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原本迷糊的大腦也在一瞬間清醒了不少。

我下意識的想要離開路塵淵的身邊,可是路塵淵摟緊我的手臂驟然收緊,我本來就沒什麽力氣,這會想要不動聲色的拉遠點距離都不行了。

轉念一想,我頓時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在想什麽呢?我和路塵淵感情好,不就是蔣謙樂見其成的嗎?

不這樣做,怎麽才能讓路塵淵和李曼白解除婚約呢?李曼白不解除婚約,又怎麽能和蔣謙重新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呢?

這麽一想,我反而淡定了,就這麽病歪歪的靠著路塵淵的懷裏,隻是我的眼睛還是沒勇氣和這兩個人直視。

我甚至覺得自己很可恥,居然當著別人未婚妻的麵跟路塵淵這麽拉拉扯扯的說不清。

以前那個光明磊落、倔強勇敢的顧小童變了,變得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

李曼白率先開口:“喲,你不是說你晚上有應酬嗎?敢情是來這裏陪顧小姐呀?”她的聲音裏透著酸溜溜的惡意,即便不和她對視我也能感覺的清清楚楚。

這不怪她,任誰看見自己未婚夫這樣,估計都會翻臉。

要不是李曼白自己和蔣謙如此親密的話,搞不好她現在就會就給我好看,也容不得我在這裏跟他們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

路塵淵倒是一點都不以為意:“哪有?你不也是一樣嗎?和蔣少爺舊情複燃了嗎?那真是恭喜你們呢。”

這話幾乎要把李曼白氣的吐血了,偏偏當著蔣謙的麵,她又不能斬釘截鐵的反駁。很快,李曼白聲音柔軟了下來:“你是不是對我和阿謙的關係有什麽誤會?我可以解釋。”

路塵淵的聲音冰冷如霜:“李曼白,你不用在這裏演戲,當初我們訂婚的時候私下就說的很清楚,我們彼此互不幹擾。你想在午夜十二點和男人來開房就在午夜十二點和男人來開房,至於這個男人是蔣謙還是李謙還是王謙的,我並不在乎。”

我早就知道李曼白和路塵淵的關係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麽恩愛,但這樣一見麵就劍拔弩張的趨勢,也是我之前從沒想過的。

是因為我的介入嗎?

明明之前他們還能友好的一起演下去啊!

我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去,不經意間卻觸碰到了蔣謙的眸子。

他在看我!

心髒猛地一顫,我再也挪不開視線,就這麽傻乎乎的看著多日不見的蔣謙。

他似乎和之前沒什麽改變,說的也是,我們也不過分開了十天左右而已,外觀上能有多大的變化呢?隻是我自己的心變得天翻地覆罷了。

“路先生,這麽晚了你要帶小童去哪裏?”蔣謙淡淡的開口,打斷了路塵淵和李曼白之間的火藥味。

小童……他是第一次這麽親昵的喊我的名字,我的心頭更是慌亂不堪,連忙躲開了的視線。

路塵淵笑了起來:“你可以帶我的未婚妻來酒店開房,我為什麽不能帶顧小童出去浪?蔣謙,你管的太多了吧?”

我多希望再聽到蔣謙喊一聲我的名字,誰料下一秒他卻說:“說得對,是我管的多了。曼白走吧,你父親還在等我們開會,我們沒空跟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的男人浪費時間。”

原來……他們不是來開房間的。

有那麽幾秒鍾,我發覺自己竟然覺得開心。

這樣的開心來的太突然,突然的讓我自己都有點不知所措。

蔣謙和李曼白經過了我的身邊,他那熟悉的氣息就這麽擦肩而過,而我卻連回眸的勇氣都沒有。身邊的人是路塵淵,身後的人是蔣謙,這樣複雜而又難耐的情感糾纏在一起,叫人一時間感慨萬千。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身邊的路塵淵仿佛也有了心事,我們倆一言不發,直到來到醫院裏掛了急診,路塵淵才跟醫生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在路塵淵的要求下,我被來了個徹底的檢查,最後還是掛水退燒。

在急診的輸液室裏,路塵淵就坐在我的旁邊,他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一直在低頭思索著什麽。

突然,路塵淵輕聲說:“你是不是覺得蔣謙說的對?我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男人……”

我不太明白為什麽路塵淵好好的會提起這個,老實說我剛才隻把蔣謙的這句話當成故意的挑釁,並沒有往心裏去。

但現在看來,路塵淵卻不這麽認為。

眨眨眼睛,我說:“……你怎麽能算是不學無術呢?跟你比起來,我才是不學無術吧。”

通常這樣的溝通下,使用適當的自我貶低可以拉近跟對方的關係,甚至增進親密度。果不其然,等我說完後,路塵淵突然盯著我好一會,看得我渾身寒毛直豎。

末了,他說:“說得對,有道理。”

然後他還讚揚似的揉了揉我的頭發,笑得像個心無城府的大男孩。

從心裏來講,路塵淵今天晚上對我的幫助我很感激,連帶著看他這個人都覺得不是那麽討厭了。

我張了張口,遲疑著說:“你是今天那兩個……人的上司,對吧?”

原諒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定義Aimee和那個攝影師,我能給他們冠上人這個字眼來形容已經很給麵子了。

路塵淵聽我這麽一問,臉色沉了沉:“嗯,算是吧。”

“那個……那你能跟拍攝組的人說一下嗎?我這個情況明天也不一定能去工作,原本安排了我一周的工作量,我這才做了兩天,一毛錢都沒拿到呢。”事關生計無小事,我隻能硬著頭皮跟路塵淵說。

路塵淵詫異的看著我,頓了頓:“行。”

我鬆了口氣,沒想到路塵淵這麽好說話,真是省了我不少事。

這時候的我還清楚路塵淵的行事風格,如果是以後的我肯定不會這麽拜托路塵淵,因為這家夥隻會按照自己的風格來,把事情辦得叫你啞口無言。

靜謐的夜晚,醫院的急診輸液室,我和路塵淵度過了有史以來初次的夜晚。

不得不說,值得紀念。

路塵淵還在跟我吐槽,說自己不是那種喜歡美色的人,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底下人總是會錯誤的認為他就喜好美女。

我心裏默默道:誰讓你是個拉皮條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