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湉眯著眼睛看著馮大夫,看得馮大夫後背涼涼的,他心虛地開口。

“我說你這個小丫頭盯著我看作什麽?你再不喝藥都涼了,快喝了,陳澤陽那裏還需要你幫忙照顧一下呢”

馮大夫說著就站起身,他受不了唐湉一直盯著自己看,有一種快要被拆穿陰謀的感覺。

陰謀?他有什麽陰謀?他可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他隻是讓陳澤陽看起來虛弱一些,他能有什麽壞心思,不過就是讓唐湉能多看陳澤陽一眼,心疼那個傻小子一下。

唐湉看著小老頭一臉心虛,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輕笑,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藥碗一飲而盡,苦得她打了一個戰栗,十分自然地去一旁的糖盒中拿出一塊奶糖放進嘴裏。

“馮爺爺,你確定讓我去照顧陳澤陽?”

“當然,你不去照顧他一下,還讓我這個老頭子去照顧?人是你扛回來的,你有責任。”

對馮大夫不講理的話,唐湉竟然無法反駁,她端起給陳澤陽準備的那碗湯藥,往後麵院子裏走去。

她也想看看馮大夫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到底想做什麽。

走進屋子裏,唐湉就被滿臉通紅的陳澤陽嚇了一跳。

陳澤陽的皮膚屬於冷白皮,雖然經常出海暴露在陽光下,但他的皮膚也隻淺淺的古銅色,完全沒有那種黝黑的樣子,他此時的紅看起來有些嚇人。

唐湉把藥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快速走到陳澤陽的身邊,小手貼在他的額頭上,語氣明顯有些慌張的開口。

“怎麽?怎麽突然發燒了?傷口不是恢複得挺好的嗎?”

陳澤陽感覺到頭頂傳來沁涼的溫度,他輕呼出一口熱氣,這種感覺太舒服了。

不過很快陳澤陽就反應了過來,他睜開因為發燙變得猩紅的眼睛,聲音嘶啞又溫柔地說。

“你的手怎麽那麽冰呀?”他腦子昏昏沉沉的,伸出手抓住了唐湉的小手,放進自己滾燙的胸口上,他已經習慣用這樣的辦法給唐湉溫手。

唐湉被陳澤陽身上的溫度震驚到了,她快速抽回手,轉過身端起一旁的藥碗,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喂進他的嘴裏。

藥喝下去之後,陳澤陽舒服了不少,身上的溫度也降了下來,迷離的眼睛也可以聚焦了,他在唐湉的臉上看出了擔憂。

他心裏湧起一抹暖意,伸出手輕碰唐湉的臉頰,聲音輕柔又寵溺地說。

“不要擔心,我沒事兒,傷口也很好,沒有發炎,是吃了馮大夫的藥……”

“咳咳……小唐啊,聽說你從城裏回來買了三輪車?還是從糧食站買回來的?”

一直在外麵聽動靜的馮大夫快速走了進來,他在陳澤陽坦白之前打斷了他的話。

不過唐湉已經聽明白了陳澤陽話中的意思,這一切都是馮大夫的計謀,她語氣帶有一些埋怨。

“馮爺爺,他本來就受傷了,你怎麽還能給他亂吃藥呀?”

看著陳澤陽臉上的紅暈逐漸退去,臉色也恢複了正常,唐湉心頭的急躁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被拆穿的馮大夫不僅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急於把唐湉和陳澤陽之間的窗戶紙捅破。

“哎呀,我這不是心急嗎?這小子從你剛下鄉第一天就對你上了心,就連給你熬藥的事情都是他親力親為,我作為一個旁觀者能看得出來,你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你們兩個人對彼此都有想法,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呢?”

“我聽說大隊長媳婦一早就去找喜婆給你說親,萬一你要是被搶走了,這小子還不哭死……”

“馮爺爺別說了……”

陳澤陽見唐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唐湉是真的不喜歡自己,他不想成為她的困擾。

“不說?怎麽不能說呀,你們兩人男未婚女未嫁,不是剛好一對嗎?你雖然之前和那個楊芮有過婚約,但都已經解釋清楚了,是她設計了你,你清清白白的大小夥子,有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的權利。”

馮大夫是真的為陳澤陽的事情著急,如果是普通人家向唐湉提親也就算了,那可是大隊長家,不說大隊長家的條件,就憑楊世堯在糧食站的工作,一般人都沒辦法拒絕。

唐湉明白了馮大夫的想法,露出一個涼薄的笑容,她看著陳澤陽。

“麻煩陳同誌以後就不要插手我的事情了,我完全有能力照顧好自己,至於你的喜歡,麻煩你收回去吧,我們不合適。”

她是真的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就在剛剛的一瞬間,她發現了她內心的慌張,她好像從未放下過他。

可是她不能再靠近他了,就算他說他和唐芮不是青梅竹馬,就算他接近她不是為了唐芮,他們也不可能了。

她如果再回頭,就對不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了。

“小唐,話不能這樣說呀,我看得出來你對他很在意,而且他也是真心真意對你好呀,你們怎麽就不行呢?”

馮大夫急了,他不明白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他作為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他們對彼此都是很在意的,怎麽就不能在一起呢?

“那天我救他回來隻是一個意外,並不能代表什麽,他做的事情和我也沒有關係,又不是我讓他做的,以後就不必麻煩馮大夫和陳同誌了,藥我是不會再喝了。”

唐湉說完站起身,把手中的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疏遠地說。

“麻煩陳同誌告訴我蓋房子一共用了多少錢,我一會兒就讓秦箏把錢送過來,我們之間其實也沒有那麽熟,以後就別有交集了。”

聽到唐湉不願意再見他,陳澤陽急火攻心,一口血從胸膛中湧上來,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知道他和唐湉之間的關係已經是覆水難收了,既然他的出現已經成了她的困擾,那他願意放手。

“你的房子連同家具一共五十二塊錢,秦知青的房子比較簡單,一共花了三十七塊錢,楚肆蓋房子的錢已經給我了,就不用你們管了。”

“好,我回去就讓秦箏把錢給你送過來。”

唐湉說完就跑著離開了馮大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