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聽來這隻是一句玩笑話,但路塵淵卻黑著一張臉:“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

路塵淵轉臉看著我,還正兒八經的問了句:“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肚子疼嗎?要是有不對勁要趕緊告訴我,我們去醫院。”

我聽了頓時滿頭黑線,這叫什麽事呀?!

年輕氣盛的路同在一旁忍不住了,立馬衝著自己哥哥嗬斥:“路塵淵,你從來不陪著爸爸就算了,回來了還要為這個上不了台麵的女人惹爸爸生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得了,一頓飯的功夫我也不指望改變路同對我的印象,隻是你這麽堂而皇之說出來,我很尷尬呀!

路塵淵冷笑:“上不了台麵?巧了,我不也是上不了台麵的人嗎?這說明我們是絕配。”

“你!”路同簡直被路塵淵懟的說不出話來,氣的臉色都變了。

倒是一旁的路老爺子緩緩的合上眼睛,看起來心裏很是掙紮,好一會他才睜開眼慢慢的說:“你要跟誰在一起,我都沒意見,隻是這一次你交往的對象比較複雜,難道作為父親我連問都不能問一句嗎?她不是李家小姐,更不是名門之後,多問幾句不是壞事。”

哪怕我自己就是這個被問的人,我也無比讚同路老爺子的話,隻是路老爺子恐怕還不知道,李曼白可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端莊無害的大家閨秀。

我癟癟嘴沒有開口,看著身邊的路塵淵,我很好奇他會怎麽說。

路塵淵笑了,隻是他的笑容裏沒有溫度:“父親,當初你不願意娶我媽,為的就是她出身不是大家小姐也不是名門之後嗎?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和她生下我呢?”

路同在一旁已經氣得麵色鐵青:“路塵淵!你不要太過分!”

路塵淵掃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和弟弟,他的表情就像是我初見時的那樣冷酷猙獰:“既然我過分的話,那這就告辭了。”

說完,他直接攬過我的肩膀,將我帶離了二樓的露台。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那原本翻滾的紅霞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消失在了天邊。

坐在路塵淵的車上,我大氣不敢出,這家夥看起來就很生氣,一路上將車開的飛快,快到讓我幾乎懷疑人生。索性也不敢睜開眼,就這麽緊緊的抓著身上的安全帶,嘴裏把西方的上帝東方的佛祖,挨個念了一遍。

有道是,臨時抱佛腳,抱抱總有效。

很快,車停在了我家小區門口,路塵淵還狠狠的拍了一把方向盤。

車很不客氣的“滴”了一聲,像是在跟自己的主人抗議。

我有些驚魂未定,看著路塵淵不好的臉色試探的問:“你沒事吧?”

路塵淵閉上眼睛:“你為什麽要跟著路同去吃飯?”

我一愣,這小子是生氣的糊塗了,所以到處撒氣嗎?很抱歉,我不是愧對你的老父親,也不是拿你沒轍的弟弟。

我眨眨眼睛:“那我還要問你了,你告訴我我怎麽拒絕?你以為你父親和你弟弟會這麽輕易的聽我的話嗎?再說了,他們也隻是請我吃了頓飯而已,沒做其他的,你是不是反應過激了?”

路塵淵看著我一陣冷笑:“反應過激?你也覺得是我不對,對嗎?”

我張了張口,想要去否定,但看路塵淵現在這個情緒狀態應該也是聽不進去的。

歎了一聲,我說:“路塵淵,別生氣了好不好?那終歸是你父親。”就算想發火想生氣,你回你家裏去呀,扯上我做什麽?

就算我現在是路塵淵的女朋友,那離路太太還有十萬八千裏呢!

李曼白和路塵淵都訂婚了,最後不也吹了嗎?

關於這一點,我拎得很清,從來不會多想。

路塵淵怒了:“父親?我不承認他是我父親!!”

“好吧,我隻希望你不要太生氣,氣壞了是自己受罪。”我解開安全帶直接下了車,“好好回去,不要開太快,到家了給我報平安。”

我發誓這是我和路塵淵關係明朗以來,第一次主動關心的說了這麽多話。

路塵淵有些驚詫的看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朝他揮揮手,轉身走進了小區。

至於路塵淵什麽時候離開的,我就無從而知了。

今天這一頓晚餐讓我充分見識到豪門內部的家族糾葛,明明是血脈相連的骨肉至親,卻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我大概可以想象到,估計路塵淵和弟弟路同之間的關係也好不到哪裏去,隻是這一次我沒見到路老爺子的夫人,這位路夫人估計也不是省油的燈。

想到自己要卷入這麽多紛爭裏麵,這一夜我就愁的覺都沒睡好。

早上起來的時候都有點情緒懨懨,要不是念在今天的話劇團學習有重大突破,估計我都快被這樣灰敗的心情給壓垮了。

拿著一塊三明治,我匆匆出門,外麵停著的還是路塵淵的車。

他一臉疲倦的打開車窗:“上車,我送你去。”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路塵淵的臉色,再看看他車停的位置,頓時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我的腦海裏冒了出來。

我有些不開心的問:“路塵淵,你是不是一整晚都待在這裏沒回家?”

路塵淵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煩:“快點上車啦,我送你。”

我也較真起來:“路塵淵!回答我的問題。”

路塵淵的少爺脾氣發了:“憑什麽?”

“憑我是你女朋友。”我厲聲道。

沒想到路塵淵竟然笑了起來,這一笑滿臉的輕鬆,跟昨天晚上的假笑完全不同。

他點點頭:“好,這個理由我喜歡。”

路塵淵是個任性的人,這一點跟蔣謙不一樣。蔣謙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似乎任何事情都不會引起他情緒上的失控。老實說,我居然更喜歡路塵淵這樣自然而然的表現方式。

嗯,有點像我。

路塵淵還在堅持著要送我去話劇團,但為了小命著想,我可不敢坐疲勞駕駛開的車。

但看路塵淵這麽不依不饒,我隻能選了個折中的辦法,說:“這樣好了,我們打車去吧,你付車費,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