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 鍾記門口。

齊夢婷看著手機上的336號,和前麵還有2人在等待的字眼,把手機揣回兜裏, 捧著手哈了口熱氣,又跺了跺腳,對旁邊的閨蜜羅雨竹說:“可算要到我們了。”

羅雨竹點點頭,“誰說不是,誰能想到開業第一天人就爆滿。”

她悄悄跟齊夢婷說:“其實我以為經過那個添加劑的熱搜後, 喜歡小老板的人會變少。而且鍾記看著就不便宜,來的人肯定沒小吃街那邊那麽多,結果來了後發現,是我想多了。”

齊夢婷表示:“可能有這種想法的人很多, 但大家都失算了。”

鍾記今日的開業時間是早上九點零八分,鍾建國請人算的吉時。

走完流程,剪彩摘了招牌後,客人就能入內選座了。

不過正式營業時間是十一點半, 先進門也隻是為了占座。

樓上包間自然是被今天前來的有錢人們承包了,其中J市來的人就占了快半層樓的包廂,更別提還有一些娛樂圈的藝人, 以及經國偉他們。

經國偉和李成學在H市也是很有名的企業家了,人脈頗廣, 為鍾意帶來了不少客人。

嚴蘊也出手了,嚴總兢兢業業為公司拉業績, 一口氣問鍾意要了十個包廂,按一個包廂消費一萬算, 那就是十萬了。

嚴蘊還說隻要十個是怕包廂不夠分, 所以選了個很克製的數字。

鍾意當時表示:嚴總果然財大氣粗人脈廣, 他一個月五萬的工資,值。

連蕭慎行都要了一個包間,說有人會來。

等大家分一分,H市本地有錢人再搶走一些包廂,最後一個沒剩。

來晚的人就隻能排隊等了。

除開包廂,樓下三層也是幾百張桌椅,正式開業一個小時就全坐滿了。

鍾意提前放了開業消息出去的,他一個多月沒擺攤了,攤子上的老顧客對他格外想念,就想著咬咬牙也去給小老板撐一撐排麵。

開店跟擺攤不一樣,成本上漲,而且店鋪還是曾經的高檔餐廳,食客們下意識覺得菜不會太便宜,反正來之前都做好了錢包大出血的準備。

隻是食客們沒想到,小老板依舊是那個小老板,竟然直接分出了三層樓照顧他們這些普通食客,價格隻比普通餐廳貴一點,人均一百就能吃飽。

消息一出,立馬引得許多之前怕價格貴的人飛奔而來,位置就這麽被搶沒了。

而來晚的,以及從其他地方趕來的食客都隻有排隊等位了。

食客們發現,除開換了個地方排隊,還能坐下吃飯外,其他的好像沒什麽變化。

齊夢婷和羅雨竹就是趁著周末休息,來給鍾意捧場的,跟很多人一樣,兩人做好了錢包空空的準備,來之後知曉了價格不貴的驚喜後,哪怕那時前麵還等著三百桌的客人,她們依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排隊。

