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亡賓館

傾城賓館位於環市2路,地段算比較繁華,離市中心隻有10分鍾的車程,它的周邊都是寫字樓、商廈、娛樂城,因此生意興隆,賓館一共11層,除一層作為大堂外,其他每層擁有30個標準間,5個套間,因各種硬件設備和服務水平都好,2010年被評為三星級賓館。

2013年9月2日晚上11:30,住進了兩位客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個中年人,個子矮小,但衣冠楚楚,滿麵紅光,雖然已經入秋,但長江市的氣溫依舊高達33度,可中年人卻穿著襯衫和西服,好像不怕熱似的。他從錢包裏掏出身份證登記了一個套間。

女人大概25歲,下身穿淡色蕾絲花邊短裙,上身穿短短的露臍裝,V字衣領裏露出兩隻半邊碩乳,白得像鴿子,似乎呼之欲出,猩紅的嘴唇小巧玲瓏,非常性感,可惜看不見她的雙眼,因為她戴著大得誇張的墨鏡,好像見不得人似的。她的身材有1.72米,高出那個男人半個頭,這男矮女高的形象讓人想起了潘金蓮和武大郎。

總台領班小菲見過無數這種女人,一看就知道他們關係曖昧,也就見怪不怪了。中國的賓館要求登記所有入住客人的身份信息,但是,並不是所有經營者都按照要求去做,因為這樣會得罪客人,給生意帶來巨大的損失,所以,隻要客人不願意透露女方或者男方同住者的身份,登記員就默認了。因此,如果出事了,將會給賓館,或者警方帶來很大的麻煩,當然了,出事的概率極低,所以,經營者不強求客人登記身份。

小菲在傾城賓館工作已經9年了,把整個青春都獻給了它,因此,她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什麽關係。但是,今晚她看不出女方到底是援交女、二奶還是情人,她感覺那個女的渾身充滿了欲望,這欲望之火燃燒著向外噴射,讓小菲很不自在。援交女是不會有這麽強烈的欲望,援交女大多是機械地應付嫖客,即使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出對嫖客熱情,也是裝出來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小菲隱約覺得女的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她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曾經有個歹徒入住傾城賓館,她感覺他不是個好人,於是在網上查找此人的信息,結果發現他是個被警方網上通緝的殺人犯,她報警後,警方趕到,抓獲了這個凶手,她因此受到警方兩萬元的獎勵。

小菲看見女的挎著男人手臂走進電梯之後,她叫登記員把男人的登記資料調出來看看,登記員拉動鼠標,點擊登記表讓小菲看,男人叫劉彪,今年48歲,家住本市江南區英雄路,很多人都認識他,他是個煤老板,常年從山西販運煤礦賣給全市的鑄造廠和煉鋼廠,身家幾億,但卻是個吝嗇鬼,從來不做慈善事業,因此被所有人看不起。

小菲坐下來查找劉彪以前有沒有入住過,結果他從來沒有入住過,她望著大堂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呈若有所思之狀。

2013年9月3日淩晨2:25,小菲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剛剛要離開總台時,看見電梯開了,那個女人從電梯門裏閃身出來,神色得意洋洋,好像得到了劉彪的重賞,但是,又有一種完成任務之後的輕鬆感,她看見小菲在注視她,加快腳步,匆匆忙忙走了。

奇怪的感覺又向小菲襲來,為什麽她要逃似地離開呢?按理說收到嫖客錢後,小姐們都會從容不迫地離開,小菲想打電話到劉彪的房間詢問一下,但是,在深更半夜打電話是不禮貌的行為,如果客人告到經理那裏,她肯定會挨批評,嚴重可能被開除,她辛辛苦苦幹到領班不容易,她不想丟掉這個飯碗。

小菲甩甩頭不去想它,走出門外,看見女人正躲在一輛越野車後打電話,那是一種狂歡與勝利的語氣,小菲聽了之後,更覺得蹊蹺,按理說劉彪不可能重賞一個援交女,那麽,她為什麽會那麽狂喜呢?小菲甚至聽到她的聲音因激動而發抖……

小菲覺得有問題,強烈的責任心促使她回到總台,她下決心要冒著被辭退的風險,拿起電話打到1107房間,想證實一下劉彪是否出問題,電話很快就通了,七聲響過之後,沒有人接,她心頭微微一緊,摁下重撥鍵,響了很久,還是沒人接,不會吧?睡得再死的人也會被鈴聲吵醒,除非劉彪吃了安眠藥,或者深度醉酒。

小菲有些急,親自來到11樓,和樓層服務員一起去敲1107的門,響過多聲之後,房間裏沒有任何反應,她加大敲門的力度,結果還是一樣,她叫服務員用電子房卡打開房門。

門開了,裏麵一片黑暗,厚重的隔音窗簾把城市的燈光擋在外麵,小菲叫道:“劉先生,在嗎?”

沒人回答,房間隻有空調機的微響。

“劉先生!劉先生!”她叫了幾聲還是沒人回答,她打開了大燈,房間瞬間一片雪亮,隻見床邊散落著劉彪的衣服,雪白的被單下蓋著一個人,服務員意識到情況不妙,緊緊抓住小菲的手臂說:“小菲姐,這人會不會……”

“不要亂說!”小菲壯著膽子走上前去,拉開被單,不知是因激動而用力過猛,還是有一種詭秘的力量在起作用,被子一下全部滑到地上,雙人床中央躺著一個一絲不掛的男人,他就是劉彪,他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小菲伸出手試探著他的鼻息,但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小菲的手顫抖著摸摸他胸口,還能感覺到一些溫度。她掏出手機向120求救,然後打電話給110,接著打電話給總經理馮龍,把這裏的情況向他說清楚,馮龍打電話給保安經理,叫他前去處理,他立即趕到。

120救護車來了,醫生給劉彪打了強心針,然後進行心髒電擊,忙了半個小時,結果沒有任何作用,醫生撐開劉彪的眼睛,看見他的瞳孔已經擴散了,對小菲搖搖頭說:“我們已經盡力,請通知家屬前來認屍吧。”

“醫生,他是怎麽死的?”小菲問。

“應該是心髒猝死,也可以叫**猝死,具體原因還要通過屍體解剖才能確定。”

這時江南區公安分局的民警已經趕到,向醫生了解死者的死亡原因,醫生照實說了:“我有八成的把握認定他是**猝死,這種死亡的例子並不少見,重要是死者太縱欲造成的……看他年齡不小了,衣著華貴,應該見過不少女人,怎麽這麽老了還如此沉迷情欲呢?”醫生歎息著,叫護士收拾器具回去。

2、神秘女人

江南分局的民警隻來兩個,一個是陳明,一個是實習民警小良,今晚是他倆值班,他們不是刑警,是治安民警,為了負責任,他們封鎖了現場,等待劉彪的老婆前來。

劉彪是個名人,經常開著三開門的林肯豪華版車在街上橫衝直撞,多次被交警罰款,甚至被市民投訴,陳明以前是交警,曾經處理過劉彪,劉彪那種蠻橫之氣令他非常反感,但是,每次要吊銷他的駕照時,都有上級領導打電話為劉彪說情,陳明自然要給領導麵子,沒吊銷劉彪的駕照,但劉彪依然經常玩著老鼠戲貓的遊戲,好像特別過癮似的。

沒想到劉彪竟然死在賓館裏,而且是因嫖妓而猝死的,這對於陳明來說是不好的事,萬一處理不好,會惹麻煩,因為劉彪很有能量,就像孔明死後還會嚇退魏軍一樣。陳明站在1107房間門前想了一會兒,覺得應該打電話給江南區刑警隊長王國慶,萬一是一樁謀殺案,他可以把責任推給刑警隊。

王國慶接到陳明的電話後,答應帶人前來勘查現場。

半小時之後,王國慶帶著3個助手來到1107房間,對現場進行初步勘查,王國慶問小菲怎麽回事?小菲把過程說給他聽,說得很細,王國慶覺得事情蹊蹺,劉彪的死可能是非正常死亡,如果劉彪是**猝死的話,那個神秘女子應該報警才對,不可能從容不迫地離開,畢竟人命關天……當然,也許她怕暴露自己的身份,當援交女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萬一被媒體捅到報紙上,可能一輩子抬不起頭。

