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白說的睡吧,真的就是睡吧。
沒有任何曖昧的成分,也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因為原本新房裏的大床被李曼白一個人占據了,況且她也沒有跟路同一起分享的意思,一隻綿軟的大枕頭就占據了整個床頭的距離。
李曼白閉著眼睛,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路同:“你去睡那邊。”
那邊指的是——床旁邊的一張沙發躺椅。
於是新婚夫妻的分居生活就此開始,路同雖然覺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終歸沒有抗拒。說到底,從路同心裏來講,他還是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李曼白的。
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而且還是合法的夫妻,更是孩子的爸媽。
這輩子他跟李曼白之間的緣分已經塵埃落定,再也不會有其他的波瀾。
嗯,至少在路同的意識裏就是這麽想的。
分床睡又算得了什麽,反正他們還在一個房間,反正李曼白還掛著路同太太的頭銜。
想到這裏,路同心情又好了起來,抱著被子開開心心的睡在了沙發躺椅上。
你還別說,沙發躺椅的質量很不錯,至少路同一連睡了大半個月沒覺得哪裏不舒服,反而一到晚上就會自動抱著被子躺在上麵。
就當路同以為自己會睡至少一年半載時,一天晚上,沒有敲門就進來的路夫人撞破了一切。
路夫人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個是她多年來疼愛的親生兒子,這會正委屈的躺在沙發躺椅上,顯然是打算睡在上麵了;而另一個是她始終不滿的李曼白,如果不是事態緊急,她根本不可能認同這個女人成為自己的兒媳婦。
李曼白正坐在**,隨手翻著手裏的資料,一副商業女強人的樣子。
李曼白還瞥了她一眼,口吻輕淡的說:“麻煩您,下次進來之前請先敲門。”
路夫人頓時被氣到了,她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你說什麽?你們、你們這個樣子還要我先敲門?如果不是今天被我撞見了,你還打算瞞多久?跟自己的新婚丈夫分床睡,李曼白,我看你是被李雍那個癱子給慣得無法無天了吧!這裏是路家,你既然成了我的兒媳婦,就得聽我的話!!”
“你,給我睡到**去!”路夫人柳眉一橫,對著路同就發號施令了。
但很快路夫人就發現不妙了,這麽多年一直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兒子居然叫不動了。
路同麵露苦色:“媽,這是我和曼白的事情,您就不要多管了。我……之前惹曼白不開心了,我們這是夫妻情趣,您幹嗎這麽生氣呀!”
夫妻情趣,不要多管?
這八個字像是帶了羞恥的鐵烙,一下子燙在了路夫人的心頭。
結婚多年了,她跟路老先生什麽時候有過這樣親密的互動。
就連吵架,他們都不曾有過!
即便是對外的時候演的多麽親密和諧,回到房間裏關上門,他們依然是涇渭分明的兩條平行線!
路夫人隻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她暴跳如雷:“你說的什麽話!?隻要你還是我的兒子,隻要你們還住在這個家裏,你們就得聽我的!路同,趕緊把東西搬到你的**!這是你家,這是你老婆,你幹嘛處處都聽她的?!”
路夫人一如既往的對路同下了絕對的命令,可這一刻,路同猶豫了。
李曼白這才把兩隻眼睛從資料上挪開,她語氣微涼:“這樣說的話,隻要我們不住在這裏,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對吧?”
“那好,路同,明天收拾行李,住到我那邊去。”李曼白不動聲色的翻了一頁紙,“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我可不想什麽事還要聽媽媽的,夫妻倆吵個架還得有個行動指導。”
路同聽到李曼白說夫妻這兩個字,頓時耳朵都微微漲紅了:“好。”
路夫人瞪大了眼睛,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有一天會不聽話。
當初讓他娶了朱子柔,他也認命;讓他跟路塵淵爭奪家業,他會爭取。沒想到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兒子,會因為一個女人徹底改變。
路夫人猶豫了……
她突然敏銳的察覺到,想要重新控製住路同,就得讓李曼白乖乖聽話。
想要李曼白乖乖聽話,就必須拿下李曼白背後的李氏公司。
路夫人改變了方針策略,試圖讓自己的人手浸潤李氏的高層,順便接管這一個龐大的產業。
路同又陷入了苦惱,從他本心出發,他是根本不願意拿李曼白的東西。那是李氏公司,是李曼白的婚前財產,路同不願意惦記也不想惦記。
可路同拗不過自己的老媽,隻能當一個並不稱職的說客,無奈的是路同不但在自己母親麵前沒有地位,在李曼白麵前一樣沒有話語權。
路同後來也常常想,自己到底怎麽會讓事情走到這一步的。
可惜,路同並沒有想明白,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很懦弱的人。
當李曼白的事情敗露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和李曼白的兒子。路同去探望李曼白的時候在外麵曬了好一會的太陽,直到整個人都被太陽曬得暈暈乎乎,他才鼓足勇氣去見自己的妻子。
鐵欄之外,是被隔開的夫妻倆,即便著夫妻倆隻有名義上的關係存在。
李曼白的頭發被剪了,短短的懸在耳後,一張素淨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瀾,黑色的眼珠在看到路同時有了一抹波動。
“你怎麽來了?”李曼白淡淡的問。
這樣的情緒,這樣的表情,讓路同想起了自己跟她新婚之夜的晚上。
路同隻覺得喉嚨一陣發緊:“我、我來看看你,很對不起。”
“對不起?”李曼白有些訝異的挑眉,“為什麽要道歉呢?我的所有行動都隱瞞了你,是我害了你母親,你應該恨我才對。”
路同笑了起來,笑容裏透著苦澀:“恨你?如果能恨你,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曼白,說起來你應該恨我才對,是我沒什麽本事,才讓你到了這個境地。”
李曼白目光有些湧動,她輕輕彎起嘴角:“是嗎?老實說在今天之前我還是很恨你的。但……你是這麽久以來第一個進來看我的人。”
她雙唇顫了顫:“孩子……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