就有一種,這麽好的小老板她們怎麽舍得不支持。

雖然知道她們吃的菜跟之前不一樣,不是小老板親手炒的了,但小老板的徒弟們廚藝也不差啊,大家都挺理解的,這麽多人,隻靠小老板也不可能做得過來。

而且之前在小吃街賣的價格,真配不上小老板的廚藝。

大家看到樓上包廂的菜價,除了感歎有錢真好外,還覺得菜價可算配得上小老板的手藝了。

其中也有人暗暗咬牙,要努力掙錢,爭取能坐上包間,再吃一頓小老板親手做的菜。

尤其是那些他從來沒在外麵做過的,什麽神仙鴨子、一品豆腐、冰糖扒蹄、鬆子魚米還有什麽佛跳牆滿壇香之類的。

隻看菜名就覺得是神仙佳肴,不吃一頓實在枉來人間一趟。

於是,去鍾記包廂吃一頓就成了好多人的目標,引人發憤。

齊夢婷二人也有此想法,從看完菜單就琢磨著要怎麽做好本職工作讓老板給她們升職加薪,以及抽空做個兼職,想辦法攢錢了。

不過一頓上萬塊的目標距離現在的她們還有些遙遠,還是先吃樓下的平價菜吧。

終於排到的二人被服務員引到三樓就座,菜是進來之前就點好的,溜肉段、鍋塌豆腐、油爆蝦,還有一個魚丸湯。

米飯不收錢,也不收餐具費,三菜一湯一共三百六十八。

鍾記可謂是相當人性化,知道客人想多吃幾個菜,但又擔心吃完浪費,所以直接推出了小份菜。

門口的服務台還專門放了幾道菜作為樣品,讓食客們知道小份跟大份的分量差距,讓食客們根據胃口大小和人數做選擇。

小份菜比大份要便宜個十到三十的樣子,不同的菜定價不同。

等菜一上桌,兩人對視一眼,立馬覺得,她們肯定能解決完!

各自衝著喜歡的菜伸出筷子,羅雨竹先夾的鍋塌豆腐,豆腐切得大小薄厚均勻,煎得兩麵金黃還帶了些脆感。這道菜是先煎後煮的,煮完再大火勾芡收汁,外麵撒了香蔥提味,她們要的是辣口,豆腐上還留了幾個紅椒圈,配色一下就變得鮮豔了。

再加上還擺了下盤,看著也比之前在小吃街時買的豆腐金貴。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味道,這道菜吃的就是個外脆裏嫩和入味兒,哪怕不是小老板做的,味道依舊讓人驚豔。

齊夢婷喜歡吃溜肉段,這道菜的做法是先炸後炒,溜肉段是先把豬肉切小塊炸成酥肉,然後再裹上醬汁跟配菜一塊兒炒,炒好收個汁就能出鍋。

這道菜放配菜跟醬汁都頗為講究,醬汁不能太濃,尤其是顏色不能過黑,不然原本炸得金黃的肉段一裹醬汁就變得黑黢黢,直接影響了顏值。

配菜不能放過早,跟肉段一樣,不能被醬汁影響顏值。收汁時要注意不能讓肉段跟配菜上掛太多汁,不然會顯得黏糊,但也不能一點沒有,否則就會看起來幹巴。

做菜就是這樣,講究個適量,具體適多少量端看廚子的安排了。

先炸後炒的溜肉段外酥裏嫩,跟鍋塌豆腐雖然形容起來差不多,可口感卻是截然不同的。

豬肉緊實肉又鮮又香,肉段切得大小一塊一口,牙齒一咬油就往外冒,不多,但正好能讓你嚐到那股豬油香。溜肉段是鹹口,裏麵放了青椒卻不辣,青椒斷了生但沒炒太軟,還能吃到其本來的甘甜,是解膩的好搭配。

各自都嚐過第一口後,兩人才相互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和臉上都看出了滿意的神色。

齊夢婷先開口,“之前沒吃過小老板做的溜肉段,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但跟我在別處吃的比,味道超出太多了,這是我目前為止吃過的最好吃的溜肉段!”

她一說完羅雨竹便立馬開口:“這個鍋塌豆腐也是,小老板之前沒做過,因為要一塊塊地煎,比較麻煩。不過跟別家比,也是甩了他們好多條街!”

“而且現在擺盤精致了很多,不像小老板之前擺攤時都是隨便往打包盒裏一鏟,十分粗糙。還有這個環境,更是好出無數倍。總結下來,價格還是便宜,超級劃算。”

油爆蝦和魚丸湯她們還沒嚐,但已經吃到嘴的菜讓她們確定這兩樣也不會差,味道上有保證。

齊夢婷連連點頭,反正沒來虧。

“唯一不好的是,這裏少了很多可以聊天說話的人,也看不到小老板。”羅雨竹感慨了句,“好久沒見小老板了,怪想他的。”

齊夢婷道:“各有各的好吧,你看在這麽好的環境裏吃飯,心情都要愉快很多,而且非常適合拍照,今天朋友圈的圖有了。”

“說的也是,”羅雨竹笑了起來,拿出手機,“那先來上幾張。”

有得便有失,少了些煙火氣,但多了精致和舒適,其實也不錯。

小老板總是要往前走的,不可能真的一輩子在小吃街擺攤,所以她們也得努努力,賺錢去樓上包間,繼續吃他做的菜。

小老板都已經擁有這麽大的店鋪了,作為他忠實的食客,她們也得跟上腳步才行。

雖然不是追星,也不是粉絲,但卻有一種相同的感覺,總歸都得向前向上!