他們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提取出了6種不同的足跡,現場隻有小菲、樓層服務員、陳明、小良進入過,那麽另外兩種足跡應該是劉彪和神秘女子的。因為清潔員清潔過房間之後就沒有第三者進來過,賓館要求清潔員不能把足跡留在房間裏。

在垃圾桶裏找到了四個裝有精液的安全套,以及安全套的包裝盒,盒中還有六個沒有開啟的安全套,在床單上提取了兩根短發,王國慶想從中找出長發,但是查了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

他們從茶幾、沙發、床頭櫃、衣櫃、玻璃窗、浴缸、洗漱台、床沿等處提取出幾十種形狀和大小不同的指紋,其中有兩種指紋非常清晰,經過肉眼比對,其中一枚應該屬於劉彪的,另一枚可能是神秘女子的。

從神秘女子留下的指紋和足跡中看出,可能是因害怕受到警方的打擊而逃走了。

王國慶帶領眾人工作到清晨7:35,還沒勘查完,這時,劉彪的老婆葉明豔來了,她前幾天剛好回娘家了,娘家在遙遠三清市,從那裏趕到傾城賓館開車最快要5個小時,將近500公裏。

葉明豔一看到劉彪的屍體,一下撲上去,使勁搖著劉彪肩膀,放聲痛哭,眼淚和鼻涕濕了半個床鋪。

王國慶覺得她的哭聲有點假,並不是撕心裂肺地哭,他見過不少生離死別的場麵,生者對死者痛哭讓他非常難過,他甚至會跟著紅了眼睛,可是麵對葉明豔的哭泣,他絲毫沒有被感染。王國慶感到有些蹊蹺。

當然了,也許葉明豔對劉彪沒有感情,古時有“無情最是帝王家。”之說,當下亦有“無情最是富豪家。”之謔說,劉彪沒文化涵養,可以被稱作真正的“土豪”,看他脖子上一斤重的金項鏈就知道了。劉彪像所有土豪一樣,拈花惹草招蜂引蝶成為習慣,夫妻關係名存實亡是極有可能的,因此葉明豔的哭聲並不悲痛也是正常的。

葉明豔哭了半小時,被跟她一起來的司機周強扶起來,周強勸慰道:“葉姐,劉總已經走了,再哭也哭不回來了,請節哀順變吧,不要把身體搞垮了,您還要為劉總經理後事呢。”周強邊說邊拍拍她的肩膀,好像大哥哥在安慰小妹妹似的。

葉明豔看了周強一眼,眼裏閃著感激的光芒,光芒的背後有一絲欣喜和曖昧,但極其隱秘,不是一般人能看出來的,王國慶看出來了,他覺得他們有故事。

葉明豔發覺王國慶在注視自己,趕緊低下頭,又抽泣起來,王國慶覺得可笑:人不管怎麽偽裝,也逃不過本能的反應,這是人類的屬性。

葉明豔問:“警官,我老公是怎麽死的?”

“根據醫生的初步判斷為**猝死。”

“這……這怎麽可能?”

“出診的醫生是市立醫院的副主任醫師,他說的話很有權威,請你相信他好嗎?”

“不,我覺得我老公可能是被謀殺的!”

“你有什麽依據?”

“我老公有心髒病,醫生勸他要節欲,他怎麽可能**猝死?不怕你笑話,我們已經好幾年沒有過床笫之歡了。”她楚楚可憐地看著王國慶。

王國慶這才認真端詳著她,原來她長得很漂亮,雖然淺淺的魚尾紋悄悄爬上眼角,臉頰稍稍鬆弛了,但風韻猶存,妖嬈多姿,像暮春裏快要凋謝的花朵。她的美應該用“韻”字來形容,這韻味是經過長年的書香熏出來的特有氣質。

“事實證明你老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在他死亡之前,他用了四個安全套,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不,不可能!”她吼叫著,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斯文。

“如果你不相信,我們可以把安全套裏的精液拿來做DNA比對,劉彪被謀殺的可能極少,是縱欲奪去了他的生命。”

葉明豔呆住了,這種結果是她無法忍受的,因為每次當她暗示劉彪她需要他時,他都以心髒病為由婉拒了她,她和劉彪一起去看過病,醫生說他的心髒病不嚴重,隻要適當用藥、節欲、少生氣、注意鍛煉,慢慢會好的。沒想到他竟然因荒**無度而送掉性命……

葉明豔是三清市人,來省城師範學院的讀書,畢業後留在長江市21中學教書,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劉彪,劉彪是在社會上混的無業遊民,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還是真的有緣分,她竟然慢慢喜歡上了劉彪,並且戀愛了,按理說這是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不可能發生什麽故事,但奇跡偏偏發生在他倆身上。葉明豔愛的是他一往無前從不退縮的精神。

有一次他為一個集團公司的老總擋了一刀,對方的刀是直刺老總的心髒而來,但被劉彪擋住,因為他矮小,刀刺進了劉彪的肩膀,所以並不致命,老總因此逃過了一劫。

從此,老總對他刮目相看,也讓葉明豔鐵了心要嫁給他,她父母知道後,用絕食的方法來反對他們的婚姻,但是,她不顧父母威脅,毅然決然嫁給了劉彪,她知道矮男人成為大人物的例子不勝枚舉。

五年後,劉彪在老總的提攜下,有了自己的公司,公司叫彪馬煤礦有限公司,專業經營煤礦開采與販賣,公司很快壯大起來,五年後,葉明豔辭職在家裏當全職太太,相夫教子,讓當初說她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同學們大跌眼鏡。

隨著財富越來越多,生意越來越大,劉彪就極少回家了,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山西,後來劉彪被查出有心髒病,種種原因加在一起,她和劉彪的關係慢慢疏遠了,**質量越來越差,越來越淡,直到沒有,但是,葉明豔沒有發現過劉彪任何出軌行為,她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淡化成為親情,所以並不在意。

後來,劉彪給她雇一個英俊的司機,就是周強,周強小她10歲,今年34歲,葉明豔反對雇傭司機,但被劉彪說服了,說他極少在家,照顧不到她,有個司機代替他照顧她,是件好事。葉明豔何等冰雪聰明?她當然明白劉彪在向她暗示什麽?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度假村遊玩時,她終於忍耐不了寂寞,投入了周強的懷抱。

劉彪肯定明白她和周強之間的事,還暗示她要好好生活,葉明豔心知肚明要給劉彪麵子,所以,她從來不帶周強回家過夜。想周強時,都開車去別的城市開房,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劉彪把周強推給她,是因為她已成殘花敗柳而遭他嫌棄。

所以,劉彪這種死法,令她非常尷尬、羞恥、憤怒。

王國慶問她要怎麽處理劉彪的屍體。她不想多看劉彪一眼,叫周強打電話給殯儀館把屍體拉去火化。周強一愣,想了想說:“葉姐,先拉到殯儀館冰凍吧,朋友和員工想見劉總最後一麵。”

葉明豔想了想,說:“小周,還是你想得周到,這事全權交給你去辦。”周強是不想讓人看出他和葉明豔的關係,如果匆匆忙忙地把劉彪火化了,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還會引起人們的猜測和疑問。

3、蹊蹺監控

第二天,葉明豔來到江南區刑警隊,說她老公是被人謀殺的,要求王國慶立案,王國慶覺得這不是謀殺案,因為沒有任何證據來支撐,立案理由不充分,立案隻是浪費納稅人的錢。葉明豔沒說兩句就和王國慶發生爭執,她說王國慶推諉命案,她要找他領導,罷免他的隊長職務。王國慶說她無理取鬧,把她趕出辦公室。

葉明豔非常生氣,但又無可奈何,她認識局長方理華,於是直接奔向方理華的辦公室。

方理華聽到急促而大聲地敲門聲,微微惱火,誰這麽沒禮貌呢?會不會是哪個大領導臨時視察?他不敢怠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邊,伸手打開門,一看是個滿臉怨氣的婦人站在門外,便問:“你好,請問你找誰?”

