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嬿烤著獵物，劉雪娘在一旁打下手。
宗湛依舊若無其事地逗著大家。
用過晚飯後，都已經是戌時了，眾人便散了。
今晚顧雲升吃了不少肉，感覺有些不舒服，就與宗薇在山莊裏散步。
“今天我看閔嬿還不錯。是個很爽利的人，沒那麽扭扭捏捏。”
宗薇剛說完，顧雲升就將手撫在她頭頂。
“你也一樣呀。做事做人都很爽利。”
“我可比人家差多了。閔嬿除了家世不如我，其他可比我強多了。”
宗薇心生豔羨。
“如果我是個男子，我必定會登門提親。”
“你登門提親？”顧雲升嗬嗬一笑。“那你把我放在哪裏？”
“我……”宗薇立刻挽住他的胳膊。“我隻是說假如。”
“看著閔嬿，我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琴棋書畫都不會，就是騎射也是皮毛。”
“莫要自棄。你有你的長處。”顧雲升將她攬在懷裏。
但是宗薇還是有些遺憾。“世人提到我和我哥哥，多數都是嫌棄的。也就你吧，眼神有問題。”
“胡說。”顧雲升寵溺一笑。“你們倆都很好。對朋友講義氣，對平民百姓也沒高人一等，不媚上不欺下。”
宗薇剛笑了一聲，就瞧著一個人影在遠處一閃而過。
她立刻扯著顧雲升追過去。
剛追了幾步，顧雲升拉住了她。
“是宗湛。”
“大晚上我哥他做什麽？鬼鬼祟祟的！”
顧雲升看著宗湛離去的方向，正是薛靜荷的住處。
“那麽大的人了，不用管他。”
宗湛和薛靜荷的那點事，顧雲升心裏一清二楚。
可是幾個月前，顧雲升聽到太後和陛下都誇讚了薛靜荷，他就是知道宗湛恐要空歡喜一場。
雖然薛靜荷是個寡婦，可是現在陛下選妃首要考慮的是生孩子。
再加上薛家的從龍之功，薛靜荷二嫁入宮根本不是難事。
前一陣子宗湛提議給陛下送女人，無非就是想讓陛下把注意力從薛靜荷身上轉移走。
但是，宗湛並不知道陛下想讓薛靜荷入宮。
宗湛的那個提議是顧雲升安排宗湛那麽說的。
除了成全這對苦命鴛鴦之外，顧雲升也想試探一下薛林澈，看他到底可靠不可靠。
那邊宗湛翻窗進了屋。
“姐姐。”
“你嚇死我了。”薛靜荷把匕首放下。“你不會敲門嗎？”
宗湛把窗戶關好，湊到薛靜荷跟前。“我怕驚到別人。”
“在獵場，我說得很清楚了。”薛靜荷轉過身不再去看他。“你走吧，以後就當我們是點頭之交。”
“姐姐，我不同意。”宗湛一下子纏住她。“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喜歡你的時候我年紀小，眼睜睜看著你嫁人，我心裏難受極了。現在我們倆都是自由身，我不想再看到你嫁給別人。”
“姐姐，我讓我父親求陛下賜婚，陛下就該明白的。”
薛靜荷將手覆在扣在她腰間的大手之上。
一點一點把大手掰開。
“我們根本不可能。”
“一定可以。姐姐，等陛下來此，我去求陛下。”
宗湛將她抱在懷裏。
“姐姐，如果再看著你嫁給別人，我真的會瘋的。”
“去年那晚是你先纏上我的。姐姐，你這是始亂終棄。”
薛靜荷口裏發出一聲“我”後，便低下頭，抿著嘴說不出話來。
“姐姐，我會長大的。我會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為你撐起一片天。”
“別放棄我，姐姐。”
宗湛的一聲聲“姐姐”把薛靜荷喊得心亂如麻。
薛家讓她入宮，如果她選擇了宗湛，那就等同於背叛了薛家。
薛家將她培養至今，薛靜荷不想對不起薛家。
“姐姐，是我不好，讓你為難了。”
“但是我真的舍不得你。你打我罵我都行，我宗湛這輩子就落到姐姐手裏了。”
“姐姐。”
他軟軟的唇貼在了薛靜荷香軟的唇上，含住了她那一聲低低的哭泣。
這一夜，薛靜荷沉溺在宗湛溫柔中。
一聲聲“姐姐”叫得她心又軟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宗湛偷偷回了房。
他一推門進屋，就看到顧雲升沉著臉坐在屋中等他。
“你幾時來的？”
“我等了你一夜。”顧雲升眼中都是無奈。“你們倆這算什麽？”
宗湛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會娶她過門。”
“若是喜歡，你當三書六禮，八抬大轎把人迎娶入門，而不是現在這樣！你一句會娶她過門就算是完事了？”
顧雲升一拍桌子。
“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娶不了呢？你們的事若是被傳出去呢？”
“你一個大男人頂多說是風流韻事。你宗大公子本就是個二世祖，身上也不差這一件風流韻事。可是薛姐姐呢？”
“她可是上京多少人家都要求娶的好姑娘！若是因你而毀了名聲，和逼她去死有什麽區別！”
“你為她考慮過嗎！”
顧雲升被氣得有些呼吸不順。
“你要是為薛姐姐好，日後莫要再幹出這種不知廉恥之事！”
宗湛看著顧雲升那陰沉的臉，咽了咽唾沫。“日後不會了。”
“我希望你說到做到！”顧雲升起了身，低頭看著他垂喪的頭。“等陛下來到山莊，我會向陛下為你們請旨賜婚。”
“你開口，陛下會同意嗎？”宗湛立刻抬頭。“我讓我父親去請旨。”
顧雲升長出口氣。“此事莫要牽扯到嶽父，不然會影響嶽父在陛下心中位置。你聽著我吩咐便是。”
事已至此，宗湛隻得聽話。
等顧雲升出了門，他回頭叮囑宗湛。“薇薇不知道此事，你不要在她麵前提。”
宗湛僅是點點頭。
他靠在椅背上，茫然地看著前麵，心裏覺得自己實在沒用。
這一百天，宗薇和薛靜荷都在為閔嬿講解上京各家各戶的關係。
正當她們講的口幹舌燥的時候，唐管事過來說陛下來了。
顧雲升將蓋在臉上的書拿下來。
“這次陛下比往年來的早了許多。”
他站了起來。“走吧，去迎接陛下。”
宗薇握住閔嬿的手。“別怕，陛下還是很和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