……

不止樓下的食客們沒見到鍾意,樓上包間的人同樣沒見到。

這裏麵有朋友、合作夥伴,有老顧客,還有一些慕名而來的新客人,基本都是想見見鍾意的。

隻不過他從剪彩完後就一頭鑽進了廚房,今天有好多菜等著他做,確實沒時間去招待客人。

接待人這事樓下交給了周興賢還有鍾建國,樓上則交給了嚴蘊。

其實本來樓上是有蕭慎行的,但他實在不算個會交際的人,再加上又來了一桌挺神秘的客人,蕭慎行就直接被留在那個包廂了。

嚴蘊兩層樓來回跑,偶爾還得去廚房給鍾意傳句話,總結下來就是:累成狗。

不過看到老板還在廚房揮舞著勺子炒菜,他便也沒什麽怨言了,畢竟老板都沒休息,當員工的更得為他拚命賺錢買別墅才行,職場規則,大家都懂。

鍾意和趙洪升共用三樓的廚房,菜做好由服務員送到包廂。

包廂裏的客人一般不會點什麽快手菜,全點大菜,還什麽貴什麽麻煩選什麽,反正不差錢,就得吃好的吃想吃的。

像鍾意之前做過一次的灌湯黃魚,基本每個包間都點了。

還有那道格外紅火的火焰醉鵝,雖然在別處都吃過了,可好多人還沒吃過鍾意親手做的,來都來了可不得嚐嚐。

經國偉他們這些最早跟鍾意認識的人還點了鮑魚紅燒肉,並安利給了其他人。

其他一些八寶葫蘆鴨,奶湯雞脯,一品鍋之類的菜也點得不少。

要不是因為開業有些匆忙,今天點得最多的肯定是佛跳牆之類的壇菜。

起初鍾意和趙洪升還有心思感歎下生意不錯,到後麵除了做菜,完全分不出其他心思了。

服務員還時不時來說一聲,又有幾桌人等著進包廂吃飯,哪個包廂又加了什麽菜之類的話。

鍾意:“……”

謝謝,想過忙,但完全沒想過這麽忙。

趙洪升體力不如鍾意,也有些吃不消,對鍾意說:“師父,要不停止排隊,別再增加客人了?”

他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五星級四星級酒店都幹過,也做過婚宴,但說實話,完全比不過拜師後的這兩個月。

在小吃街那邊擺攤時,從早到晚,得炒上千份菜,中間沒得歇。沒辦法,客人等著,他速度沒有師父快,就隻能延長時間多幹了。

後麵是鍾意說了他,讓他做不過來就限量才好點。

今天開業,本來想著包廂菜貴,而且包廂就那麽多,又是他和師父兩個主廚,外加那麽多幫忙的人,應該不會累到哪兒去。

結果,沒抵住客人願意排隊以及不停加單。

他從來沒嫌客人多過,來H後已經產生很多次這樣的想法了。

鍾意對他說:“你先歇會兒吃點東西,客人那邊,隻能祭出老辦法了。”

趙洪升就問什麽老辦法,鍾意微微一笑,“限量!”

鍾意去跟服務員說了聲,把截止排隊時間提前到下午四點,然後每個包廂根據人數限量點菜,一人一道菜的基礎上可再加兩道,湯也算在內。

樓下也一樣,都限量,不然怕今天關不了門。

服務員去傳話,經理把消息告知了客人,然後鍾意在廚房都聽到了各種嚎聲,還聽到有人說,以為小老板開了店鋪後就能不限量了,沒想到還是逃不過!

食客們紛紛提建議,讓經理轉告鍾意,招人,再多招一些人,他們想不限量自由點菜。

而且地方似乎也有點小,小老板可以考慮再買一家店,爭取讓大家都不再排隊,畢竟冬天排隊好冷啊。

尤其是現在的鍾記門口缺了擋風遮雨的地方,在門口等的時候全靠硬抗。

關於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這點,原因在之前的德鼎樓不需要在外麵排隊,畢竟這麽大的店,又是家高檔餐廳,就H市這個地方完全夠用了。

就算是生意最好的時候,要排隊的人也沒這麽多,而且也不是冬天,所以也不太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鍾記第一天開業,之前也沒人想到會有這麽多人,在意料之外,便也沒準備周全。

而且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的,一時也沒顧上去處理這個問題。

等客人反饋後,孫覓夏倒及時補救了。

但她也想說,地方確實不夠啊。

孫覓夏看了看對麵頗為寬敞的茶樓,找上嚴蘊,提了個想法,“有沒有可能把對麵的茶樓買下來或者租過來呢?”