“方局,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劉彪的老婆葉明豔,我們一起吃過兩頓飯,你怎麽記不得了,是這種飯局吃多了吧?”

方理華實在惱火,但又不敢發怒,畢竟是自己吃人的嘴軟,而且劉彪是不好惹的,他認識很多大領導,雖然王國慶已向他匯報劉彪猝死在傾城賓館,但劉彪的人脈還在,萬一告到領導那兒,很麻煩,方理華強按心頭的怒火,把微笑堆在臉上:“對不起,對不起,原來是劉總的未亡人,請進——”

葉明豔疾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哭訴著把王國慶對她無理的情況向方理華訴說。方理華知道王國慶沒有錯,卻對她說:“王隊這樣對你那可不行,我等會兒會批評他,要不現在就叫他親自來向你道歉?”

“不必了,我不想看見他……我隻想請你們為我老公的死立案偵查,要不我老公死不瞑目啊……”說罷,眼淚奔湧而出。

方理華明白**猝死是屬於意外, 隻怪當事人太縱欲,而未亡人認為是被謀殺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她遷怒於那個讓劉彪死亡的援交女,所以,才會無中生有地來公安局要求立案。

如果搪塞葉明豔,她不肯罷休,如果她繼續向上級領導申訴,自己可能會被批評,假如劉彪真的是被謀殺,他將負有不可推脫的責任,現在都實行問責製,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他想了想說:“劉彪被謀殺的可能極小,當然,如果你執意要立案的話,劉彪的屍體將被我們解剖,不少家屬承受不了,葉太太,請你三思而行!”方理華想用這理由嚇退葉明豔。

“不,如果真相不能大白,我更受不了,方局,我求求你,請為我老公的死立案偵查吧,隻有弄清真相,我才能心安,我老公才會含笑九泉。”她決然地說。

方理華沉默了,看來葉明豔已經下定決心要求立案,他明白:即使警方找到那個援交女,也查不出什麽來,他從警近30年,處理過**猝死的案子好幾起,結果都是不是謀殺,而是死者自身原因造成的。但是,為應付葉明豔,他說:“我們分局刑警隊的設備和能力有限,這種案子極為棘手,最好把它交給市刑警隊來處理,因為他們的能力更強,而且屢破奇案……”

“可他們同樣會認為我無理取鬧,怎麽辦?”葉明豔並不認為劉彪是被人謀殺的,隻是因為周強說劉彪可能被人謀殺,她才起疑心。理由是劉彪得罪過很多人,特別是他發家的初級階段,幾乎不擇手段。周強16歲就跟在劉彪身邊,明白劉彪的情況,劉彪曾經跟周強說過他可能短命死,所以,周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葉明豔被周強一說,也覺得有理,於是前來分局要求警方立案。

“這樣吧,我幫你打電話給市刑警隊,看看他們的意見,免得你直接和他們發生爭執。”

“好吧,謝謝方局關照!”

方理華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打江一明的手機,很快就通了,倆人客套地寒暄一番之後,方理華把劉彪的情況向江一明說清楚。江一明沉思一會兒,竟然答應了方理華。方理華如釋重負,轉身對葉明豔說:“市刑警隊長江一明同意為劉彪立案,祝賀你……”方理華忽然打住了,他發覺自己說話不太妥當。

“謝謝方局,你的大恩大德我將銘記一輩子。”葉明豔感動得熱淚盈眶。

羅進對劉彪屍體進行解剖,發現了劉彪體內有大量的艾萬可,通俗的叫法為“偉哥”,除了艾萬可之外沒有發現任何毒物和麻醉物,到底是不是被謀殺,要經過深入調查才會知道。

江一明看完羅進交給他的屍檢報告後問:“醫生會不會交代心髒病患者禁服偉哥?”

“有的會,有的不會,因為大多數的病人都沒有服用偉哥的嗜好,所以,即使醫學常識禁服偉哥,醫生也不可能交代得那麽清楚。當然,高明而細心的醫生應該會交代的。”

“劉彪這種有錢人最珍愛生命,他肯定會找個高明的醫生就診,也許會找個專家呢。”

“對,反正他的錢幾輩子也花不完,理所當然會找好醫生或者專家就診。”

“那麽,劉彪的死就有問題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還是要去詢問一下劉彪的醫生,聽醫生怎麽說才會有結果。”

吳江和小克前去第一人民醫院走訪,他們來到內科一科,找到劉彪的主治醫師馮利,馮利是心髒病的專家,重要領導和富豪都會找馮利看病。馮利弄清他倆的警察身份後,明確地對他們說:“我曾經多次交代劉彪禁服偉哥,劉彪答應絕對不會服用偉哥,而且他從來不知道偉哥是什麽滋味。”

因此,劉彪被人謀殺的可能性迅速提高了,1號重案組對劉彪的死正式立案偵查,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對外宣布,並交代葉明豔不可以對任何人透露此事,葉明豔答應重案組守口如瓶。

江一明叫王國慶把當時的筆錄和現場勘查報告轉到重案組,好讓他們仔細研究。王國慶派人把所有案情資料送到重案組。

重案組所有成員看完了資料之後,開了個會,一致認為必須找到那個援交女,才能揭開真相。

吳江和小克來到傾城賓館,找到小菲,讓她把當時的情況重述一遍,她說的和筆錄上所記的沒什麽出入。

小菲帶著吳江和小克來到監控室,因為時間準確,很快就調出了當晚的錄像,然後開始查看。他們從援交女進入大堂時看起。

畫麵中援交女挎著劉彪的手臂進入大堂時比較模糊,但是越往裏就越清晰,奇怪的事出現了:援交女寬大的墨鏡上竟然發出白光,白光向四周擴散,幾乎把她的臉都遮住了。她應該是在墨鏡上噴塗了隱形噴劑,這種噴劑經常被人用於車牌上,不少喜歡飆車的人,會把噴劑塗到車牌上,電子眼拍攝到的車牌隻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無法拍到車牌號碼。

因此,援交女謀殺劉彪嫌疑陡然增高,否則她不會這樣挖空心思。

但是,這樣做未必就能逃過重案組的追查,因為登記員和小菲以及樓層服務員都看到過援交女的臉、身材、衣著,雖然沒有看到她的眼睛和部分的臉,可難不倒1號重案組。

4、尋找嫌犯

劉彪是開著林肯車去傾城賓館的,三開門的轎車還停在賓館的地下停車場裏,重案組試圖從車廂內找出有關援交女的線索,比如頭發和私人用品之類的東西,但是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

重案組隻好從傾城賓館開始,逆著時間往回找,看劉彪的車從哪裏開來的,唯一的辦法是找到錄像。交警隊的幫忙,他們從上百個電子眼中找到了劉彪去傾城賓館的整個路線。

錄像顯示:當天傍晚七點半,劉彪獨自開車到藍星夜總會,進入夜總會之後,一直到10點20分才出來,但是沒看到他帶著援交女,之後,他開車來到南港海鮮酒家吃夜宵,畫麵中出現了援交女,因此,援交女可能是劉彪在藍星夜總會叫來的。不過,援交女始終戴著墨鏡出現在畫麵中,所以,要弄清她的身份和完整的麵貌,需要深入走訪。

秋天的黃昏是長江市最美的黃昏,昨夜下了一場大雨,今天突然放晴,天空像水洗過一般澄澈透明,因此,落到地平線上的夕陽變得溫柔而明麗,就像少女的櫻桃小口,緩緩吐出最後一絲紅光,整個城市沉浸在一種迷離惝恍的橘紅色之中。

華燈初上時,霓虹燈紛紛睜開眼睛,競相鬥豔,吳江和小克開車來到藍星夜總會,門口的迎賓小姐穿著鮮豔的旗袍,臉上帶著職業的笑容,看見吳江和小克,立即迎上來,問:“你們好,請問兩位老板需要我們什麽幫助?”

“我們不是老板,我們想找你們經理談業務,請問經理在嗎?”

“我們這裏有好幾位經理,你們要找哪位?”

“哪位權力最大就找哪位。”

“我們的總經理謝總,他不在,回台灣了,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那就找副總吧。”

“好的,我幫你們聯係馬總。”

半小時後,馬總來了,他看見吳江和小克,快步流星走上來,與他倆握手:“吳警官,歡迎光臨我們藍星夜總會,請問你們需要訂什麽包廂?多少客人?要小姐陪嗎?”

