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尚未放亮。

大周的皇城內。

宮門緊閉。

隻有一些拿著火把的宿衛正在來回巡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抄沒了武勳中的寧國侯。

今日的宿衛顯得格外的多。

此時,作為繡衣衛的陳威已經換上了一身藍底銀邊的藍色袍子。

袍子上繡著幾株不知名的花朵。

袖口紮的死死的。

頭上滲出了一絲汗水。

他正跟在一位穿著百花袍子的老頭子身後。

快步穿行於禦道上。

來往的宿衛看見他們身上的腰牌便側身放行。

畢竟現在的朝廷上沒有人想去招惹繡衣衛的人。

“待會陛下要早朝之前抽時間單獨召見你。”

那人低聲說著,語氣透著幾分不耐煩。

畢竟像他年歲的人了,被要去半夜起來前往皇城是十分不適的。

況且他還是皇朝內最大的特務機構的頭子。

繡衣衛指揮使。

老頭突然停下了腳步,看著身後的陳威。

“寧國侯府的情報收集得如何?那個老狐狸還老實嗎?”

“你知道,陛下讓我們監視寧國侯那個家夥是否存有反心。”

“如果有反心......”

“寧國侯府....”陳威腳步一頓,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王昭說出那句“嶺南王萬歲”時似笑非笑的神情,背脊猛地一涼,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

花袍老頭轉身看向陳威。

陳威連忙拱手,低聲應道:“卑職隻是偶感風寒,不妨事。勞煩指揮使閣下掛念。”

“走吧。”

繡衣衛指揮使點了點頭。

在被宿衛搜過身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偏殿前。

“陛下就在裏麵,你的時間不多了,今日還有大朝會,你要抓緊時間說完。”

“可不能耽擱陛下的時間。”

陳威拱手道:“卑職明白。”

片刻後,一個拿著拂塵的老太監從宮內走出。

“宣,繡衣使者,陳威覲見。”

陳威聽到後連忙躬身走了過去。

“快去吧,陛下等著你匯報呢。”

老太監看起來慈眉善目的。

陳威不敢多言,低頭快步跟了進去。

殿內此刻正纏繞著香爐的氣息。

大周王朝的國教是道,每一位皇帝繼任後或多或少都會學著修仙。

現在的皇帝也不例外。

“陳威。”

”卑職在。“

陳威伏地叩首。

坐在龍案後的男人正是大周皇朝的現任皇帝。

趙潛。

此刻他正以一種看好戲的態度準備聽陳威的匯報。

這個暗莊是他在幾年前登基之時就埋在寧國侯府的,這幾年帶了不知道多少有關寧國侯的情報。

這也是的最得意的一個暗莊。

“你這趟辦得如何?寧國侯那邊可有什麽異動?”

聽到皇帝的問話。

陳威稍稍停頓了一下。

想到自己的那些書信還留在王昭那裏,他就瞬間下定了決心。

隻要能活著,一切都好說!

“啟稟陛下,寧國侯府中上下皆無異動。寧國侯已經認命了,願舉家服從朝廷安置。其子王昭雖生性頑劣,但在寧國侯的強壓下也嚇破了膽子,乖乖聽從安排準備前往邊軍。”

趙潛輕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譏諷。

“王昭?那紈絝廢物也怕了?當年他爹還在軍中的時候,這小子夜夜鬥雞走馬,燒銀子如燒紙,京中百姓一提他都要罵娘。如今倒是收斂了,現在倒是嚇破了膽子。”

“朕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陛下英明。”

周圍的小太監們紛紛跪下附和。

陳威的頭貼著地麵。

也跟著歌頌道。

但心理卻異常的複雜。

“那個二世祖真的怕了嗎?”

經曆了昨天那一夜,他有些不敢確定了。

昨晚,王昭那笑眯眯的神情已經死死地烙印在他的記憶中,至少在這段時間,他起不了反抗的心思。

這個人仿佛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一樣。

完全不像之前那個隻懂得聲色犬馬的二世祖。

隻不過他的這些心思隻能停留在腦海裏。

“陛下,我在寧國侯府上的時候,發現他家裏還有一個家生子,是否需要也讓他跟著寧國侯世子一起充軍呢?”

“家生子?也罷,就讓他帶個家生子又如何。”

“一個紈絝廢物還能在邊軍翻了天不成?”

趙潛嗤笑了一下。

“好,既然沒問題,繼續盯著。”趙潛緩緩道,“那寧國侯是軍中的老狐狸,南疆軍這些年被他盤得太穩,朕始終不放心。”

“他在南征的時候還有不少舊部,現在朕為了不讓武勳那邊不滿不好直接拿下他。”

“朕要你想法設法查出他手中的賬冊,舊部名單,我要知道武勳們真正的影響力。”

“查到了,便回來複命,查不到,也別回來了。”

陳威低頭稱是,汗水早已濕透後背。

“退下吧。”

“是。”他緩緩退出大殿,直到門外才長長舒了口氣。

走在宮道之上,遠遠看見宮燈漸漸熄滅,天色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