每個人收個一二十的茶水費,在裏麵等總比在外麵吹冷風好。

她讓人買了一些烤火爐,臨時又加了幾個擋風板,是可以讓客人暖和點,可不好看啊,非常影響整體形象。

對麵茶樓地方還挺大的,上下兩層,隻安排個位置的話能坐不少人,確實能緩解他們這邊的排隊壓力。

重點是近,正好在馬路對麵。

嚴蘊覺得可以考慮,說道:“去要個他們老板的聯係方式,就說我們想跟他們談筆生意。”

“另外了解下經營情況,尤其是營收額跟上座率。”

孫覓夏答應下來。

其實都不用特意去對麵跑一趟,店裏有不少人之前是德鼎樓的員工,在這兒幹好幾年了,對麵茶樓離得近,他們多少了解些情況。

孫覓夏問了幾個人,得到的答案是,經營情況不溫不火,如果一直開下去,老板養老沒問題,至於賺大錢那肯定沒指望了。

孫覓夏一聽,覺得生意應該能談成,就要了個老板的電話,約對方今晚來鍾記吃個宵夜。

晚飯是不可能的,即便四點就停止排隊,後麵等著的客人起碼也得吃到十點左右才能結束。

鍾意不知道自己兩個員工已經雷厲風行地準備為他談新生意了,他才抽空吃了午飯,繼續與菜奮鬥。

有人點了一道雞豆花,這也是道麻煩菜。豆花不用豆,吃雞不見雞。光是濾湯就有好幾個步驟。

而且這道菜相當費食材,所以定菜單時鍾意把價格定的很高。

做他是樂意做的,畢竟這一道菜頂三份紅燒肉。

做雞豆花清湯是關鍵,這清湯是先取大棒骨和雞熬出來的高湯,然後用裏脊肉、雞腿肉剁成碎絨,做成紅肉末,前後掃三次湯,最後才能得一鍋清湯。

有了清湯後,做雞豆花便簡單了。從鮮雞身上取兩塊雞脯肉,依舊是剁成雞絨,其中筋膜要全部挑出,一點都不能有,否則會影響豆花成形。

剁好的雞肉蓉倒入清湯,雞肉蓉凝成塊後會浮於湯麵,因呈白色,形如豆花,故得名雞豆花。

雞豆花裝入湯盞,點綴一顆枸杞,兩顆豌豆尖,最後再來一朵煮好的竹筍,如此,雞豆花便做好了。

雞豆花比豆花嫩,比雞肉香,味道絕妙。

就是有些難做,也很耗時間。

好在剁肉這些對鍾意來說不是什麽難事,湯也一直備著,花費了些時間給做了出來。

服務員把雞豆花送去,那邊吃過後給了反饋,味道非常好。

服務員來告訴鍾意,點這道菜的人是市裏的領導,□□那邊還給鍾意這個宣傳代言人送了花籃。

鍾意聞言,覺得大家還真挺給他麵子的,都來為他撐場麵來了。

他問服務員:“有說讓我過去說說話嗎?”

服務員道:“嚴總在那邊陪著說話,有人問過,嚴總說您在忙,領導們就說讓您忙,不著急。”

既然如此,鍾意便不準備過去了,“我看他們沒點東坡肉,一會兒端一份東坡肉過去,就說是我送的菜。”

鍾意交待完,又繼續忙,鍾記忙得熱火朝天,網上也同樣熱鬧翻了天。

因為很多網友現在才知道之前倒閉的德鼎樓竟然被鍾意買下了。

雖然之前謝東延曬過他跟鍾意的合照,但大家都沒往鍾意身上想過,隻覺得店是被江南宴給買下了。

後來又看到了一些人跟鍾意在德鼎樓門口的合照,卻還是沒人覺得這店落到了鍾意手裏,畢竟他賺的錢,算都能算到。德鼎樓店鋪的價格大家也能看到,怎麽想都不是鍾意能買得起的。

後麵鍾記食品出事,秦家出事,店鋪的問題就沒人關心了。

直到開業,鍾意在他們腦子裏炸了個驚雷,他竟然不聲不響地買了下那麽大一家店鋪???