“對不起,我們是來辦案的,讓你失望了吧?”

“哪裏哪裏,你們光臨是我們的榮幸,就是為我們保駕護航,開心還來不及呢。”馬總很年輕,不到30歲,但說話圓融成熟,似乎見慣了大世麵,兩眼泛著精光,時時刻刻警醒著,似乎怕說錯一句話。他請他倆上三樓的辦公室就座,然後端上兩杯熱咖啡遞到他倆手裏。

“兩位警官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我絕對配合。”

吳江拉開手包拉鏈,取出援交女的截圖照片,遞給馬總看,問是否認識照片上的人。馬總看了一會兒說:“沒印象,但不能肯定,因為這相片太模糊了。”

“你再仔細看看,這個女人對我們很重要。”

“吳警官,說實話,我見過的女人太多了,即使見過她,我也記不得了,不瞞你說,我們夜總會的坐台小姐就有好幾百人,藍星開了將近十年,來來去去的小姐好幾千,我怎麽可能都記得呢?除非我是電腦。”

“以前的小姐不說,就說現在的,根據我們計算,這位小姐身高在1.70米到1.72米之間,我想這樣的身高應該不會超過10%吧?”

“對,身材這麽好的小姐確實很少,但是,我真的不認識她,因為管小姐的不是我,我是管行政的,要不,把媽咪叫來,你們問問她好嗎?她手下有300多個小姐。”

“好的。”

馬總打電話給媽咪,一會兒,門被推開了,走進一位40歲左右的女人,一身珠光寶氣,穿戴的都是奢侈品,她像少女那樣扭著水蛇腰,向他們走來,看見他倆,順勢貼著吳江坐下,嗲聲嗲氣地問:“兩位老板,好大的架子,竟然要我親自下來,你們需要哪個小姐,叫馬總吩咐一下就行嘛,包兩位老板滿意!”

“區姐,這兩位是警官,來查案的。”馬總向她使眼色,示意她嚴肅點,她立即噤聲,收起虛假的笑容,表情變得嚴肅。

馬總把相片遞給媽咪,問她手下有沒有這個小姐。媽咪看了又看,許久才說:“沒有,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她心裏並沒有把握是否認識這個小姐,但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她果斷地說不認識。

吳江也看出她的想法,對她說:“相片不清晰,你怎麽能肯定藍星夜總會沒有這個人?”

“雖然不清晰,但那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臉孔,公主般的氣質,就可以判斷她不是坐台小姐了。”媽咪誇張地說,她是在為自己的說法找借口。

吳江覺得奇怪,假如援交女不是藍星的小姐,那麽,她是怎麽上了劉彪的車呢?他和小克把當晚藍星大堂的監控錄像調出來查看,結果劉彪離開藍星夜總會時,身邊真的沒有援交女,藍星監控錄像拍攝到劉彪上車時隻他一人。

那麽,這個援交女會不會是從後門進入藍星,下班後又從後門出去,然後先到半路上等候劉彪呢?很多酒店和夜總會為了逃避警方掃黃,都開有後門、暗道,有的穿製服坐台,讓警方以為是服務員,反正花樣層出不窮。

吳江問馬總藍星夜總會有沒後門?馬總很肯定地說沒有。吳江不放心,和小克來到藍星夜總會得背後查看,結果發現後麵有兩個小門,一個小門鎖著,一個小門開著,他們沿著過道走進去,發現有一個房間的門虛掩著,傳來了一陣嘰嘰喳喳的女聲,小克撩開門簾一看,裏麵的人驚叫起來,原來好多個小姐坐在裏麵,有的在化妝,有的在玩手機,有的在看色情片,有兩個小姐隻穿著胸罩和**,看見兩個大男人闖入驚叫起來。

小克看了看,沒發現她們當中有援交女,便掏出警官證,在她們麵前晃了晃說:“我們是警察,不是壞人,我不是來查你們的,你們不要害怕。”眾人這才安靜下來,兩個怕熱的小姐趕緊把衣服穿上,然後端坐在木椅子上。

吳江拿出相片給幾位小姐看,問她們會不會認識相片中的人,她們每個人都在搖頭。小克問其中一個小姐:“你是這裏的頭嗎?”

她點點頭,想了想又說:“我是她們的領班。”

“我隻知道小姐的頭是媽咪,沒想到還有領班的,你叫什麽?”

“我……我叫雅香。”

“姓?”小克知道不是她的真名。

“黃,黃山的黃。”

“你沒說真話,請跟我走一趟公安局。”

黃雅香害怕了,眼睛紅了,淚水順著臉龐滑落:“警官,你別帶我走,我弟弟還等著我寄錢回家看病,我跟你們說實話吧,我認識她,她叫李香君,是山西人,前幾天她突然一聲不吭地走了,媽咪四處找她,都聯係不上她。”

“你們當中誰跟她最要好?”小克知道李香君是《桃花扇》中的女主人翁,這名應該是化名,也許她很想學李香君傲骨吧。

“杜十娘——”她指著其中一個小姐說。

小克看了對方一眼,這些小姐都怎麽了,個個都以為自己是千古流芳的名妓,氣質和素養卻相差十萬八千裏。

5、找到嫌犯

吳江和小克把杜十娘帶回刑警隊詢問,杜十娘真實名字叫杜小月,因為她20歲那年初次走上歡場時,深深愛上一個男人,男人答應娶她,後來這個男人害怕父母的責罵,拋棄了她,她覺得自己的身世和經曆像杜十娘,所以,就把藝名改為杜十娘,李香君的名字叫李細妹,是她山西寧武鄉下的,她倆同縣不同村,相隔12公裏,李細妹住在寧武縣城北麵的大坪村,但杜小月說這是李細妹自己說的,是真是假她不敢保證,她也沒看過李細妹的身份證。

吳江以為杜小月可能說謊,因為杜小月是《鐵齒銅牙紀曉嵐》中的女主角,他叫杜小月拿身份證給他檢驗,杜小月從挎包中掏出身份證給他,吳江看了看,身份證是真的,姓名果然叫杜小月。

吳江叫杜小月把李細妹的電話和住址告訴他,杜小月從手機的通訊錄調出李細妹的電話號碼,吳江輸入手機,撥了出去,但係統傳來了語音提示:你所撥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吳江想李細妹可能已經棄用了這個號碼,他和小克趕到移動公司營業廳,找到公司的主管,調出李細妹的資料,資料顯示李細妹確實是山西寧武大坪村人,今年26歲,手機號碼是5年前開通的,這說明李細妹5年前已經來長江生活,也許更早。

他們調取李細妹今年以來所有的通話記錄,她的朋友很少,記錄中不到30個,這很反常,靠坐台為生的小姐交遊應該非常廣泛,否則,她很難生存,別說是坐台小姐,即使一個正常人,朋友最少有60個,多的有上千個。

這說明一個問題:李細妹來長江的目的不是賺錢,而是另有目的,否則就是個自閉症患者……不,這更不可能,自閉症患者不可能在歡場中討生活。

他們趕到李細妹的住處,房東說她已在一個星期前搬走了,搬去哪裏,他不清楚。吳江問房東李細妹搬走時帶走了什麽東西?房東說所有東西都搬走了,電視、電腦、電冰箱、空調機、沙發、衣櫃、廚具等等一車東西。

李細妹可能還沒有離開長江,否則,她應該會把東西買給舊貨店,吳江覺得有把握找出李細妹。

他問房東哪家公司幫李細妹搬家?房東年近七旬,他說記不得了。吳江叫他好好想想,但不管吳江如何提示,大爺還是想不起來,急得大爺滿頭大汗,吳江不想為難,他還有其他辦法找到李細妹,從李細妹的通話記錄中找,就是一條捷徑。

吳江站在大爺的門口,掏出李細妹的通話記錄單,開始查找,大爺忽然對他說:“哦,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好運搬家公司,對,是好運搬家公司!”

“您能確認嗎?”

