬的稅收,沒有證據不能輕易動他們,所以,隻好派人去臥底。
“顧一君的司機霍建秋因為醉酒駕駛被交警隊拘留,在拘留所裏和人打架,又被延長拘留一個月,當然,這一切都是我們安排的,因為顧一君不會開車,他急需招司機,於是,楊長安就去應聘,結果因為他有優秀的駕駛技術和經驗,被顧一君聘請為司機。”
5
那個少婦長得很瘦,高約165厘米,皮膚白皙細膩,鼻梁挺拔,眼睛不大不小,裏麵殘留著一汪淚水,長發淩亂,似乎很久沒有梳理過,表情悲傷而痛苦,手上牽著一個大約6歲的小女孩,長得非常漂亮……江一明一看見小女孩馬上想起了楊長安……想到這裏,他也不禁一愣。
“小解,你……怎麽把你女兒帶來了?”曹縱馬揪心看著小女孩,然後又看看少婦,流露出無奈與悲傷。
“她不肯去外婆家,她可能預感到什麽,以前她很聽話的,從來不會這樣固執,她和爸爸心有靈犀……”她哽咽了說不下去。
“小解,有人陪你一起來嗎?”
“曹隊,你向我承諾會讓孩子她爸平安回家的,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她答非所問,幽怨地看著曹縱馬。
“這……楊長安是一個英雄……”
“我不要英雄,我要他活著回家,一輩子相守到老。”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一定會好好安排後事……”
“什麽交代?人死還能複生嗎?”
“不是死……是犧牲……能把孩子帶走嗎?把她交給陪同你一起來的親屬?我們在談楊長安的事,對孩子的成長不利。”
“孩子的爺爺和奶奶都在市局法醫室陪我老公,孩子離不開我。”
“你讓孩子看見她爸爸了?”
“沒有,我一進市局,就有一個女警官把孩子抱走了,她說小孩子不宜去法醫室,她名叫呂瑩瑩。”
“這樣吧,你先到我們內部的賓館住下,我們慢慢談善後工作,我會盡一切力量辦好此事,我會讓你們母女倆生活得很有尊嚴很自豪,國家也有很好的優撫政策,我叫兩個女警陪你去好嗎?”曹縱馬的心此時變得非常柔軟,眼裏溢滿淚花,根本不像是個壞脾氣的人。
她含淚地點點頭,然後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完全處於六神無主的狀態,不知怎麽才好。
“媽媽,我要去看爸爸……”
“爸爸沒在這裏……”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我很乘的,我已經會背10首唐詩和乘法口訣表了。”她的聲音像天籟般甜美純真,看來她不知道她爸爸已經永遠離開她們了。
解柳明趕緊蹲下去,把她抱起來,手掌輕輕撫摸著她那粉紅的臉蛋說:“爸爸怎麽會不要我們呢?爸爸出國執行任務去了,要過一段日子才回家,走,我帶你去爺爺奶奶那邊。”
這時,兩個女警走進去,曹縱馬對她倆吩咐了一會兒,她倆點點頭,送解柳明去賓館。
“江隊,你看看,我當時去南昌找楊長安的時候,在他家住了一夜,解柳明似乎預感到他要去幹危險的工作,找我談了兩個多小時,她說不管楊長安去幹什麽,隻要人民需要,她堅決支持,但是要我答應她,讓楊長安平安回家,我當麵向她保證:絕對會把他安全送回家,結果……”曹縱馬搖搖頭,內心無比愧疚。
江一明理解他的心情,一個信守承諾的人,一旦無法兌現承諾,那是非常痛苦的,更何況他麵對的是未亡人和英雄的幼女。
“曹隊,你的心情我理解,警察本來就是高風險的職業,當初我們選擇當警察,就在國旗下宣誓過:為了國家的昌盛,為了人民的安寧,中國警察與各種犯罪活動進行永無休止的鬥爭,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用犧牲換來人民的安寧是我們應盡的責任。當然,當年左麗犧牲時,我也無法接受,整整沮喪了半年。”
“好了,我們先不談這些,談案子吧。”曹縱馬收拾起來悲傷,望著江一明,專注地投入工作中。
“楊長安去美白公司臥底有沒有什麽發現?”
“有所發現,他說發現顧一君的行蹤很可疑,經常和一些不是做洗滌品的人接觸,但是,因為顧一君對他保持很大的戒心,比如不讓楊長安去見他的顧客,所以他不知道顧一君接觸過什麽人,楊長安又不敢去查,怕暴露身份。”
“你和楊長安是用什麽辦法進行交流的?”
“都是用電子郵件,從來不用手機、座機、微信和QQ。也從來沒有見過麵,我不知道為什麽他會被人發現?”曹縱馬眉頭一皺,眼角的皺紋縱橫交錯,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老。
“會不會他的郵箱被黑客入侵?”