開業剪彩儀式的視頻被傳到了網上,視頻裏清晰明確地說明了,這家店是鍾意的,而且是獨資,讓網友驚到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隻能先到處跟親朋好友分享,然後表達自己的震驚。

最後全網都在震驚,甚至連熱搜話題都是震驚兩個字。

再看評論,不是感歎號就是滿屏的問號,以及握一種植物。

其中認真討論的也不少,例如:

【咱就是說,擺攤這麽賺錢的嗎?鍾意竟然能買得起上億的店了?】

【艸,好眼紅,想去擺攤了。】

【擺攤肯定賺不到這麽多錢,但鍾意還有家公司啊,他還賣過配方給江南宴和潿洲國際,那兩家這麽有錢,肯定給得不少。】

【之前因為他被霸淩,我還挺同情他的,完全沒想到人家已經身家過億了,哪裏需要我這種月入三千的人同情,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你們難道沒發現視頻裏還有好些商界大佬嗎?全是J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慕了,鍾意有顏有錢還有男朋友,甚至認識那麽多大佬,妥妥的人生贏家。】

【不是,最諷刺的難道不是他買的是秦家的店嗎?看鍾意之前跟秦家撕逼,一副不搞死我跟你姓的樣子,他竟然去買秦家的店,他不覺得惡心嗎?】

【樓上的,明顯是諷刺更多吧,這可是秦家開倒閉的店,被鍾意接過來後,你看那紅火的場麵。秦家那位剛入土的前當家人知道消息後怕不是會連夜詐屍。】

【人在門口排隊,播報下情況,早上十一點來排隊,下午三點排到位置,座無虛席,要不是地方寬敞,排隊的人能把街都給堵了。但有一說一,值。總之,鍾意完勝。】

【……】

鍾意確實完勝,諷刺意味也拉得足足的。

秦家現在被關起來的三個兒子不知道情況,可在外麵的秦丹姝跟童玉珍卻清楚得很。

從剪彩儀式過後,兩人就收到了各方發來的信息,有幾條是真關心的,但不多。基本都是來嘲笑她們的。

秦丹姝這邊的嘲諷主力來自她的夫家人。

秦丹姝的夫家姓雷,曾經是秦家非常親密的合作盟友,兩家想來個強強聯手,於是促成了秦丹姝跟雷家長子雷衡的聯姻。

可除了秦榮望跟雷家當家人,沒人希望秦丹姝嫁去雷家。

雷衡有喜歡的人,還玩的花;雷母有心儀的兒媳婦;童玉珍希望秦丹姝嫁去許家,讓許秦兩家更親。

但他們說了都不算,得聽兩位當家人的,兩人就這麽不情不願地結了婚。

婚後,雷衡把她當擺設,風流事一大堆,還縱容小三來她麵前挑釁。

雷母更看不上她,時不時就刺上一句,沒少在自己心儀的兒媳婦麵前貶低秦丹姝。

連雷家的管家保姆都能給她眼色看。

這些事,秦雷兩家人都知道,但沒誰幫她出頭,隻讓她想開些。

秦丹姝其實也沒什麽能力反抗,又或者她反抗不了說一不二的秦榮望,更何況秦榮望本來就不喜歡她,反抗隻會更難過。

秦榮望不喜歡她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她是長女,還跟秦正博差了好幾歲,剛出生時害他被人笑話過。