“可以確認,好運搬家公司的車廂兩邊都印著金色稻穗,我以前是農民,看見稻穗特別親切。”

吳江笑了,好運搬家公司的標誌正是大爺所說的。吳江謝過大爺,和小克來到附近的好運搬家公司,這家公司在省城有十幾家分店,他們選擇最近的分店。

他倆來到11分店,店長聽吳江介紹自己是警察來辦案之後,臉色有些灰暗,吳江可不理會他的心情,他要求店長電腦打開,他要查詢李細妹搬家的地址,不管哪個分店負責為李細妹搬家,電腦裏都有記錄,他們的電腦是聯網的。

吳江打開分店的電腦,找到了當天搬運的記錄,記錄顯示請好運公司搬家的不是李細妹,而是一個叫唐東的人,當時為唐東搬家的是第8分店。為了弄清具體情況,吳江和小克開車來到第8分店,找到當時為唐東搬家的司機。

李細妹搬到翠湖新區,翠湖新區位於江北區江北大道132號,是剛剛開發不久的新住宅區,是許多金領麗人的新寵,它的結構和布局都按照最新的理念設計,綠化率達到70%,嚴格按照國際標準管理。

他倆找到李細妹所住的13棟306房,小克站在門外摁了好久的門鈴,沒有人開門,他們下樓來到管理處,了解李細妹的情況,主任說李細妹應該在舞蹈中心練習跳舞。

翠湖新區有個健身中心,一共五層,占地1500平方米,幾乎囊括了所有的體育場館和項目,5層設有舞蹈練習廳,他倆上了5樓之後,還沒進入舞蹈廳,便聽到大廳裏傳來一陣流泉般的鋼琴曲,是貝多芬的《水邊的阿狄麗娜》,大廳的門半掩著,一個長發飄飄的男子在大廳彈鋼琴,手指在琴鍵上跳躍,身子隨著音符的跳動而擺動著。

鋼琴邊一個女孩身著白色的緊身衣,凹凸有致的身子隨著旋律在跳舞,金色的夕陽照在她白皙的臉龐上,泛出柔和的光芒,她的動作優雅靈活,優美的身姿時而跳躍,時而旋轉,時而伏地,時而雙手伸向天空……完全沉醉在音樂的旋律中,根本沒發覺有兩個便衣警察正向她走來。

彈琴的男子首先發覺吳江和小克,男子非常討厭兩個無禮的外來者,他停止了彈鋼琴,音樂斷了,舞蹈者停止了舞蹈,她看著吳江和小克,有些慍怒。

男子疾步走上前來問:“你們是幹嗎的?怎麽可以隨便闖進來?”

他倆一下就認識舞蹈者是李細妹,小克對男子說:“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前來調查案子……”

“這和我們有什麽關係?”男子厲聲問。

“和你也許沒關係,但是和她有關係——”小克指著李細妹說。

“我女朋友是純潔的女神,絕對不可能和罪惡沾邊。”

小克平時喜歡聽鋼琴曲,也認識眼前的男子,他就叫唐東,是省著名的鋼琴演奏家,他看過唐東的演奏會,剛才他在搬家公司看到唐東的簽字時,沒想到一個援交女會和唐東聯係在一起,而且那麽親密……小克不想把李細妹的情況告訴他,搞藝術的人單純,自然把女朋友想象成仙女。小克說:“唐東老師,我們不敢肯定李細妹涉嫌犯罪,但是,她是我們的嫌疑人,所以,我們必須把她帶回去訊問,請你諒解。”

“不,我不可能讓你們把她帶走!”

“對不起,那我們隻好強行把她帶走。”

“你們有逮捕證嗎?”唐東問。

“那你們有傳訊證嗎?”

小克微微一愣,唐東還挺懂得法律的,他們走訪時是不會帶傳訊證的。

吳江說:“這好辦,我們打電話回去,叫人把傳訊證帶來就是。”吳江說罷,打電話給呂瑩瑩,叫她把傳訊證帶到翠湖新區健身中心5樓來。

李細妹走到他倆麵前說:“不必麻煩了,我跟你們走就是。請容許我去換下衣服。”

吳江問:“在哪裏換?”

“就在哪裏——”李細妹指著不遠處的換衣間說。吳江走到換衣間,拉開門,用力推了一下三麵牆壁,發覺沒有暗門時,才點點頭,讓她進去。

一會兒李細妹穿好衣服出來了,臨別時,她雙手摟著唐東的脖子,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放心吧,親愛的,我很快就會回家的,等著我嗬,不許偷腥哦。”她非常有把握24小時後能回家與唐東團聚。

唐東的手指彎成一個7字,輕輕地在她筆挺的鼻梁刮一下說:“親愛的,你放心,我會動用我所有關係為你洗脫嫌疑,我相信你是純潔的!”

藝術家真是幼稚,連自己的女朋友跟土豪上床,致使土豪**猝死也毫不發覺,還深信她純潔得像下凡仙女,要是讓他知道真相,肯定會把她掐死。

6、證據不足

李細妹坐在訊問室裏,淡定從容,神采飛揚,就像被重案組請來做客一樣,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她的微笑非常迷人,可與蒙娜麗莎相媲美,世上沒有幾個男人能經得起這微笑的**,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用在她身上毫不誇張,她的五官精致得巧奪天工,上天眷顧她,把她塑造成絕代佳人。她的美不僅僅在於外表,更在於內在的氣質,這氣質是用書香熏出來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吳江仔細觀察著眼前的美人,感慨萬千,如果她不是個殺人犯罪嫌疑人,她一定能嫁入豪門,或者嫁給像唐東那樣聞名遐邇的鋼琴家,會生兒育女,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一輩子泡在蜜罐之中,在舒適、愜意、快樂中慢慢老去……可惜啊,如此風華絕代的美人也許將被處以極刑,瞬間桃花凋零,香魂歸西。

江一明去公安廳開會去了,由吳江來訊問:“李細妹,說說吧,你為什麽要謀害劉彪?”

李細妹瞪著驚愕的大眼睛,愣了一下,眉頭接著皺起:“警官,你有什麽證據指證我謀殺劉……什麽彪的?”

“別裝了,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找你的,我們忙得很,沒空找個美女陪我們聊天。”

“謝謝警官讚美,不過,你還是說說你們的證據吧。”

“2013年9月2日晚上11:30,你和劉彪一同入住傾城賓館1107房間,2013年9月3日淩晨2:25,你獨自匆匆忙忙離開了傾城賓館,領班吳小菲覺得你的神色不對,打電話到1107房查詢,結果電話沒人接聽,她感到不妙,和11層的服務員進入1107房間,發現劉彪死在**,江南分局民警從垃圾桶裏找到4個用過的安全套,經化驗證實裏麵的精液屬於劉彪的,醫生判斷劉彪為**猝死……”

“你先別急,那個和劉彪開房的女人就是你,當然了,這點不能說明什麽,最重要的是劉彪有心髒病,他的主治醫師曾經多次交代他不能服用偉哥,可他違背醫生的囑咐,如果是你,你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

“警官,你說話有違邏輯,首先,你怎麽能肯定那個女人就是我?”

“雖然你的墨鏡上塗上了反拍攝的隱形噴劑,無法認出你的麵貌,但是,這沒關係,我們在1107房間裏找到了你的指紋,並且在劉彪死亡的**找到了你的皮膚細胞,還有,我們在安全套上找到了你的體液——你和劉彪**,暗中把偉哥加入劉彪喝的咖啡中,讓他無比亢奮,最終導致他死亡。這些證據足夠把你送上斷送台了。”

李細妹毫無懼色,淡定地說:“警官,我承認劉彪是我的男朋友,當然,我是不可能嫁給他,因為他年齡比我大22歲,而且有老婆孩子,我和他睡覺隻是為了錢,他貪婪我的美色和青春,難道長得漂亮也犯法嗎?”

“當然不犯法,可是賣**是犯法的。”

“警官,我沒賣**,別說得那麽難聽好嗎?我隻是他養的二奶而已。”

“別強詞奪理了,你一年來的通話記錄中沒有劉彪的電話,你是剛剛認識劉彪的,劉彪貪戀你的美色,給了你一萬元包夜,這是藍星夜總會的媽咪說的。你怕被人看見跟劉彪出去開房,因為你已經有了男朋友唐東……你從藍星夜總會一樓的後門溜出去,然後坐的士到江妃路,在那時等候劉彪,然後上了劉彪的車,這些都有人目睹的,狡辯沒有用!”

