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村中,製鹽場正如火如荼地展開著,每日都有大量的細鹽被熬製出來,再經由雲陽郡主留下的侍衛,運送到東山鎮上,發賣到各地。

那天晚上逗留在村中的千金小姐們得了寧暉與劉阿雲的指點後,也二話不說,開始用手中所剩不多的銀錢,到鎮上購買了許多布匹與刺繡工具,隨後便老老實實在家中開始做女紅。

在此期間,寧暉便在製鹽場與千金們之間來回走動,忙忙碌碌。

隻因為,劉阿雲每日上午都會學習雲陽郡主留下來的醫書,下午則是跟這些千金小姐們一起做女紅。

反倒是他,除了這麽做,好像也沒其他的事情了。

這天,寧暉剛剛吃過早飯,便是一抹嘴,朝劉阿雲笑道:“娘子,今日夫君要去鎮上一趟,你安心在家,有事便請王叔他們幫忙解決。”

“快的話,夫君今日晚上就回來了。”

“去吧。”

劉阿雲正收拾桌子,聽聞此言笑著揮了揮手:“夫君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寧暉趕到村口時,八名侍衛已經準備要這次運到城中的細鹽,隨時準備出發了。

這條路他們走了無數遍,因此眾人很順利地到了東山鎮上。

帶著寧暉一路七拐八繞許久,其中一位名為林境的侍衛將他帶到一家鋪子前,笑道:“寧公子,這幾次賣眼所得不少,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將所得繼續投入進去。”

“上次過來,正好看見這家鋪子原來的東家低價出售,兄弟們合計後就自作主張,將鋪子買了下來。”

說話間,林境帶著他走進鋪子裏。

這間臨街鋪子占地近百平,除了賣鹽其實也兜售油米醬醋等物,相當於出售生活物資的雜貨店。

在裏麵逛了一圈,寧暉讚許著點頭:“你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這間鋪子就作為以後經營的大本營吧。”

“好了,你們繼續做生意,我去其他幾個鋪子看看。”

“是,寧公子!”

這次跟著商隊們一起到鎮子上來,除了查看買賣,也有看望王福山、董成淵幾個少年的意思。

而且,少年們所在的商鋪也是他的。

作為老板,不定期檢查各個產業的經營狀況,非常合理。

在腦海中思索了三家商鋪的位置後,寧暉率先選擇了董成淵與王富東所在的一家布莊。

到了地方,他先是站在門口仔細打量,確認布莊外麵沒什麽不妥之處,便背著手走了進去。

隻是剛進門,他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下來,隨後漸漸陰沉。

“東家?”

寧雲布莊的掌櫃,是寧暉親自挑選把關的,因此見到他後一眼認了出來:“東家您可算是來了!”

“您要是再不來,咱們布莊就要開不下去了!”

“發生何事了?”

此時此刻,寧暉皺著眉質問。

隻因他進門以後,布莊內散落著五顏六色的布匹,桌椅、板凳等物品,也被人強行打碎,掌櫃眼角更是有一塊明顯的青紫痕跡。

這般模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布莊是被人打砸了!

“就在前幾日,村中的小娘子們送來一批繡品,小的按照吩咐將東西收下,留在店裏售賣。”

掌櫃一把鼻涕一把淚,向寧暉哭訴著:“因此,店裏的生意越來越好,每日都有大量銀錢進賬。”

“這事兒被鎮上的一群潑皮知道了,三天兩頭地過來鬧。”

“小的不肯給錢,他們……他們今日過來後二話不說,直接把店砸了!”

聞言,寧暉心中頓有一股怒火升起!

這可是他的產業,一群潑皮居然敢過來鬧事,難道是他老了提不動刀了?

回過神來,寧暉看著掌櫃問道:“知道那些潑皮都有誰嗎?你寫一份名單出來,我親自解決這件事情!”

“是!”

重重點頭將一份名單寫好後,掌櫃又頗為糾結與為難地說道:“東家,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您送來的那兩個小子,在潑皮砸店時與他們起了爭執,還被打傷了!”

相對而言,這件事情對寧暉更加重要,因此他急忙追問:“他們人呢?”

“正在後院休息。”

於是,寧暉二話不說,衝進布莊後院。

在裏麵找了會兒,他便見董成淵與王富東兩人胳膊、肩膀以及大腿等位置,纏繞著繃帶,屋中還彌漫著濃濃的草藥味。

見到自家師父,兩個少年齊齊一怔,連忙起身站直,結結巴巴地開口:“師……師父,您怎麽來了?”

“我要是再不來,你們是不是被人打死,都不願意求救?”

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寧暉坐到對麵桌子旁,沉聲問道:“說吧,到底怎麽一回事!”

掌櫃到底是外人,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飯碗,或是有其他忌憚,總之不可能對他說出所有真相,倒是這兩個家夥是自己人。

問他們一定可以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

沉吟片刻,兩個少年又對視一眼,最後還是董成淵開口道:“師父,那幾個潑皮一早就盯上這家布莊了,隻是礙於沒有摸清楚此中底細,遲遲沒有動手。”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不知從哪兒打聽到,布莊掌櫃就是東家,而掌櫃又是鎮子裏的尋常人戶,所以直接過來鬧事了。”

陸陸續續,董成淵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講出來,約莫花了兩刻鍾時間。

聽完這些話,寧暉點了點頭:“行,為師明白了。”

“隻是,你們兩個本就有武藝幫上,富山他們幾個小子也在鎮上,被人欺負了就不知道打回去?”

他心中還是有一點生氣的。

自己對這六個少年寄予厚望,幾乎將自己前世身為特種兵時掌握的戰鬥技巧全部教給了他們,沒想到這幾個少年遇事兒居然是這種結果。

因此,寧暉對他們有點怒其不爭的怨念。

少年們聞言,亦是緩緩低下頭,不敢言語。

隻說了幾句話,寧暉便起身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歎息開口:“行了,你們先好好養傷吧,為師會跟掌櫃吩咐幾聲,讓你們少幹活兒的。”

“今天晚上到醉香樓去,為師請你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