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巨響。

馬副市長豁然起身,手掌狠狠拍在紅木圓桌上,滿桌菜肴都隨之劇烈一顫。

他雙目如電,死死地盯著李圓圓,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雷霆之怒。

“李老板,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這是在公然行賄!是犯罪!”

李圓圓卻像是沒看到他滔天的怒火,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伸出了兩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仿佛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兩成!”

“馬市長,今天在座的,沒有外人。”

“這塊肥肉有多大,您比我清楚,盯上的人有多少,您也比我清楚。”

“您就算有心,也不可能親自下場,那太紮眼了。”

李圓圓的目光掃過趙大明,又落回馬副市長臉上。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選擇跟我合作呢?”

“我來當您的手套,替您把這塊肉,幹幹淨淨地拿到桌上。”

“趙哥即將高升副局,冶煉廠這麽大的項目,未來方方麵麵都離不開公安係統的支持。”

“我們三方聯手,才是利益最大化。”

她的聲音愈發平穩,仿佛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馬市長您,獨占兩成。”

“趙哥和錢主任,各拿一成。”

“剩下的,才是我和我的合作夥伴分。”

李圓圓緩緩站起身,那張絕美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抹委屈與倔強,看得人心頭發顫。

“馬市長,您知道嗎?”

“我分出這四成,自己幾乎不賺錢,甚至可能還要倒貼。”

“我這麽做,隻是想告訴錢正那些人,告訴全阜寧縣的男人!”

“我李圓圓,不是他們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我一個女人,照樣能撐起這片天!”

“胡鬧!”

馬副市長臉色鐵青,再次一拍桌子,發出沉悶的巨響。

“簡直是胡鬧!”

他指著李圓圓,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似乎氣到了極點。

“李老板,你今天喝多了!”

“你剛才說的這些混賬話,我就當沒聽見!”

說完,他猛地一甩手,看也不看眾人,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包廂外走去。

成了!

錢主任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表麵卻不動聲色。

馬副市長嘴上說著當沒聽見,卻一個字都沒反駁,這怒火更像是一場表演,一場撇清關係的完美表演!

這個彎,拐得太妙了!

李圓圓嘴角的弧度悄然綻放,在燈光下,千嬌百媚,顛倒眾生。

馬副市長剛走,錢主任就端起了酒杯,眼神複雜地看著李圓圓,由衷地讚歎道:“李老板,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李圓圓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貝齒。

“錢主任,以後,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錢主任哈哈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也站起身來。

“李老板,既然事已談妥,那我也先告辭了。”

看著錢主任也離去,趙大明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李圓圓,喉結滾動了一下:“圓圓,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圓圓掩嘴輕笑,走到他妻子李愛蓮身邊,親昵地挽住。

“趙哥,從明天開始,愛蓮姐就是我圓誠商會的副會長。”

“不拿工資,隻拿分紅!”

“這怎麽行!”李愛蓮大驚失色,連忙拒絕。

“姐,你聽我的。”

李圓圓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吐氣如蘭。

“有了錢,有了地位,咱們女人才能真正挺直腰杆,趙哥以後還不是任你拿捏?”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伸手,輕輕摸了摸李愛蓮平坦的小腹。

李愛蓮的眼神,瞬間變了。

“姐,你先和趙哥回去,具體的事情,明天我再找你們詳談。”

“好!”

李愛蓮不再猶豫,站起身,拉著依舊有些雲裏霧裏的趙大明,快步向外走去。

趙大明滿臉呆滯。

什麽跟什麽啊?

我就喝了幾口酒,飯都沒吃飽啊!

轉眼間,包廂裏隻剩下李圓圓,和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沈巨大。

“沈老板。”

李圓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戲,你還要演到什麽時候?”

聲音落下,沈巨大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

他臉色通紅,雙眼卻清明無比,哪有半分醉意。

“李……李老板……”

沈巨大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人,感覺像在看一頭洪荒巨獸,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這麽大的項目,我一個人可吃不下。”

李圓圓甜甜一笑。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合作夥伴。”

“我覺得,沈老板就很合適,您覺得呢?”

沈巨大瞬間懂了,這是天大的富貴砸在了自己頭上!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立刻端起酒杯,倒滿白酒,一飲而盡,決絕道:“李老板看得起我沈某,我感激涕零!從今往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

與此同時。

錢主任剛走出飯店,就看見馬副市長正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抽煙,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他連忙小跑過去。

“馬市長……”

“你知道我為什麽答應她嗎?”