“這不可能,他的郵箱是雙重加密的,一重是數字和英文混編的密碼;另一重是虹膜識別密碼,幾乎是無解的方程式。”
“我們市局所有人都不相信小克會變節,哪怕給他一座金山也收買不了他,肯定是楊長安哪裏出錯,暴露了身份,招來殺身之禍。你們有沒有去調查顧一君見到過什麽可疑的人?”
“有調查過兩個地方,一個是東大路的漁民酒家;一個是環市北路的黃埔賓館。這兩個地方都有監控器,2017年12月12日傍晚,顧一君去漁民酒家207包間吃飯,根據服務員說,他和兩個帶東北口音的客人一起,楊長安沒有進去,他在酒店外麵等顧一君,並且在樓下買快餐吃,一般情況下,司機都是和主人一起吃飯的,為什麽顧一君不讓楊長安一起進去呢?”
“沒有,他們吃飯吃了一小時,東北客人先走了,顧一君買完單之後,才離開那裏,我們調閱了當時的監控錄像,把東北客人的麵貌特征輸入人像係統進行檢索,結果沒有成功。”
“你們沒有去問顧一君嗎?”
“沒有,顧一君非常狡猾,絕對不能打草驚蛇,我們開分析會,決定從外圍著手調查,然後一步步深入,有了證據之後,再去動他,防止他潛逃到境外,美白公司有強大的實力,很有可能已經為他鋪好了後路。”
“緝毒我們沒有經驗,不知道你們的決定是否正確,但是我相信你們的能力。去黃埔賓館調查的情況如何?”
“顧一君去黃埔賓館1507房見的是南匯市離水區的客人,他的身份證顯示出生於1988年1月18日,住在離水區中山大道124號,他在中山大道開了一個洗滌用品店,零售兼批發,都是從美白公司進貨的,表麵看上去是一個合法的生意人,我已經叫當地的緝毒隊去調查他的背景,但是還沒有結果。”
“可是問題出在哪裏呢?為什麽楊長安會去現場和嫌疑人見麵呢?”
“如果不是小克幹的,那麽,應該是顧一君幹的,既然是顧一君叫楊長安去現場,那麽,他必須去的,否則會引起他的懷疑,當然,他不知道死神已經悄悄靠近他。”
“那麽,查一下顧一君和楊長安的通話記錄,看看顧一君當時有沒有打電話給楊長安,應該就能查出問題。”
“我們已經查過了,2月1日12點之後,顧一君沒有打過電話給楊長安。”
“有沒有查過顧一君案發時間他在哪裏?”
“沒有,案子剛剛發生,哪有時間去查?我也沒有想到要去查顧一君的不在場證明,你們既然來了,那我拜托你們去查,如果是他幹的,我一定打斷他的手,以泄我心頭之恨,哪怕要我脫下這身警服!”曹縱馬咬牙切齒地說。
“我看了羅進的屍檢報告,楊長安是吸入大量的三氯甲烷而昏迷的,昏迷之後,被凶手用手銬銬在落水管上,小克被凶手引誘到現場,看到楊長安之後,試圖去解開手銬,結果在破解手銬的過程中吸入三氯甲烷而昏迷,昏迷之後,凶手把槍塞到小克手裏,瞄準楊長安的前額開槍,然後逃走,所以手銬和凶槍上留下了小克的指紋。”
“如果事實是這樣的,那麽,應該顧一君幹的,美白公司可能製造大量的毒品,用來牟利。他們有製毒的技術和能力,因為他們製造洗滌產品需要使用大量的化學品,而且有專門的實驗室和研發團隊。”
“顧一君是副總,那老總是誰?他沒有嫌疑嗎?”
“老總是於山,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美國,公司的事務全部由顧一君管理,另外還有兩個副總,但是能力沒有顧一君強,所以幾乎所有大事都是顧一君說了算。也許於山在遠程操控整個公司,他也有嫌疑,但是嫌疑不大,目前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與毒品有關。”
“內鬼?整個江南分局隻有我和範局知道楊長安的身份,難道我倆之中有個內鬼嗎?或者省緝毒總隊裏有內鬼?”曹縱馬覺得江一明的話匪夷所思。
“不一定要是你們,如果有警察被顧一君拉下水,用密鑰登錄警籍係統查一下楊長安的身份就知道了。”江一明當然不相信他和範局或者緝毒總隊的人是內鬼。
“我們經驗豐富,有專門的一套防泄密手段,楊長安的一切資料都被屏蔽了,查無此人,他的身份證是南昌市東湖區閣樓路188號,曾經當過鴻達出租公司的司機,總之,誰也查不到他的身份,即使去南昌鴻達汽車出租公司查,也有人證明他曾經是那裏的司機,可以說滴水不漏。”
“好吧,我相信你們,我們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此結束吧,你盡量把楊長安的家屬安撫好,把後事處理好,我們一定會把殺害他的凶手抓捕歸案的,你不用擔心。”江一明說完站起來和他握手道別。
江一明把史威和劉小偉叫來,把情況向他倆說清楚,要求他倆參加1·2案、1·15案和2·1案的偵查,因為小克和呂瑩瑩被停職了,人手不夠,他倆聽說之後,表示非常願意參戰。
江一明叫史威和劉小偉一起配合吳江查1·15案,因為1·15案和1·2案已經並案偵查。
江一明又叫溫小柔代替呂瑩瑩的工作,雖然她的網絡技術沒有呂瑩瑩精湛,但是也差不多,隻是工作經驗不夠豐富,年齡偏小,沒有呂瑩瑩穩重、細膩。不過呂瑩瑩照樣上班,可以隨時指導她。
江一明和周挺去找阮青,他在江北區五環路開了一家五金小超市,當他倆找上門時,他正在和一個客人談門鎖的價錢,看見有兩個陌生人進來,就按照客人所說的價錢賣給他,然後走到門口來見他倆。
“兩位先生,請問你們需要什麽?”
