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的病情已經穩住了。下官讓王太醫留在府裏幾日。”
“多謝院正。”顧閣老一拱手。“二位救我兒一命!”
“閣老言重了,言重了。”陳院正又壓低了聲音。“下官建議閣老還是讓一個靠譜的人來給大公子調理身體。”
“還有。”
他又四下看了一眼。
“找出下毒之人和下毒的方法。不然,大公子這身體禁不住再次折騰。”
顧閣老也明白,遂點點頭。
送走了陳院正,顧閣老囑咐宗薇,最近顧雲升的飲食都由她親手來料理。
“是,兒媳會親自照料夫君。現在書房簡陋,兒媳想派人把夫君抬回知意園。”
顧閣老也沒反對。
這樣顧雲升就被抬回了知意園。
等了沒旁人,宗薇問顧雲升:“這幾日你都吃了什麽東西?”
顧雲升搖搖頭,意思沒有特殊的東西。
“那個府醫,我覺得隻不過是個魚餌,把我們的目光都吸引過去。真正下手的人,另有其人。”
宗薇握住他的手。“你現在就養好身體,莫要著急上火。”
“嶽父,無事。”顧雲升艱難吐出幾個字。
一聽到他此刻還在安慰她,宗薇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父親會沒事的,你也會沒事的。你們倆對我來說一樣重要。”
“難關都過去了,否極泰來。”
顧雲升點點頭,但是心裏還是為自己拖累到宗薇感到自責。
晚上,宗薇做好飯菜,扶著他起身。
“我自己來。”
顧雲升倔強地推開她的手,用手撐起身體。
可是就在他麵前撐起一點身體的時候,整個人就重新跌在**。
曾經名滿京城的貴公子,如今卻如同一個廢人。
他別過頭,恨不得白天時一死了之,免得被人看笑話。
見他眉目間都是頹廢神情,宗薇上前將手放在他的脖子下方,然後摟住他的肩頭。
“你的手也用些力,我們一起起來。”
顧雲升掙紮,卻宗薇緊緊抓住他。
“顧雲升,你別放棄自己。你放棄自己隻會給我增添更多麻煩。”
“日後,你過的不好,旁人隻會指責我沒有善待你。”
顧雲升抬眼看向她。
“你顧雲升是個體麵人,哪怕是死,也該是體麵的離去,而不是這般頹廢窩囊。”
“難不成,以前我喜歡錯了人?”
“我眼瞎?”
聽著她哽咽的聲音,顧雲升終是忍不住掉下一滴淚。
但是他開始就著她的力氣,漸漸支撐起身體。
安頓好他,宗薇讓挽枝把小炕桌擺好。
“今天我也沒做什麽,就燉了湯,補血益氣。我們保持簡單的飲食,免得歹人再在你的飲食下手。”
顧雲升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吃什麽都好。”
“明日我去找邵大夫,要一些藥膳方子,每頓飯都不重樣。等你養好身體,我們可以去外麵轉轉。上京,我都待膩歪了。”
顧雲升沒有說話,隻是聽著她話語裏的滿滿期許。
心裏沉甸甸的。
第二天,王氏早早就過來看望顧雲升。
景氏得了消息,撐著身體去迎接王氏。
等二人一相見,王氏立刻挑起了眉,露出驚訝的表情。
就是宗薇也沒想到,隔了一個晚上,景氏的臉色就暗淡了許多,雙眼也無神。
“夫人,何須勞動您親自出來迎接。”王氏立刻上前挽住景氏的胳膊。
“也怪我冒昧。實在是得了消息之後,心裏放不下雲升這孩子,故而過來看看情況。”
景氏的氣息十分不穩,像是努力撐起精神說話:“親家母惦記孩子,過來看看……”
話還沒說完,景氏就咳嗽起來。
等她攤開手帕,上麵已是染上了血珠。
“快!請大夫啊!”王氏一看到景氏口吐的鮮血,一下子驚慌失措喊人。“大夫呢?”
眾人手忙腳亂將景氏送回逢意園。
顧閣老和王太醫先後過來。
也顧不得打招呼,顧閣老上前查看景氏的情況。
“和大公子一樣!”
王太醫的話一出,宗薇和顧閣老都愣住了。
那歹人竟然也對景氏下手了!
“隻不過。”王太醫又替景氏摸了一下脈。“夫人是剛剛中毒,比較急,和大公子陳年之毒還不一樣。”
“查!”顧閣老立刻瞪大了眼睛。“讓大理寺派人來查!”
“我就不信找不出這個人!”
王氏看著顧閣老這猙獰的麵孔,心中又替女兒擔憂起來。
宗明意出事,景氏和顧雲升先後中毒,這事也太巧了。
但是這種懷疑隻能藏在心裏。
從景氏這裏出來,宗薇帶著王氏去見顧雲升。
看到顧雲升毫無血色的臉,王氏的心就揪起來了。
她也慶幸沒讓宗湛過來。
如果宗湛過來,看到顧雲升這樣子,指不定會說出什麽話,闖出什麽禍事。
她同顧雲升說了幾句話,就讓顧雲升休息,然後帶著宗薇到廂房說話。
“顧家的事啊,除了雲升的事,其他事都別插手。現在你還是少夫人,若雲升真沒挺過去,你什麽都不是。現在莫要得罪人。”
“女兒省得。隻不過夫君和婆母都中毒,這太奇怪了。”
宗薇還要說下去,被王氏按住了。
“少說,隻管照顧好雲升。其他的事,都不需要你來做。”
王氏就怕她陷入的太深,日後顧雲升真沒了,她就擺脫不了麻煩事。
宗薇答應的好好,等送走王氏,她卻去長安堂尋找邵大夫了。
邵大夫一見到她,臉色微微一變。
“少夫人,裏麵請。”
邵大夫直接把她帶到後院。
“邵大夫,昨日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宗薇向他行禮。
“少夫人,您這是客氣了。老朽說了,這是老朽身為醫者的職責,不值得再提。”
邵大夫從袖口掏出一張紙,遞給宗薇。
“我知道少夫人會來。”
宗薇接過來看著上麵寫著的字。
看完之後,她順手撕掉,扔到了旁邊的熬藥的爐子裏。
看著火焰將碎紙徹底吞噬,宗薇才轉過身。
“邵大夫,日後夫君再聞到那種香,是不是還會發病?”
“熏香隻是一個引子。如果大公子身體裏的毒都清除了,就是聞到了也無妨。隻可惜,老朽學藝不精,不能清除大公子身體裏的毒。”
聽完邵大夫的話,宗薇稍稍放心。
“邵大夫,幸虧有你,不然我還毫無頭緒,不知從何下手呢。”
“少夫人,但還有一事,您和大公子得注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