“好吧,我承認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不過,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害他,我好不容易釣上一條大魚,怎麽可能害死他?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飯碗嗎?”李細妹語氣開始放慢,神情變得很可憐的樣子,眼睛也紅了,好像從驕傲的楊貴妃變成病西施。

吳江知道她在演戲,沒有一絲同情:“李細妹,別演戲了,說說你殺害劉彪的動機吧。”

李細妹忽然抽泣起來:“警官,我……我真的……沒有謀殺他,完全是他太……太貪心……要了一次又一次,第三次之後,他從手包裏掏出偉哥,撕開包裝後,和著冷咖啡吃了一粒,一會兒他就很亢奮,我說我累了,不想了……他不同意,我已賣身給他一晚上,哪有……我說了算的,我隻好……讓他第四次爬上來……沒想到……他……他就在這時突然渾身抽搐……雙手摁著胸口倒在**……我害怕極了,不知如何是好……我趕緊穿上衣服,準備打電話求救……可是,我發現他已經口吐白沫,沒有呼吸了……我知道闖大禍了,如果被警察查出來的話,可能要被重罰,甚至被勞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趕緊逃走了……我沒有害他的意思啊,警官,你不能冤枉好人呀……”她的哭聲越來越大,渾身在顫抖著。

這時,訊問室的門被敲響了,吳江走出,看見走廊上站著席副局長和唐東以及另外一位中年人。席局示意吳江跟他走。

吳江跟著席局來到會議室,席局對吳江說:“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唐東,我省著名的鋼琴演奏家,這位是為民律師事務所的大律師宋標。”

宋標走上前來和吳江握手,對吳江說:“我受唐東的委托,前來保釋李細妹,請吳警官多多關照,網開一麵,讓李細妹早點回家。”

“不行,李細妹是我們重大的嫌疑人,我們有權繼續拘留她。”吳江想:如果讓她走了,就等於魚入大海,李細妹有足夠的能耐逃到海外。

宋律師要求吳江把李細妹的情況說一說,吳江不答應,他的理由是偵查期間律師沒必要也沒權力了解案情。

宋律師微微有些生氣:“既然是在偵查期間,那一切還沒塵埃落定,現在已經過了傳訊規定的時間,你們就應該立即放人,否則就是違法!”

吳江想說李細妹最少犯有賣**罪和見死不救罪,完全有理由把她送到看守所,但他見唐東對李細妹愛得非常深,不忍心當場把李細妹賣**的事說出來,於是,他對宋律師說:“我先和席局商量,再決定是否讓李細妹回家。”

吳江和席局走出會議室,來到席局的辦公室,把門關上,把李細妹的情況向席局匯報,席局想了想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還沒有足夠證據證明李細妹預謀害死劉彪,至於李細妹賣**的事,可以用治安條例來處罰,畢竟唐東是我省的名人,人脈通天,不可小覷,還是要給他一點麵子。”

“我認為李細妹賣**是假的,她是市舞蹈家協會的秘書長,雖然沒有固定工作,但是,她被好幾個舞蹈培訓班聘請為老師,月薪不下於兩萬元,而且還有唐東這個金主支持,怎麽可能為一萬元和劉彪這種土豪上床?李細妹看到劉彪隻會惡心!”

“那就說明我們的工作還做到位,我們必須加大力度尋找證據,其中殺人動機很重要。這樣吧,先把她放了,等我們找到更多的證據再把她抓回來也不遲。”

“隻怕是放鳥歸林啊,席局,請三思。”吳江還是不想放人。

“如果僅憑現有的證據結案的話,檢察院肯定會把案子退回來的,我看還是謹慎一點好,如果讓唐東抓住我們的把柄,向媒體報料說我們冤枉李細妹,我們會尷尬的。”

“好吧,我聽席局的,我去放人。”吳江走出辦公室,有了席局的首肯,即使讓李細妹逃走了,他也不要負責任。

李細妹走出訊問室,看見唐東一身西裝革履地站在不遠處向她招手,她閃電般地跑上前去,一下撲進唐東的懷裏,雙手竭力地箍緊唐東的脖子,瘋狂地親吻著唐東臉,眼淚如泉水般奪眶而出……

7、血淚煤礦

唐東把李細妹接到翠湖新區的家裏,這是唐東前不久買的,李細妹以前都租房子住,自從劉彪死後,她知道和唐東的關係應該結束了,她覺得不再純潔,不配享受唐東的愛,她向唐東道別,但是唐東堅決不讓她走,說沒有她,他活著沒有任何意義,他將會隨著她的離開而自殺。

李細妹感動得無以複加,她也深愛著唐東,不忍心拋下唐東,自顧逃命,於是,她答應留下來,唐東無比開心,叫她搬到他家一起住,等年底就結婚,李細妹下決心陪唐東走過一段靜美的時光,哪怕用生命換來一小時的陪伴,她也願意。她抱著聽天由命的想法和唐東同居。

其實午夜夢回時,她時刻緊抱著唐東暗自流淚,她知道這日子雖然無比快樂,但隻是個美夢,是個幻象,是海市蜃樓……總有一天,美夢會破碎,真相終於會有大白的一天,可她願意繼續做著美夢,哪怕自欺欺人掩耳盜鈴,所以,她十分珍惜和唐東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一回到唐東的家裏,李細妹就拉著唐東進浴室洗澡,她在溫暖的流水中愛撫著唐東的每一寸肌膚,他們相互親吻著,一直從浴室吻到**,開始瘋狂地纏綿,直到把她的所有**和體力燃盡為止。當潮水漸漸退去,風平浪靜下來時,唐東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她深深陷入他的愛意中,享受著短暫的幸福。

“親愛的,你怎麽會跟劉彪的死有關?”

唐東的話像一根針刺穿她的心,往事如海嘯般呼嘯而至……

李細妹出生於山西武林縣大坪村,自從她有記憶起,家裏就非常窮,她媽媽是個病癆子,哥哥因為12歲那年上山砍柴,從山崖上掉下來,摔斷了左腳,因為沒有錢送到正規醫院治療,隻用農村的土辦法把哥哥的小腿固定住,然後敷上草藥,等到拆夾板的那天,才發現骨頭錯位,從而變成瘸子。

哥哥變成瘸子之後就輟學了,同學們都嘲笑他,他受不了,於是拖著殘疾的腿上山幹活,下地種田。

李細妹11歲那年(1998)春天,武林來了很多開采煤礦的老板,他們來村裏招工,這時哥哥已經17歲了,他想去挖煤,他非常疼愛李細妹,妹妹長得玲瓏乖巧清純可人,每次考試所有科目都是全班第一,她是家裏唯一的希望,所以,哥哥想多賺錢,為妹妹上大學做好準備。

但煤老板隻看中她爸爸李當強,說哥哥是個瘸子,不中用。哥哥二話沒說,抬起路邊一個近百斤的石磨,用雙手舉到頭頂,走了100米才把石磨放下,老板看呆了,說果然英雄出少年,當場同意聘用他。

哥哥和爸爸上山開采煤礦,因為離家不遠,每個月到發工資的日子,都會從煤場帶回幾百元或者上千元,爸爸目不識丁,他們留下500元的生活費之後,叫哥哥去農村信用社存錢,哥哥便騎單車去鎮上存錢,每次都要帶上李細妹,存完錢之後,把存折放在她身上,又告訴她密碼,李細妹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哥哥每次都要這樣呢?

年少的她當然不明白:哥哥這是在向她交代後事,哥哥知道采煤非常危險,每年都有死人的事發生,隻是哥哥不願意讓妹妹擔驚受怕,所以,哥哥用這種方式交代他和爸爸可能發生不測等李細妹醒悟過來時,已經晚了。

那是一個寒冷的臘月天,天上下著鵝毛大雪,西北風像受傷的野獸在咆哮著,快要把她家的杉皮屋頂掀翻了,她當時在灶台邊寫作業,不時把凍紅的雙手伸進灶口取暖,突然,木大門被人推開了,隨著灌進一陣凜冽的風,她一怔:原來他是同村的劉叔叔,他和爸爸一起在煤場采煤,他看見李細妹問:“你媽媽呢?”

