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到山莊門前去迎接惠帝。

當看到惠帝身後站著的是薛林澈,顧雲升心中多少有了計量。

惠帝下了馬車。

“平身。”

“謝陛下。”

顧雲升剛起身,惠帝的手放到了他的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雲升的氣色好了很多。”

“承蒙陛下關心,有薇薇的細心照顧,臣子的身體才見起色。陛下,裏麵請。”

眾人進了山莊,惠帝將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瞧著都曬黑了,可是去狩獵了?”

“昨日宗湛帶著幾位姑娘去打獵,收獲頗豐。”顧雲升轉過身把宗湛拉過來,狠狠攥住他的手腕。“向陛下展示一下你的戰績。”

宗湛不動聲色甩開他的手。

“陛下。”突然薛靜荷上前。

惠帝看向薛靜荷。

“臣女在此懇請陛下賜婚。”

說完她跪在惠帝麵前。

宗湛一見,立刻跪在薛靜荷身邊。

“還請陛下賜婚!”

顧雲升立刻看向薛林澈,隻見薛林澈瞪大了眼睛,簡直現在就要把宗湛刀了。

“臣女與宗湛相交多年。但是我們年歲的差異,怕世人議論我們的年歲,就未曾公開。但是臣女與他都已二十有餘,再也耽擱不起,故而請求陛下賜婚!”

顧雲升心裏真是火大。

這倆人真是太莽撞了!

明明可以讓陛下先看到他們倆的感情,再和陛下提賜婚的事情。現在他們當頭給陛下一棒,陛下心裏能痛快嗎?

“閔妹妹,雪娘,你們倆把薛姐姐帶走。”

顧雲升說完就拉著宗薇給惠帝跪下。

“陛下息怒。”顧雲升一隻手按住宗湛的頭。“此事本該宗湛這個男子提出,向薛家提親。隻是宗湛一向頑劣,雖有悔改之意,但是薛姐姐怕旁人不信,才鬥膽請陛下賜婚。”

“還請陛下看在他們二人情非得已的份上,諒解他們,給他們賜婚。”

惠帝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

“如今,朕倒是成了紅娘。一個個都來求朕賜婚,朕的賜婚旨意真就那麽好得嗎?”

眾人都趕緊跪下。

“陛下息怒。”

薛靜荷忐忑地繼續說道:“臣女也是走投無路。自從亡夫舍我母子而去,世人對我皆是指指點點。”

“臣女也是人,受了委屈也想找人傾訴一番。可是旁人誰能理解臣女呢?”

“隻有宗湛,他能理解我。”

“他一直被人說上京的混世魔王,不務正業,隻知吃喝玩樂,有辱門風。可誰想過他以前是這樣嗎?誰又給過他改正的機會嗎?”

“陛下,我們倆走到一起不過是兩個可憐人的惺惺相惜。臣女也是走投無路,還懇請陛下賜婚成全。”

宗湛也請求道:“陛下,家中父母不看好臣子與薛姐姐,就怕臣子有負薛姐姐。但是臣子在您麵前立誓,此生絕對不負薛姐姐。”

惠帝又掃了一圈,然後目光落在薛林澈臉上。

“林澈,你覺得呢?”

薛林澈黑著臉,但是在惠帝麵前萬不敢造次。

他跪下。“全憑陛下做主。”

見他不情不願,顧雲升知道他心裏對他們都有怨言。

“行了,朕也累了,先歇一歇。”

惠帝立刻起了身。

宗薇趕緊過去。“陛下隨臣女這邊請。”

惠帝隨著宗薇去了房間。

等到了房間,惠帝突然問宗薇。“你怎麽看你兄長和薛靜荷的事?”

“臣女隻能說家兄配不上薛姐姐。薛姐姐才貌雙全,他真是癡心妄想。”

“不過。”宗薇又轉了話鋒。

“宗家的孩子,眼光高,選個遙不可及的有挑戰性。臣女也一樣。”

惠帝被她逗笑了。

“你這孩子啊。”

惠帝看著她,眼裏有些慈愛。“如果真的長女活到今日,也該你這般模樣。”

“陛下,臣女鬥膽說一句。萬般皆是命,但我又可與命爭。您生下就知道自己是當皇帝的嗎?不都是您一點點爭過來的。”

“倒是敢說。”

他這一聲嚇得宗薇立刻跪下。“臣女無狀,還請陛下恕罪。”

惠帝一擺手。“你先下去吧。”

宗薇從房間出來,小心翼翼出口氣。

宗湛和薛靜荷也太膽大了。

她都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怎麽突然這麽魯莽了。如果換做陛下是個小性子的人,這倆人今天非得脫層皮。

說到陛下的性格,宗薇想起前世惠帝的下場。

那時宗家已亡。

宗薇隻是聽坊間傳說,惠帝被人囚禁,名存實亡。

歸根到底,他沒子嗣,下麵人的心就散了!

宗薇回到大廳,就看見宗湛和薛林澈在動手。

不對,是薛林澈單方麵揍宗湛。

薛靜荷一手抱著宗湛,一手攔著薛林澈。“你夠了!”

“姐姐,不是林澈的錯,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沒向你表露心跡,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麵。”

宗湛的一隻手捂著臉,還故意蹭了一下,把血跡抹得滿臉全是。

宗薇剛要上前勸阻,一見宗湛那小動作,她便止住了腳步,然後衝著顧雲升一挑眉。

可是顧雲升眉眼裏帶著不悅,微微搖頭。

他也沒上前阻攔。

最終還是薛靜荷攔住了薛林澈。

“好了,到此為止。陛下在這裏,你們這般打鬧,陛下會如何想?”

顧雲升站起來,走到他們中間。

“薇薇,你安頓好他們。”

說完他就去見惠帝。

每年惠帝都會來山莊。

以前顧雲升覺得惠帝是來看望他,可如今他可沒那麽天真了。

等顧雲升離開了,宗薇扶起了宗湛。

“薛姐姐,你陪哥哥去上些藥。”

薛林澈又瞪了眼睛。

宗薇上前。“中郎將,我們借一步說話。”

他們二人來到一處亭子坐下。

“中郎將,事已至此,你還認為是我哥哥一人所為嗎?就憑我哥哥那不學無術的樣子,他能說得動薛姐姐嗎?”

薛林澈仍舊一臉怒色。“你是來指責我?還是說我姐姐勾引了你哥哥?”

“你在歪曲我的意思。我哥哥和薛姐姐是兩情相悅,現在的局麵不是我們兩家說拒絕就能挺過去的局麵。”

“陛下可在看著我們兩家的表現呢。”

宗薇看著薛林澈,麵無表情

“中郎將,你以為陛下不懂我們的小心思嗎?”

“他那麽年輕就做了帝王,我們這群娃娃,他會看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