馬副市長沒回頭,聲音冰冷地打斷了他。

“冶煉廠的體量太大了,我是市裏分管的領導,從項目落地那天起,就有無數雙眼睛會死死地盯著我。”

“我但凡敢伸手,迎接我的,就是一副冰冷的手銬。”

“所以,我需要一個防火牆,一個白手套。”

馬副市長緩緩轉過頭,那雙在官場浸**多年的眼睛,冷得像冰。

“以後,所有的事情,由你,去跟李圓圓談。”

迎上那道目光,錢主任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所有。

自己,就是馬副市長推到台前的第二道防火牆。

而李圓圓請自己來,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給馬副市長送上這塊完美的擋箭牌!

這個女人,心機深沉如海!

“馬市長,我明白了!”他連忙點頭。

“嗯。”馬副市長點點頭,“回去吧。”

“是!”

錢主任駐足,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由得苦笑一聲。

他轉身回飯店取自行車,正好碰上李愛蓮拉著趙大明出來。

雙方點頭示意,各自離去。

摩托車上,夜風微涼,趙大明還是忍不住問:“愛蓮,圓圓到底什麽意思?我怎麽越來越糊塗了?”

“她在給咱們送一場天大的富貴!”

“那怎麽行!”

“大明!”李愛蓮從身後緊緊抱住丈夫的腰,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馬市長和錢主任都沒拒絕,你急什麽?我們先看看,再等等!”

她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之前李圓圓摸她肚子的那個動作,讓她想了很多,很多……

……

深夜,張家村。

代銷店。

張誠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那杆磨得發亮的獵槍,就橫在膝上。

他眼簾低垂,呼吸平穩,仿佛已經沉沉睡去。

**,施陽陽側躺著,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黑暗中那個堅毅的輪廓,滿是心疼。

距離代銷店五百米外的山路上,兩道鬼祟的身影,正借著月色,貓著腰靠近。

“走山,昨晚才搞過,今晚又來,會不會太急了?萬一張二狗有防備咋辦?”李大力壓低聲音,緊張地扯著前麵張走山的衣角。

“他肯定有防備,可咱們需要靠近嗎?”

張走山陰惻惻地一笑,從懷裏掏出一把獸骨,塞給李大力。

“你力氣大,待會兒就朝他家窗戶扔。”

“哼,張二狗這次傷得不輕,雖然不能趁機要他命,但也別想安生養傷!”

“老子就算嚇,也要嚇掉他半條命!”

一聽不用靠近,李大力頓時放下心來,嘿嘿直笑:“還是你小子鬼點子多。”

“再走近點,扔得準些。”

“成!”

代銷店臥室內。

張誠的雙眼,在黑暗中倏然睜開!

他聽到了窗外極輕微的破空聲。

他反手推開木窗。

“啪嗒。”

一根森白的骨頭,恰好從窗口掉落進來,滾落在地。

施陽陽瞬間點亮了煤油燈,當看清地上的東西時,她臉色煞白,美眸中滿是驚恐。

張誠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身體一轉,如獵豹般無聲地靠在窗沿,黑洞洞的槍口,探出了窗外。

視野在黑暗的院落裏,一寸寸掃過。

“嘭!!!”

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了山村的寧靜!

張誠沒有看到人,但這不妨礙他開槍。

槍口噴出的火光,像一道短暫的閃電,照亮了百米開外!

就在那火光亮起的一瞬間,張誠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一個驚慌失措、正在逃竄的身影!

果然是人!

“嘭!”

沒有絲毫猶豫,第二槍接踵而至!

子彈帶著死亡的呼嘯,擦著李大力的頭皮飛了過去!

他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流燎過,頭皮瞬間炸開,魂都快嚇飛了!

“媽呀!”

李大力連滾帶爬,不顧一切地向著與張走山約定的匯合點跑去,心裏把張二狗罵了一萬遍。

這狗日的,太狠了!不喊不叫,直接開槍!

然而,當他跑到匯合點,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

“張走山你個王八蛋!”

李大力氣得破口大罵,合著那孫子早就丟下自己跑了!

就在此時!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猛然從不遠處的密林中炸響!

那嘯聲中,帶著無盡的威嚴與饑餓!

李大力的呼吸,瞬間凝滯。

他全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下一秒,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手腳並用,瘋了一般向著另一個方向,亡命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