“在**躺著呢。”

劉叔叔飛快跑進她家的臥室,對她媽媽說:“快,當強和小聰被埋了……”

媽媽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突然從**跳起來,拉著李細妹的手,向山上飛奔而去……

她和媽媽一口氣跑了將近6公裏山路,到煤場時,她和媽媽都吐了,因為她們從來沒有跑過這麽遠的路。

到事發地點時,她倆看到20多個工人奮力挖巷道,有的在運送塌方的泥土,爸爸和哥哥被塌方壓在巷道裏,她和媽媽邊哭邊用雙手扒土,雙手扒得鮮血淋淋也沒感覺到,扒了四個小時之後,她們終於找到了爸爸和哥哥,但是,他們已經變成了兩具冰冷的屍體,爸爸和哥哥死前緊緊地抱在一起,她和媽媽認不出爸爸和哥哥,因為他們全身都是黑的,大量的血液和煤渣凝結在一起,分不清爸爸和哥哥到底傷到哪兒……

媽媽看見兩個摯愛的人突然離世,當場暈倒,被送到醫院去搶救,李細妹哭道嗓子都腫了,發不出聲音,她在叔叔和伯伯的幫助下,匆匆忙忙地埋葬了爸爸和哥哥。

這個煤礦是當地黑幫老大吳三虎和劉彪合資辦的,吳三虎隻賠償她娘倆6萬元,按當時的事故死亡賠償條例他們最少得賠償30萬,但是,鄉黨委書記和鄉長責令村支書和村主任負責做通媽媽的工作。

李細妹的媽媽是個軟弱膽小的農村婦女,她獨自一人哪能頂得住政府和黑幫強大攻勢?在埋葬爸爸和哥哥之後第六天,她媽媽終於在賠償協議書上簽字,媽媽連名字也不會寫,隻好讓李細妹代簽,李細妹像她哥哥一樣倔強,她覺得不公平,拒絕代替媽媽簽字,最後,媽媽隻得在協議書上摁個拇指印。

從此,她就成了孤兒,爸爸、媽媽、哥哥的相繼離世,她對世界產生了質疑:為什麽他們會死得那麽慘?哥哥才17歲,爸爸媽媽也才40歲,如果他們出生在城市,領著國家薪水,他們會死嗎?不,肯定不會!可是如何才能跳農門呢?唯一的途徑是好好讀書,考上大學……明白了這些道理之後,她更加努力學習了。

她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縣重點中學——第一中學,如果上了這所中學,隻要保持中上流的成績,考上大學是沒有問題的,隻不過是本一、本二或本三的問題。

然而真相遠遠不是她表麵所看到的那樣,那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真相。隨著時光的流逝,她慢慢長大了,也越來越漂亮,她從高一開始就被學生評為第一校花,因此社會上很多小混混追求她、騷擾她,她每天放學都不敢走出校門,隻能躲在宿舍裏,和同學們在一起才有安全感,學校門口也有保安看門,一般的小混混是不敢進來的。

有一天,校長叫她去他辦公室一下,她也沒想什麽,就去了,看見校長在辦公室裏和一個年輕人說話,校長把那個年輕人介紹給她:“小李同學,這位是紅山煤礦公司的李總,和你是本家,他想認識你……”

李細妹生氣了,沒想到一校長竟然當起了媒婆,她說:“對不起,我不想認識任何人,我隻想好好學習!”說罷,她說要走,李總大聲對她說:“小李同學,請留步,我不是你想象得那麽壞,你爸爸和哥哥生前留下一些東西給我,叫我交給你,不知道對你有沒用?”

李細妹一聽,停下了腳步,她知道李總是副縣長的兒子,才25歲,當年也是跟吳三虎和劉彪一起混的,她在劉彪的煤場見過他,沒想到幾年不見,他已經長成小帥哥了。

李總見她停下來,示意校長出去,李細妹想: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應該不敢對她非禮,她想知道爸爸和哥哥生前留下什麽東西給他。

“我爸爸留下什麽東西給你?”

“對不起,我是騙你的,我隻想讓你給我一個和你說話的機會……你別生氣,你爸爸和哥哥不是死於巷道塌方,而是……”

“是什麽?”

“現在不方便說,改天有空我再約你細談好嗎?”

“我才不上你的當!”她說完就想走。

“你太不孝了,連父親和哥哥死亡的真相你也不想知道……你為什麽不把你爸爸和哥哥的棉襖撕開就埋葬了呢?真相就在他們的棉襖底下……這事是我偷聽到的,隻有我知道,現在我和他們翻臉了,我想把真相告訴你。”

“沒條件,我喜歡你,想和你交朋友,我父親是副縣長,我是紅山煤礦公司的總經理,資產上千萬,這是每個女孩夢寐以求的好事。”

“對不起,我要讀書,不想談朋友。”她明白豪門深似海之理。

“那就等大學畢業,我再把真相告訴你。”說罷,他掏出名片遞給她,“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然後走出辦公室。

李細妹摯愛爸爸和哥哥,李總所說的把她一切都打亂了,經過半個月的煎熬,她終於撥通了李總的電話。

李總約她在縣城最豪華的飯店吃飯,飯吃過一半時,李經理看她已經半醉了,便對她說:“其實你爸爸和你哥哥不是被巷道塌方壓死,是被吳三虎和劉彪活活打死的,吳三虎和劉彪因為煤場經常死人,已經賠得沒本錢了,劉彪和吳三虎把你爸爸和你哥哥的肝髒、腎髒、心髒取走賣給器官販子,然後把屍體扔進巷道,用炸藥把巷道炸塌,造成你爸爸和哥哥事故死亡的假象。”

李細妹一聽,腦子突然一片空白,渾身在顫抖,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為爸爸和哥哥報仇雪恨!

後來,她失去意識,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赤身**躺在賓館的**……她明白為了爸爸和哥哥的死亡真相付出了什麽。她跪在賓館的地毯上大叫:“蒼天啊,你為什麽總要捉弄我們一家人?我有什麽對不起你?”

她並不恨李總,李總把電話打到她住的房間,跟她說:“我會對你負責的,如果你願意我會娶你的,我知道乘人之危不是君子風度,但我真的很愛你!”

她怎麽可能嫁給他這種人呢?她什麽都沒說,也沒罵他,隻是一個勁地哭,他害怕她尋短見,放下電話,趕到賓館,不停地安慰她哄她,把她緊緊摟在懷裏,但是被她推開了,她叫他走,馬上走,否則就從8樓跳下去。

他怕她真的跳樓,從包裏拿出一封信交給她,依依不舍地走了,眼裏滿是愛意與關切,她的心軟了,也許這就是命吧?用處女之身換來爸爸和哥哥的真相也不虧。

她打開信封,竟然是一萬元人民幣!

李細妹冷靜下來,想想李總的話是不是真的?為了證實真假,她打電話給李總詢問細節。

李總說: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同村的工友,爸爸和哥哥是不是和他們同時上班。她馬上請假回家問爸爸的工友,工友們都說她爸爸和哥哥說家裏有急事,要請了一天假,頭天傍晚就離開煤場了,卻不知為何他們天剛蒙蒙亮就去挖煤——這是吳三虎和劉彪給爸爸和哥哥下的圈套。

仇恨的種子從此在她的心裏生根發芽,一天天長成大樹。

當年她考上了省藝術學院,學舞蹈專業,離開了那個傷心地,在她讀大學期間,李總告訴她:吳三虎因為和人爭奪煤礦開采權被對方打死了。她聽後欣喜若狂,跑到酒吧狂喝,慶祝仇人已經死了一個。她喃喃自語道:蒼天啊,你終於開眼了!

