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看見於軍一樓臥室的窗簾被緊緊遮住,而其他房間的窗簾都拉開了,他叫人把臥室裏的家具全部搬到客廳,把地毯掀開,拿一把小鐵錘,輕輕敲著每一塊地磚,當他敲到牆邊的一塊地磚時,發出了“咚咚咚”的空響,他立即從槍套裏掏出手槍,其他人也跟著他紛紛掏槍,他把鐵錘使勁地往地磚上砸去,隻聽到一聲巨響,地磚裂開了,出現一個小地洞,裏麵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見。
江一明叫人拿一把手電筒來,身先士卒下到地洞裏去,他彎下身子,打開手電筒向洞裏照射,地洞開始向下延伸,然後又向上延伸,所以光線照射不到盡頭,他舉著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但他還沒走到盡頭,就看見一個人俯躺在地上輕聲呻吟,雙手緊緊掐住腳踝,嘴裏喃喃地說著:“救我,救我……”
江一明把他翻過來,原來他正是於軍,他蹲下去查看於軍,腳踝紅腫,中間有幾個類似針眼的小傷口,於軍可能踩到了躲在陰涼處的蛇,被它咬傷了。江一明把他身上的槍繳了,叫後來跟上的小克把於軍背出地洞,放進已經等候在外麵的救護車,向醫院飛馳而去。
由於搶救及時,兩小時之後於軍就恢複了健康狀態,醫生建議江一明讓於軍住院查看兩天,江一明同意了。為了保護於軍,他派8個刑警輪班守護在病房的門口,回隊開始對餘明亮進行審訊。
餘明亮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裏,像秋風中的狗尾巴草,見江一明他們走進審訊室,微微抬起頭來,他的目光和江一明的目光一接觸,立即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便慢慢低下去。
由江一明主審,吳江陪審,左麗作記錄,小克因為負責看守於軍,沒有參加。江一明和吳江並不說話,都沉默著,但餘明亮並不輕鬆,他感到全身火辣辣的像著了火。許久之後,江一明終於開口了:“說吧,把你和於軍所有的殺人經過都說出來。”
“我……我沒有殺人。”
“不要再掩蓋了,那是徒勞的,這是為難你自己,也是為難我們。”
“我,我真的沒殺人……”
“你看這是什麽?”
餘明亮微微抬起頭看了一下說:“這是不是DNA比對圖啊?”
“真聰明,你能知道是DNA比對圖問題就好解決多了,我左手上是在埋屍骨現場提取頭發的DNA,右手上是從你抽的煙蒂上提取的唾液DNA,兩者完全一致,你怎麽解釋?”
“不,這不可能……我們都……”他發覺自己失言,趕緊把嘴閉上。
“科學是不會冤枉你們的,說吧,男子漢敢作敢當,何況有這些鐵證在,就是零口供,我們也能把你和於軍送上斷頭台,現在我們是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懺悔,你們殺了那麽多人,難道一點悔改的心都沒有嗎?你還是不是人?是不是父母養大的?”
餘明亮知道敗局已定,一切都不可挽回了,雙手緊緊地揪著頭發,好像要把頭發都拔光似的,最後,他慢慢地把頭抬起來了,眼裏含著淚說:“是的,他們都是我和於軍殺的,我們這兩年來一共殺了6個人,我們把6具屍骨埋在了定軍山和點將山的半山腰上,每座山分別埋了3具……”
江一明他們都愣了一下,這說明還有兩具屍骨沒有被他們發現,那兩具屍骨還埋在點將山上……
“6個死者的頭顱呢?”
“都被我們砍下,沉到南湖裏去了。”
南湖是長江的一個死湖,離市區將近50公裏,因為南湖的地勢較低,城市所有的髒水都流入那裏,造成湖水發臭,衍生出無數的蒼蠅、蚊子和老鼠等害蟲,市政府年年都說要好好治理,但因為籌集不到經費而擱淺,當然,經費不是主要原因,而是那裏離市區太遠了,並不影響市容和空氣,市領導也就視而不見了……沒想到竟然成了冤魂們的埋骨之地。
“你們和6個被害認識嗎?”
“不認識。”
“既然他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麽要殺害他們?”
“為了錢。”
“誰雇傭你們去殺他們?”
“沒人雇傭,我們是為了從死者身上提取人油……”
“什麽?”他們全都被餘明亮的話驚呆了,3人同時從椅子上站起來,江一明說:“你再說一遍……”
“我們殺人是為了從他們身上提取人油,然後賣給歐洲的化妝品公司,使用人類脂肪做成的化妝品可以使肌膚更柔軟、嬌嫩,不少化妝品公司為了提高競爭力,向第三世界的國家秘密購買人油,因為他們出的價錢高,所以我們就……”
“每升多少錢?”
“15000美元……”
“怎麽提煉的?”
“把人的頭和腳砍去,把內髒去掉,再把肌肉從骨骼上分離下來,然後把肌肉放進微波爐裏加溫,把握好溫度,讓人油通過塑料管流進特製的鋁桶裏……”
他們都有一種氣都喘不過來的感覺,這種殺人動機簡直匪夷所思,難怪他們專挑肥胖多脂肪的人下手,為了錢他們竟然兩年內連殺6個無辜者,真是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你們怎麽引被害者上鉤?”
“我們看中目標後,由我上前和他們搭話,投其所好,說願意高薪聘請他們,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中我們下的套子,然後請他們到高檔酒店吃飯或者唱歌,趁他們不在意時,偷偷地在酒裏下提純的安眠藥,等他們睡去,我們對服務員說他喝醉了,要把他送回家,沒有任何人起疑心,把他們運回家後,在他們醒來之前把他們的頭砍下,他們沒有一點痛苦,然後把頭沉入充滿汙泥的湖底,把骨頭埋到山腰上,我以前是個屠夫,在鄉下的菜市場賣了15年豬肉,做這一切簡直是庖丁解牛手到擒來……”他說這話時,臉上竟然洋溢著得意之情,好像殺人能給他帶來無比的快感。
“你們把人油賣給哪家公司?怎麽和他們聯係的?”
“不知道,都是於軍單獨去交貨的,收錢也是他收,他從來不讓我出麵。”
這起殺人埋骨案基本上就清楚了,但還要有於軍的口供和現場指認才能辦成鐵案,審完餘明亮後,他們的並不輕鬆,沒想到凶手殺人是為了提取人油,如果沒把歐洲的化妝品公司告上國際法庭,這種殺人事情會一直蔓延下去,但要查出是哪個公司購買和把對方告上法庭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