秦榮望也不止一次對秦丹姝說她命不好,如果是長子幼女的順序,她肯定會被寵上天。

可惜不是,所以活該她不討喜。

秦丹姝也認命過一段時間,後來發現不行,她就算沒能力,可真的做不到對那樣的日子忍一輩子。更何況她也想不開。

於是秦丹姝就在秦家和雷家都鬧了一番,換來了與雷衡分居但不離婚的結果。她搬出去住,跟雷衡做表麵夫妻,不管雷衡在外麵做什麽都跟她無關,當然,她不能給雷衡戴綠帽子。

嫁了他這麽個人渣,秦丹姝哪還想跟人談感情,她隻想找點事做,過平靜日子,便同意了。

就是好景不長,秦家出事了。

從秦家出事,秦丹姝再次受到了雷家的各種冷嘲熱諷,大概是知道隻要她不和雷衡離婚,秦家便不會管她吧。更何況秦家開始走下坡路,雷家母子便更肆無忌憚了。

秦家的事發展得比想象中要快,秦榮望癱了,她也要去醫院盡孝。

再到秦榮望死,秦家倒了,弟弟們全部進去,時間就像一眨眼那麽快。

當然,對她來說,好處是有的,秦家還剩下的那些東西都落到了她手裏。

餡兒餅往她手裏掉,她自然不會傻到不接。

她一接,就又讓雷家注意到了,雷家也想要好處,甚至開始討好她了。

此時的秦家已經不需要聯姻,也沒人能管得住她,她提了離婚。

雷家等著從她手裏撈好處呢,怎麽可能在這時答應離婚,可惜秦丹姝厭惡極了這一家人,直接向法院提交了申請。

雷衡這些年的風流韻事網上一搜全是證據,都不用秦丹姝費心去找。

雷衡跟他媽媽倒想拖一拖,等著秦丹姝服軟,但秦丹姝找雷衡他爸談了一次話,雷衡就隻能答應簽字了。

沒別的,秦家都在被調查,跟秦家合作過的雷家是否真的幹淨呢?

雷家怕啊。

現在隻差等證到手了。

這不,關係鬧僵,如今有了這麽好的嘲諷她的機會,自然得問候下。

秦丹姝的反應是,把雷家所有人的聯係方式都拉黑了,眼不見為淨。

鍾意之前就透露過他有一家店,那時秦丹姝便知道是H市那家分店了,他都能鬥垮秦家,買一家店有什麽好稀奇的。

所以秦丹姝反應平平,隻忙著處理那一堆落到她手裏的事。

倒是童玉珍反應挺大的,她接受不了自家的店落到鍾意手裏,這比賣給江南宴更難讓她接受。

從秦家出事以來,童玉珍就失去了她原有的溫婉,脾氣比以前大了很多,經常生氣,一生氣還開始摔東西。

自從秦正博他們進去後,童玉珍就格外依賴秦丹姝,就像之前還沒死的秦榮望動不動就聯係秦正博讓他回來一樣,現在變成了童玉珍動不動就聯係她。

童玉珍比秦榮望還狠一點,秦榮望動不了,做不了別的。可童玉珍是個手腳完好的大活人,她能威脅人的事太多了。

什麽絕食,什麽告訴別人她不孝,又或者讓她滾回雷家去,不帶重樣的。

於是,秦丹姝出門沒多久,就被童玉珍一個電話叫了回去,還沒進家門她就聽到了摔東西的聲音,以及童玉珍的罵聲。

“鍾意那個禍害,他怎麽沒死,怎麽還沒死!”

“為什麽安排了那麽多人弄不死,一群廢物,連撞人都不會!”

秦丹姝心裏一跳,原來那些針對鍾意的手段她媽媽是知道的。

原來這一家真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那一瞬間,秦丹姝真的很想告訴她,她不停詛咒的那個人才是她的親生孩子。

但她忍住了,秦丹姝想,可能鍾意早知道了自己這些親人的真麵目,所以即便到她爸死的時候都沒告訴他真相。

不想認她爸,同樣也不會想認這個媽媽。

秦丹姝走進屋,淡漠地看著童玉珍發泄,直到沒有東西可摔,童玉珍累了自己停手。

不過不摔東西,卻不代表結束,她讓秦丹姝站過去,然後對著她開始哭訴有多少人嘲諷她。

說就連那些從前處處捧著她,凡事看她臉色的人都敢騎到她頭上來了。

更別說以前本就跟她不對付的人,說的話更是難聽。

“竟然還有人想給我介紹男人,讓我賺點錢養活自己,這些人實在太可惡,她們是欺我童家沒人了嗎?!”