“你是阮青嗎?”江一明問。
“是的,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
“哦,我想起來啦,原來是兩位大英雄,你們今天光臨,我深感榮幸,真沒想到啊。”他的身高大約170厘米,身材偏胖,一臉油光,笑起來時,臃腫的肌肉堆滿一臉,樣子圓滑、狡黠、虛偽。
“我們是來查案的,經過調查,你是我們的嫌疑人……”
“等等,等等,你說我是嫌疑人?是什麽性質案件的嫌疑人?”阮青睜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十分驚訝地看著江一明,不知是真的,還是偽裝的。
江一明從來沒有如此突然地對嫌疑人說過這種話,一般情況下,走訪嫌疑人時,他都會或多或少地做一些鋪墊,但是,這個案子非常特殊,必須采取非常手段,之所以這樣問話,是想看阮青有什麽反應。
“江隊,您……在開玩笑吧?我有幾個腦袋呀?敢作這種必死無疑的驚天大案?”他變得忐忑不安,哭喪著臉,仿佛剛剛死了爹媽似的。
“你認識楊長安嗎?”江一明不吃他那一套。
“楊長安?不認識,不過有聽說他的名字,好像是顧總的司機吧?”
“對,就是他,他於2月1日深夜被人槍殺在福華賓館後麵的爛尾樓裏。”
“哪個福華賓館?應該是小賓館吧?我沒有聽說過這個賓館。”
“福華賓館在江北區天龍路111號。”
“哦,我想起來了,我以前開車曾經路過那裏。”他如夢初醒般的樣子有點誇張,可能是個善於演戲的人,這種人說謊不用打腹稿,隨口道來。
“請問2月1日晚上十一點半到12點你在哪裏?”江一明不想陪他演下去,盡快破案是他的宗旨。自從他在方理華麵前立下軍令狀的那一刻開始,每分每秒都非常珍貴。
“這得讓我想一想……對不起,我先去問一下顧客需要什麽?”他看見一對夫婦模樣的人走進來,趕緊站起來,想去和客人打招呼。但是被江一明一拉,又跌落在折疊椅上,江一明生氣了。他看江一明臉色陰沉,不敢再站起來。
“現在你是凶殺案的嫌疑人,你還有心思招呼客人,還是想一想你是死是活吧。說,案發時間你在哪裏?這才過去三天的事,你不會說忘記了吧?”
“那時我在小房餐廳吃夜宵,對,我每天晚上營業到10點多才關門,關門之後,我都會去小房餐廳喝酒暖暖身子,消去一天的疲勞。”
“有誰證明?”江一明的眼光像刀鋒般銳利。
“我雇用了兩個工人,他們是夫妻,每次吃夜宵我都會叫他倆一起去,所以他倆能證明。”他淡定地回答。
“現在他們去哪裏了?怎麽隻有你一個人看店?”
“他倆都去送貨了,我們除了賣日用五金之外,還賣建築用的沙子,沙子很重,如果要送到7樓去,那可不是我能幹的。你們等一會兒,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我們沒有時間,你給他倆打電話,叫他倆馬上回來,否則,我將用妨礙公務罪將你帶走。”江一明覺得有一條看不見的鞭子在鞭打著他,叫他快一點破案,所以,他必須用這種方法辦案,還好阮青已經習慣了他這種的作風,沒有提出抗議。
“好好好,我馬上打電話給他倆。”說完就掏出手機打電話。電話很快就通了,但是被對方掐斷。他有點生氣,重撥過去,結果通了沒人接,幾秒之後,一輛皮卡車停在門口,從駕駛室裏下來一對中年男女。
他倆衝著阮青大聲問:“阮大哥,對不起,我已經到門口了,所以沒有接你的電話,省一毛錢是一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