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話音落下,一道沉悶的撞擊聲,傳入眾人耳中,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大片塵土。

寧暉與秦羅穀下意識揮舞手臂,順便用衣袖擋住灰塵。

待四周逐漸平靜,他扭頭朝身側看去,便見墩子穿著一套明顯小了一圈的甲胄,手持一根鐵棍,對寧國士兵吼道:“誰也不能帶走寧大哥!”

“我說的!”

“嗬嗬……”

原本,何蓮兒還以為東山鎮裏有高手呢,可看見這不倫不類的墩子,頓時笑了:“就你,也妄想阻攔?”

“我殺了你們!”

這一刻的墩子,雙目之中驟然爆發出一種異樣的神色,旋即在雙方人員震驚無比的目光中,猛衝向前。

隻見他狂奔數步以後,高高舉起手中鐵棍,朝著正麵的一名鐵塔猛砸下去。

咚——

沉悶的響聲過後,那來自寧國,無往不利的鐵塔,此刻搖搖晃晃幾步,轟然倒下。

明滅不定的火光之中,寧暉與何蓮兒等人都能看見,那鐵塔的肩膀被墩子砸的凹陷下去,四周血肉幾乎化為肉泥。

倒下的瞬間,鐵塔口鼻耳目之中,皆有鮮血噴射而出。

“殺了你們!”

一擊必殺後,墩子動作不停,繼續揮舞手中鐵棍,對準比他還要高過一個腦袋的鐵塔,瘋狂進攻!

“還愣著幹什麽?”

回過神來,何蓮兒探出身子,衝著墩子怒吼:“給我把這個傻子殺了!”

“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殺!”

對麵,秦羅穀與寧暉再度衝出,身後氣喘籲籲的守衛與衙役們,立刻緊隨其後。

雖然先前因鐵塔的存在,導致大乾節節敗退,可如今墩子加入戰場,竟是以一己之力,成功纏住了所有鐵塔。

而且,因墩子如今敵我不分,隻知道對付比自己還要高大的敵人,其餘所有普通士兵,無論敵我,皆不敢太過靠近他們!

城樓上,顧明看見這一幕後,稍微鬆了口氣。

墩子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便是他拾掇出來的。

自從隨著劉阿雲等人一起進入縣衙避禍,顧明便一直在打探鎮子北方的戰況,並在得知寧國一方出現了鐵塔後,心急如焚。

盡管,他年紀很小,卻明白一旦不敵鐵塔,整個東山鎮都將守不住。

思來想去,顧明隻能拚死一搏,讓墩子這位在犯病時力大無窮、不分敵我的家夥,加入戰場。

如今看來他的想法還是成功了!

砰!砰!砰!

戰場上,墩子猶如天神降臨,在十多名鐵塔中間橫衝直撞,鐵棍每一次落下都能將一名鐵塔砸倒在地!

撲哧——

突然,寧國軍隊中,一名士兵繞到墩子背後,以一把刀在其身上砍出深深的傷口。

吃痛之下,墩子身形踉蹌,旋即猛地轉身一把捏住此人脖子,輕鬆捏碎!

“寧大哥,跟我走!”

偶然瞥見不遠處的寧暉,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以鐵棍將攔在麵前的人悉數掃開,旋即一把拉住寧暉胳膊,往城門口狂奔而去!

何蓮兒一方,早已被墩子的勇猛嚇到,此刻竟是無人膽敢追擊!

“走!”

察覺到這一點,寧暉拉了拉秦羅穀胳膊:“正是撤退的好時機,咱們先回去,再想辦法退軍!”

“好!”

隨著兩人動作,其他守衛、衙役紛紛默不作聲地跟隨,加上城內有顧明等人接引,寧暉等人陸陸續續撤退了進去。

令人驚奇的是,何蓮兒他們果真沒有派人追擊。

半個時辰後,東山鎮縣衙。

剛剛換好一身幹淨的衣服,寧暉便見秦羅穀找了過來,朝他皺眉說道:“之前派出去刺探敵情的人全部回來了,據他們所說城外數裏之地雖無寧國敵軍,但也沒有看見我大乾的軍隊!”

“外麵太黑暗了,大家不敢走遠,隻能等明日一早再想辦法。”

聞言,寧暉微微頷首,抬頭看了眼北方:“看來,何蓮兒不曾追擊,也是想與自己的主力會合。”

“正好,這給了我們反應的時間。”

“你說得沒錯!”

秦羅穀點頭道:“剛才,我已派人南下,前往附近幾個鎮子尋求援助,快的話明日正午之前應當可以趕到。”

“隻要能撐到那個時候,東山鎮算是保住了。”

“也好。”

兩人聊了一會兒,因東山鎮實在有太多突發事件需要處理,秦羅穀隻能離開。

隨後,寧暉找到劉阿雲他們,見幾人相安無事後,大鬆一口氣。

“夫君,你沒事吧?”

見到他,劉阿雲急忙撲了過來,緊張地在其身上摸來摸去。

直到確定自家夫君沒事,她甚至差點兒癱軟在了地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夫君,先前真是嚇死我了!”

“你家夫君可不會那麽容易受傷!”

將人緊緊摟在懷中,寧暉感慨道:“沒想到有一天,是墩子救了我們大家。”

“不對,剛才回來的路上,墩子便一言不發,該不會有事吧?”

一念至此,夫妻兩人連忙衝了出去,幾番尋找終於發現了墩子。

果然,跟寧暉擔心的一樣,墩子已經受了傷,且不僅僅是背後那道刀傷,渾身上下還有近十道傷口!

看著好幾個大夫為其緊急包紮止血,寧暉眼眶漸漸濕潤。

良久,他抓住其中一名大夫,緊張問道:“他怎麽樣了?”

“暫時沒事。”

回頭看了眼沉沉睡去的墩子,大夫同樣驚訝:“這孩子身體強壯,體質異於常人,即便受了對旁人而言足以致命的重傷,但對他來說不過是皮肉傷。”

“隻需要休息十天半個月,就能完全康複!”

聽得此言,寧暉徹底鬆了口氣,不過也對墩子更加好奇起來。

這個據說在小時候因高燒而壞了腦子的人,居然是天生的戰士!

送走大夫,寧暉走到墩子身邊,見劉阿雲為其擦拭臉上的血跡,忍不住說道:“娘子,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

“剛才大夫已經說了,墩子沒什麽大礙,或許明日就能醒來!”

“他還是個孩子……”

劉阿雲知道墩子的狀況,此刻更是心疼不已:“要是寧國不突襲,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