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夫人從來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能帶著李曼白找上門來,就不會這麽輕易善罷甘休。大概在她的概念裏,我已經成為阻礙蔣李兩家聯姻的唯一絆腳石。

對付絆腳石該怎麽辦?

當然是一腳踢開了。

隻是我這個石頭現在仿佛有了千斤重,一腳還踢不開。

過了沒幾天,蔣謙回來告訴我,希望我跟他一起去參加盛暄集團的公司大會。我有些抵觸:“為什麽要我去?我並不是你們公司的一員。”

“我是想你作為我的女伴出席。”自從讓我留在他身邊之後,蔣謙似乎特別的好脾氣,耐心也比之前增長了不少。

女伴?我看了蔣謙的眸子一眼,反正遲早都是要走的,何必現在跟他鬧得不愉快,反而不利於我日後的逃跑計劃。

點點頭,我說:“好。”

蔣謙頓時如釋重負,寵溺的衝著我笑了笑,還伸手替我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這樣的蔣謙叫我看不懂,他明明知道我和路塵淵之間發生了什麽,哪怕隻有一夜,那也是貨真價實的一夜。

為什麽蔣謙這時候居然能忍得下?難道真的是後知後覺的對我情根深種嗎?

想到這裏,我暗自譏笑。讓我相信這個,不如說蔣謙願意娶我一樣的可笑。更何況,就算現在蔣謙願意娶我,我也不樂意配合。

蔣家是個深不見底的大染缸,顧小童一腳踏進去就能灰飛煙滅。

盛暄集團的公司大會要比之前虹寶娛樂來的盛大的多,就從場地而言,就整整大了兩倍。會場內音樂優雅的流淌,四處都能看見盛裝打扮的女賓,各種爭奇鬥豔,確實叫人眼前一亮。

我穿著蔣謙為我準備的一襲白裙,麵無表情的跟著他身後,挽著蔣謙的胳膊,自然錯開半個身子,在禮節方麵我現在幾乎可以做到盡善盡美。

蔣謙也很意外的看著我,我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衝著前方不遠處的人抬了抬下巴:“喏,你媽和李小姐來了。”

蔣謙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他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撫了撫我的手背:“跟緊我。”

不遠處的蔣夫人已經帶著李曼白朝我們走過來,她的臉上還帶著挑釁的笑意,一雙眸子在燈光的映襯下暗芒微閃。

“阿謙,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曼白會來,你就不用帶那些不入流的女人當你的女伴了。”蔣夫人開門見山,絲毫沒有顧及。

蔣謙頓了頓:“您還是去我父親身邊比較好,”

蔣夫人充耳未聞:“阿謙,還不把曼白帶走嗎?你們一直感情不錯,波折不斷還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可不要被人迷得不知道什麽人該親近什麽人該遠離。”

說著,她還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我垂下眼簾,掩藏住眼底的笑意。

蔣夫人還是這麽不遺餘力的貶低我,哪怕是這樣的場合也不放過。

“媽,今天是公司的年會,我不希望有不和諧的聲音出現。李小姐是你請來的客人,我歡迎;但是小童也是我的女伴,這點不會改變。”蔣謙語氣和婉帶著一絲不可抗拒的堅定。

蔣夫人的臉色沉了沉,剛要繼續說什麽,隻見身邊的李曼白恰到好處的站了出來:“阿姨,我陪您去那邊逛逛吧,剛才我看見周太太也來了,我們去跟他們碰個麵再喝點酒,不是更好嗎?”

她長睫閃了閃:“今天阿謙比較忙,我們就不要給他添麻煩了。”

蔣夫人頓時又是愛憐又是心疼的看著李曼白:“好,聽你的。”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聽見李曼白輕輕哼了一聲,這音量大概隻有我和她才能明白。

蔣謙還是緊緊的拉住我的手:“走吧。”

這樣的場合,蔣謙始終是主角,而我更像是他身邊最漂亮的一朵花,隻要始終帶著得體的笑容即可。

很快,會場裏有人認出了我,對於我的身份和與蔣謙的關係更是好奇。

我們一個是盛暄集團的太子爺,一個是剛剛名聲鵲起的女演員,這樣的組合到哪裏都會吸引別人的注意吧。

逛了一大圈,蔣謙將我領到了用餐區:“累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

聽著他溫柔的語調,我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好。”

我們倆取了餐,靜靜的麵對麵坐著開始吃飯,大概是我們之間的氣氛太過淡定,一時間身邊竟然沒有人過來打擾,難得的清淨。

吃著吃著,蔣謙突然說:“到年底,我們就結婚,然後我們辦一場可以轟動整個端城的婚禮,讓你風風光光的成為我蔣謙的妻子。”

我手裏的餐具一頓,心裏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不敢抬頭,生怕一個不小心會暴露自己的情緒。繼續吃著盤子裏的食物,我問:“為什麽要跟我結婚?”

蔣謙說:“因為我不想你再從我身邊離開了。”

我有些驚訝的抬眼看著他,隻見他的雙眼裏盛滿了認真,這樣的認真和篤定是我從前從沒有見到過的。

從前蔣謙看我除了溫柔和寵溺之外,從沒有過這樣的眼神。

說實話,看得我一直燙到心底去。

一陣慌亂的低下頭,我笑了笑:“是嗎?你家裏人不會同意的。”

我的話音剛落,隻聽不遠處的主席台上蔣夫人一臉燦爛的笑容拿著話筒站在蔣謙父親的身邊,她說:“感謝諸位來賓今天的大駕光臨,借著這個機會,我宣布一件事情。”

蔣夫人笑眯眯的拉過李曼白的手,而李曼白已經羞的滿臉桃花開,一派嬌羞喜悅。

“下個月,我們家蔣謙將會和李曼白小姐訂婚,到時候還請大家賞臉光臨,一起沾沾我們蔣家的福氣。”蔣夫人笑著說,聲音透過話筒傳到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我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重新對上了蔣謙的眸子:“你好像說了不算呢,聽你媽的意思,你下個月就是李曼白的未婚夫了。”

我說著,嘲諷的彎起嘴角,心裏一片冰冷。

我很清楚蔣謙剛才話裏的意思,但是我更明白蔣夫人此舉的意義,她隻是不想蔣謙趁著這個公開的場合坐實他和我的關係。

巧了,如今的顧小童根本也沒想過要嫁給蔣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