畢業後,她沒回武寧,她怕麵對惡心的李總,另外,她得知劉彪還活著,活得很好。她活著的目的就是報仇雪恨,但是想想自己是李家的獨苗,她必須活著,為李家繼一縷香火,因此,必須鑽法律的空子,哪怕是被警方偵破,也不會被判死刑。於是,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跟蹤和了解劉彪身上,所以她一直不找工作。

她去夜總會坐台,和不同的男人上床,為的是練就一身**技巧,讓男人欲仙欲死,蝕骨銷魂,隻有這樣才能讓劉彪死於她的石榴裙下……

8、審判遇阻

李細妹睜開眼睛,不再回首痛苦的往事,她看見唐東像嬰兒般在熟睡,他的皮膚白皙細膩,像白玉般光滑潔白,高高的鼻梁像雕塑家雕刻出來一般精致……她原本可以和他這種極品男人結成伴侶,像王子和公主那樣幸福地過一輩子,然而自己是被無數男人踐踏過的女人,配不上他的愛,必須離開他!

她躡手躡腳地走進書房,啟動電腦,打開文檔,把自己的身世寫下來,寫了5000多字,然後打印出來,簽上自己的名字,放在辦公桌上,提起挎包站起來,準備離開,她依依不舍地環視著書房最後一眼,毅然轉身朝外麵走去……

她忽然看見唐東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書房門,眼睛正疑惑地望著她。她微微一怔,問:“親愛的,你怎麽醒了?”

“你怎麽忍心拋下我,偷偷離去?”

她什麽也說不出來,淚水不爭氣地奔湧而出,她很想衝上去,緊緊抱著他,對他說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但是,她強忍著衝動,把桌子的三張留言拿起來交給他,然後走出去,他一伸手抓住了她的左胳膊,他的手非常有力,她使勁掙脫,可是徒勞無益。他一邊看她的留言,一邊加大力度箍緊她,生怕她瞬間會煙消雲散。

隨著他眼睛掃過留言,他從平靜轉為驚訝、疑惑、激動,看完之後,他問:“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她很肯定地點點頭。

她以為他會很失望,但他出奇地平靜:“即使這一切是真的,我也愛你,你的靈魂是純潔的,你的痛苦我能理解,我也是從鄉下出來的,我也有過喪父之痛,我父親是違反計劃生育被鄉幹部追趕墜崖而死的,我當初也想報仇,但是時間衝淡了我的仇恨,畢竟我父母生了三個子女……親愛的,以前我以為你是沒有深刻內涵的女孩,現在我才知道你竟然如此滄桑如此豐富如此愛憎分明,我更愛你了……”

“不,你不能去自首……我馬上打電話給宋……”他的手顫抖著去掏手機,然後撥出去:“喂,宋兄,請立即來我家,我有急事求你……”宋律師答應他15分鍾後到。

宋律師到了,唐東把李細妹拉到沙發上,緊緊抱著她腰,生怕一放手她就會飛走。

唐東把情況向宋律師說明,宋律師是唐東的高中同學,唐東非常信任他,宋律師閉上眼,仰著頭靠在沙發背上,陷入沉思。

一刻鍾之後,宋律師睜開眼睛,說:“小李這個案子我有七成的勝算,因為劉彪已死,等於死無對證,警方不可能掌握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宋兄,為什麽沒有100%的把握?”

“七成的把握已經很高了,這還得小李的配合,才能完成。即使小李不構成謀殺罪,也應當承擔賣**罪和見死不救罪的刑事責任,也就是不作為犯罪,最少得在監獄裏待上三年。”

“不,我們說好的要在今年年底結婚,我不能爽約!我要動用一切社會關係,哪怕傾家**產也要讓小李不受牢獄之災。”

“唐兄,別天真了,判刑是肯定免不了,如果能幸免謀殺罪已經謝天謝地了。你要冷靜下來,麵對檢察院的起訴,這才是現實。”宋律師知道像唐東這種純粹的人難免天真,甚至迂腐。

“如果沒有100%的把握,我寧願和小李流亡國外,我堅信我能養活小李!”

“唐兄,警方正在抓緊尋找小李謀殺劉彪的證據,在這期間,小李的一舉一動肯定在警方的控製之下,1號重案組可不是吃素的,不信的話,你試試看。”

“怎麽試?”

“用小李的身份證去訂一張出境的機票。”

唐東拿出手機,撥通航空售票處的電話,以李細妹的身份訂一張去泰國的機票,對方叫唐東把李細妹的身份證掃描好,傳給她們。唐東拿出李細妹的身份證拍照,然後傳給售票處,結果服務員打電話給唐東說:對不起,此人已經被警方禁止出境,唐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唐兄,不要急,雖然小李有謀殺劉彪的動機和一些所謂的證據,但是,隻要小李一口咬定自己不認識劉彪,而是純粹是**易導致劉彪意外死亡,我想檢察院和法官很難判小李謀殺罪成立,畢竟唐兄是社會名流,他們會考慮這個因素……小李,你記住了:絕對不能承認你認識劉彪,因為劉彪當時並沒有參與你父親和哥哥死亡賠償的談判。”

唐東殷切地望著李細妹,她點點頭說:“我聽宋大哥的,我也不想進監獄啊。”

重案組自從李細妹被宋律師保釋之後,就派吳江和小克遠赴山西武林縣展開全麵調查,掌握了李細妹的殺人動機,並從李總那裏了解到她父親和哥哥的死亡真相,武林縣公安局還挖開她父親和哥哥的墳墓,開棺驗屍,證實兩個死者確實是遭尖錘子打擊,致使顱骨骨折而死,因為巷道塌方不可能造成那樣的傷痕,所以,李細妹有重大殺人嫌疑。

重案組在夜來香**商店的錄像中找到李細妹購買偉哥的過程,有了這些證據,已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不管李細妹有沒有口供,都可以把案子提交檢察院審核。

檢察院於3013年10月9日向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起訴李細妹謀殺劉彪。檢方出示了李細妹的殺人證據,說明了殺人動機,說她的犯罪證據確鑿充分,犯罪事實清楚,請求法庭給予重判。

宋律師提出了反駁:“控方指控李細妹的殺人證據並不充分,本人根據被告所說,她和劉彪是第一次開房,之前並不認識劉彪,劉彪之死純屬意外……”

“被告律師,在這點不必過多駁斥,證據已充分顯示被告認識死者。”

“那是在被告11歲時見過死者一麵,15年過去了,死者的身材胖了將近一半,麵容也改變了許多,被告不可能認出死者,所以,被告的殺人動機並不成立。控方指證被告購買偉哥,這點可以承認,但被告說是劉彪叫她買的。退一萬步說,性事是兩廂情願的事,哪怕死者服用了偉哥,一個48歲的男人完全有能力控製自己的性欲,請問古代皇帝皇宮三千美色,有哪個皇帝**猝死的?所以,死者劉彪完全是咎由自取,不能把責任推到被告身上!”

控方和宋律師在法庭上唇槍舌劍地激辯著,關鍵點是在劉彪的主觀意願不受控製上,爭論了兩個多小時之後,法官宣布休庭再議。陪審團經過商議之後,沒有達成一致,法官隻好宣布退庭,改日再審。

再審時,李細妹竟然當庭承認自己確實認識劉彪,並有預謀地跟蹤劉彪,引誘他和自己開房,然後偷偷把偉哥放在咖啡裏,在劉彪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他服用,導致他**猝死,因為他從醫生那裏得知劉彪有心髒病,不能做過激的行動。

李細妹在看守所裏反省多日,認為自己應當承擔法律責任,她已為爸爸和哥哥報仇雪恨了,使命已經完成,沒什麽遺憾。對於唐東,她認為醜惡行為已經眾所周知,她不想讓唐東娶一個妓女的做妻子,從而影響他的聲譽,所以,她決然在法庭上承認了罪行。

唐東非常傷心、沮喪、頹廢,他知道李細妹心裏的想法,所以,他更加珍惜這偉大而高尚的愛情,但是,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宣判完之後,唐東跑到李細妹麵前,緊緊握著她的手說:“親愛的,我會等你出來,我會愛你到永遠!”因為唐東身份特殊,法警沒有把他勸開。

“不必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純潔如雪地做你的新娘,與你相守一輩子……”她說完之後決然疾步走出去,隻為了不讓唐東看見她眼中的淚水,唐東望著她纖細優雅的背影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