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瑤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盼望過一個女人的死亡,這樣的念頭化成了一種衝動,進而變成一種興奮。它不斷在她的腦海裏翻騰,漸漸的幾乎將她的血液都沸騰了。
她守在門口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計劃不會成功,開什麽玩笑,這樣的計劃怎麽會失敗呢?蔣謙已經被公開的峰會吸引,況且會場上還有自己的爺爺絆住對方的腳步。
就算蔣謙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一切,到時候也晚了,顧小童早已成為一句冰冷的屍體。
至於後來的說辭,陳素瑤自認為很是天衣無縫,顧小童跟路夫人本來就不對付。之前在不少的公開場合裏都有或多或少的衝突,隻要將她們兩人描述成相互看不順眼,互相報複即可。至於為什麽會出現在陳家,那就更好說了,就說當年是路夫人意圖勾引自家爺爺,甚至還不惜懷了一個孩子,現在路夫人不過是借著當年的事情要挾陳家,而且還不肯離開。
陳素瑤開心的想著,直到一個人站在了自己的麵前。
“她人在哪裏?”路塵淵的聲音仿佛蘊含著千斤重一般,壓得陳素瑤一瞬間都喘不過氣來。
“什、什麽人?”陳素瑤仿佛被人緊緊勒住了喉嚨,即便路塵淵什麽都沒有做,她依然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是的,從心底升起的一股恐懼。
“陳素瑤,我問你顧小童人呢?”路塵淵冷冷道,“我以為你會是個聰明的妻子,沒想到你居然跟那個女人一樣的蠢!”
陳素瑤仿佛神經被拉斷,一下子情緒崩潰起來:“我聰明?嗬嗬,路塵淵你跟我結婚不過是因為我是陳家的千金吧!說起來我才是蠢的!你還說我聰明?少給我戴高帽子了!”
“我要是聰明,我怎麽可能會嫁給你?怎麽可能讓自己處在這樣尷尬的境地?!我是陳素瑤,我是端城最頂尖的名媛,我有哪一點配不上你路塵淵?”
路塵淵的眸子微微發緊,他咽了咽,最終語氣緩和的說:“是,沒錯。你說的都對!可是別忘了,這門婚事是你們陳家首肯的,可不是我路塵淵求來的。你說我圖你陳家千金的身份,那你又未必不是看中我是路家繼承人的地位呢?我們不過是彼此彼此。”
是……這樣嗎?
陳素瑤的心底劃過一抹涼意。
她很想否認,但心底還有個聲音在說——是這樣的。
至少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路塵淵是什麽人,陳素瑤再了解不過。他們不過是一場商業聯姻而已,是陳素瑤自己妄圖得到的太多,甚至還希望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成為路塵淵心底獨一無二的女人。
陳素瑤覺得自己的眼眶被淚水刺痛了,她趕緊低下頭去,一大滴眼淚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顧小童在哪?”路塵淵又問了一句。
“……你到這裏來就是為這個女人,對嗎?”陳素瑤隻覺得自己的心口生疼,偏偏還像個白癡似的關注於這個問題。
路塵淵的呼吸聲加重了:“我不但是為了她,還是為了你。”
什麽!?陳素瑤猛地抬眼盯著麵前的男人,根本顧不上還有淚痕在臉頰上流淌。
“你以為你們的計劃很完美?還是覺得能坐擁掌舵端城最龐大商業帝國的男人是個容易被你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瓜?”路塵淵微微眯起眼睛,“他是蔣謙,是我的對手。我們之前鬥了這麽多年,我都沒敢說自己能有十足把握勝過他,就憑你們陳家,你覺得可能嗎?”
陳素瑤還是不肯熄滅內心那一點點的希望:“或許,這個顧小童是他唯一的軟肋。你不會為了自己的妻子妥協,未必蔣謙不會!”
路塵淵冷笑:“是嗎?那我來告訴你,蔣謙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陳素瑤的心口騰地一跳,她很想反駁路塵淵的話,但本能又告訴她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顧小童在哪?!”路塵淵的話音剛落,隻見陳家別墅門口呼啦啦停了三四輛車,一下子抓住了陳素瑤的視線。
“那是……”陳素瑤看見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時,呼吸都漏了一拍。
那是——蔣謙!!
蔣謙真的來了,而且還遠遠超過了自己的預料之外!
現在的蔣謙難道不應該是在商業峰會的會場嗎?難道不是應該在跟自己爺爺爭奪精英客戶和市場占有率嗎?
那麽多的項目和業務,難道這個男人說放就放下了嗎?
陳素瑤很嫉妒,這一次她自己都不能否認。
她很嫉妒顧小童,為什麽那個女人可以被兩個男人心心念念的記掛著,而自己明明是這麽出眾的千金名媛,卻落到這幅田地。
蔣謙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門口的管家都沒能攔得住對方的步伐。
麵對著這個男人銳利冰冷的視線,陳素瑤隻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如果不是緊緊的靠在牆壁上,說不定她這會直接就能癱在地上了。
“我老婆呢?”蔣謙的語氣冰冷,這話像是在問陳素瑤,又像是在問路塵淵。
路塵淵淡淡的接過話:“我正在問我太太。”說著,他轉臉對著陳素瑤,語氣出奇的溫柔,甚至還帶了一點點的引誘,“顧小童在哪裏?你隻要說出來,蔣少不會太為難你的。”
陳素瑤下意識的伸手指了指樓上:“我爺爺房間裏的……密室。”
騰地一下,蔣謙仿佛一陣風似的直奔二樓。
陳素瑤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她看著身邊的路塵淵,路塵淵也在看著她。
最終陳素瑤問:“他真的會放過我嗎?”
“不知道。”
回答她的是路塵淵冷冷淡淡的聲音,聽著仿佛一點生氣都沒有。
都結束了啊……陳素瑤絕望的抬眼看著自家的天花板,就像是之後她看著牢房裏灰突突的牆麵一樣。
直到很久之後,陳素瑤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原來當天來找她的路塵淵並不是為了救顧小童,而是為了救自己。
如果不是這樣,路塵淵完全沒必要當著蔣謙的麵維護自己。茫然間,陳素瑤突然想起一個寧靜的下午茶時光,她微笑著問路塵淵:“我們能漸漸地無話不談嗎?”
路塵淵臉色柔和的回:“……漸漸地,或許可以吧。”
陳素瑤又淚如泉湧,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