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堂屋裏坐著的宗薇一聽到院中說話的人自稱“隋嘉安”,她連忙起身。

可是當她剛邁出兩步之後,她止住了腳步。

不能出去!

如果對方真是隋嘉安,此時他不該是顧家的門客。

而是應該在備考春闈。

有一種解釋,隋嘉安也是重生了。

如果隋嘉安重生,她此刻冒失跑出去,絕對會讓隋嘉安認出她也是重生的。

宗薇站在門內,靜靜地聽著門外顧雲升與隋嘉安的對話。

顧雲升走下台階,來到隋嘉安麵前,仔細打量了他一眼。

“瞧著你年紀輕輕,還沒有我歲數大,竟然蓄了胡須。可是父母先輩不在世了?”

隋嘉安仰起頭,看著英姿勃發的顧雲升。“流浪在外,也不計較這些。有口飯吃才是正事。”

“隋嘉安?”顧雲升又問:“樂章隋氏子弟?”

“是。”

顧雲升回頭看向堂屋:“薇薇,那隋昉該與他認識。”

“該是吧。”宗薇站在門內,隔著門回答道。

一旁的景氏的目光在顧雲升和隋嘉安的身上掃過。“這馬車到底是誰做的,可有定論?”

“先進屋再說吧。”顧雲升說完進了屋子。

進了屋子,他就看到宗薇站在門口。

“怎站在這裏?涼。”顧雲升扶著她坐下。“肚子可有不適?”

“都挺好的。”宗薇微微一笑。“你不用擔心。倒是你的手得注意。”

說完話,她就見到隋嘉安走進來。

二人目光相觸,隋嘉安明顯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剛剛聽到有人說馬車被動了手腳,可是這位先生說的?”

顧雲升挨著她坐下。“正是。馬車多處被人用鋸子鋸出豁口。”

宗薇下意識摸了一下肚子。“這是有人想害我腹中的孩子。務必要找出下手的人!”

“莫怕。”顧雲升又轉頭看向隋嘉安。“你能否找出下手之人。”

隋嘉安猶豫了一下。“此事該由大理寺來查。”

“怎麽?我顧家的供養都白費了?”顧雲升冷笑一聲。“樂章隋氏,你是哪一支的?”

一旁的宗薇感覺顧雲升這聲冷笑很不尋常。

以前他就是冷笑也沒這麽濃的敵意。

宗薇不由得看向他。

隋嘉安低著頭,抿了抿嘴,卻說不出話。

看著這副表情的隋嘉安,宗薇心裏一點也不痛快。

一看到他,她總會想起前世隋嘉安護著那外室,說著字字誅心的話。

那時,他管她叫什麽?

擺著譜的破落戶。

又說她淺薄,粗俗。

可還拿著她的銀子巴結上官。

“樂章隋氏?”宗薇將手輕輕放到顧雲升的掌心。“這般年輕就出來做門客?是家裏有什麽困難嗎?”

她和隋嘉安也沒什麽生死大仇。

前世隋嘉安造的孽,老天也替她報了。所以現在她也不願意與這個人有過多牽扯,太惡心!

“太過年輕,也沒查案經曆,你也別為難他了。此事就交給大理寺吧。”

說完她又站起來。

“本是去給太後請安,咱們耽誤太久了。”

顧雲升又盯了一眼隋嘉安。

他總感覺隋嘉安盯著宗薇的眼神不對勁。

“那也好。”

顧雲升又對景氏說道:“母親,您出門也得多注意些。”

等顧雲升和宗薇出了府,馬車的車夫已經換了人。

“劉把式呢?”顧雲升突然問門口的小廝。

小廝一愣。“好像被洪管家帶走了。”

顧雲升立刻讓小廝去找洪管家。“就說我的,別為難劉把式,等我回來再說。”

等他們上了馬車,宗薇挑開簾子看了一眼顧家大門,隻見隋嘉安仍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宗薇的心一下子就不踏實起來。

這個隋嘉安來到顧家到底是為什麽?

“剛剛那個門客那般年輕,父親怎麽會同意讓他做門客?”

顧雲升聽到宗薇的問話僅輕聲回答:“我也第一次見這個人。等晚些時候問問父親。”

說完他低下頭看著宗薇的肚子。

“剛才真是嚇壞我了。”

提到剛才,宗薇又握住他受傷的手。“可還疼?”

“上過藥就好多了。”

瞧著宗薇眼圈發紅,顧雲升忙將人摟在懷裏。“我這隻是皮外傷,無妨的。”

“當時定然很疼。”

宗薇都不敢想象當時的情景。

事情突如其來,現在她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可是顧雲升在那麽短的時間就選擇了傷害自己而保護她。

她真的隻有感動。

她選的男人沒有選錯。

來到了慈安宮,太後聽說了他們遇險,立刻叫太醫過來替宗薇查看身體。

“歹人太大膽了!此事絕對不能姑息!”

太後立刻叫來惠帝。

惠帝聽說了情況也沉下臉。

“母後說的是。顧卿乃當朝閣老,晉國國柱。竟然有人對顧府的馬車下手,絕對不能姑息。兒臣讓人徹查此事。”

太後又盯著顧雲升的手看。“當時得多疼啊!”

“讓太後掛念了。當時也沒想那麽多,一直擔心薇薇腹中孩子,也沒感覺到疼。”

顧雲升又扭頭寵溺地看了一眼宗薇。

宗薇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羞澀低下頭。

“你身子骨弱,又流了那麽多血,回去得好好補補。”太後惦念他,立刻讓宮女給準備補品。

等交代好了,太後才問及宗薇的肚子。“瞧著這丫頭日漸豐腴,可見是沒受什麽罪。”

宗薇有些不好意思。“這孩子一點也不鬧騰。”

“能吃能睡是好事。閔昭儀那裏都快把太醫院折騰得人仰馬翻。”

太後嘴上不像是太高興,但是宗薇瞧著眼神不像是對閔嬿有意見。

“說到閔昭儀,太後娘娘,陛下,臣女能否去看望一眼閔昭儀?她給臣女送了那麽多補品,臣女得當麵謝一謝。”

惠帝嘴角帶著一絲笑。“那就去吧。閔昭儀最近憋悶,你正好同她說說話。”

太後立刻讓身邊的大宮女安排肩輿送宗薇去長寧宮。

等宗薇進了長寧,閔嬿笑著出來迎接她。

二人挽著手進了屋。

“你來的好快呀。”閔嬿立刻把服侍的人都打發下去。

“我和夫君知道定是娘娘在宮裏犯難了,便不敢耽擱。”

宗薇低頭看著閔嬿的肚子。“我聽太後說娘娘最近吃不下東西,休息不好。”

“我是騙宮裏這些人的!”閔嬿抿嘴一笑。“不受罪,那就是我肚子裏的孩子受罪。我寧可我折騰他們,孩子才能平安降生。”

“那陛下那裏不得煩心呀。”

閔嬿一甩手。“我當然是事先同他商量過的呀!沒他同意,我瞎折騰,那不就是送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