“我童玉珍也還沒淪落到能被她們隨便諷刺羞辱的地步!”

“所以你罵回去了嗎?”秦丹姝問。

童玉珍身子一僵,半響才鬆了不知何時抓上秦丹姝衣角的手,她沒有,看到那些話她隻覺得屈辱,覺得氣憤。

也隻在女兒麵前說了幾句狠話而已。

秦丹姝又問:“為什麽不罵回去?”

好半響童玉珍才自嘲一笑,“為什麽,因為我的底氣沒了啊。”

“你爸死了,你弟弟他們在被調查,我還剩下什麽?又能指望什麽,你嗎?”

秦丹姝問:“為什麽不能指望我?”

童玉珍沒說話,大概覺得她是個女兒吧。

秦丹姝笑了聲,“外公外婆他們沒人教過你重男輕女。”

“可你嫁給我爸後,你學的所有東西都在為他所用,甚至學會了輕視跟自己相同性別的女兒。”

“媽,我覺得你也很可悲。”

童玉珍聽著這話又想發作,不過秦丹姝沒給她開口的機會,隻道:“媽,你先回童家住一段時間吧,我最近很忙,可能沒那麽多時間照顧你。”

“另外你可以少生點氣,氣大傷肝。”

“走吧,我送你回去。”

童玉珍不可置信地看著秦丹姝,“你要趕我走?”

秦丹姝道:“這個房子本來就保不住,我也會搬。”

童玉珍氣急:“為什麽會保不住?就算差了錢也還有那麽多鋪子可以換錢,為什麽要拿房子換?”

秦丹姝道:“因為公司沒了,賬上的錢不夠賠。”

“因為那一屁股爛賬輕易補不上!”

“秦家不是被鍾意擊垮的,而是因為自身早就有問題了。”

隻是曾經的表現風光維持得很好,童玉珍什麽都不知道而已。

“而且那些店鋪不是我們一家的,大把人等著賣了分錢,可有的賬卻得我們來還。媽,就像你說的,你的底氣沒了。”

童玉珍不肯相信也拒絕接受這樣的事實,搖著頭不停說不可能。

秦丹姝便問他:“那你覺得一個完全沒問題的大集團能那麽輕易就倒了嗎?你覺得一個完全沒問題的公司會被調查嗎?調查到你還搭了個兒子進去。”

童玉珍怔怔地,半響說不出話來。

她出身本就不差,嫁入秦家這麽多年,生意場上的事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懂。

就算秦榮望有意瞞著她,但她哪能一點都察覺不到,她隻是不願相信而已。

所以她真的恨極了鍾意,從鍾意開始第一次開始針對秦家時她就恨上他了,因為她需要找個能讓她寄托恨意的人來承擔她不願相信的事實。

不是公司原本經營就出現了問題,而是因為鍾意的故意針對,所以害秦家損失了太多利益。

可當這層窗戶紙被捅破後,童玉珍開始崩潰了,她憤怒地指責秦丹姝,“你為什麽要說出來,為什麽?”

“你就這麽恨我嗎?就一點都見不得我好,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兒?”

聽著這些質問,秦丹姝苦笑下,沒說實話。

隻任由童玉珍衝她發泄,等她發泄夠了,秦丹姝才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童玉珍不肯,她不想就這麽灰溜溜地回家。

她在童家是高傲的,如今實在太狼狽了,童玉珍丟不起那個人。

可秦丹姝並不想讓她做選擇,道:“媽媽,知情不報雖然不違法,可傳出去到底不好聽。”

“秦家已然這樣了,你留下來也做不了什麽,走吧。”

“我會為你支付吃穿用費,為你養老,這是我的責任,所以你不用擔心回了童家沒吃沒用。”

一句知情不報足夠拿捏童玉珍了,她乖乖回了童家,如今的秦家真正隻剩下秦丹姝一個人了。

想要留下秦家的人現在做不了主,不想要秦家的人覺得可以沒得再徹底一點。

“為了秦家”這四個字秦丹姝聽了太多次,她打心底裏厭惡這幾個字,現在她隻想讓刻上秦家烙印的一切都消失,她也好自由。

隻不過,為秦家受了那麽多委屈,她總得拿點什麽。

不然就太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好像還能寫點,又好像隨時都可以完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