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 星期天。

一早,鍾建國去學校接幾個孩子回家,鍾意騎著餐車去新店那邊。

房子過戶完成, 鑰匙自然也到了鍾意手裏,他可以隨意使用裏麵的東西。

昨天下午鍾意來檢查了一道,這邊還缺了些碗筷跟廚具,他把餐車騎過來,東西可以直接從餐車裏麵取。

一同來的還有幾個嬸子, 以及外公外婆。

嬸子們下車後就張大了嘴,久久沒合攏。

“小意,這麽氣派的店真是你的了?”

“我的天爺,這得花多少錢才能買下來啊, 怕是要好幾千萬吧。”

“這是以前德鼎樓那家店吧,小意你可真能耐,能從德鼎樓那邊把店買過來。”

嬸子們圍著店上上下下地打量,實在驚訝不已。

而等鍾意開了門, 進門後又是哇聲不斷,“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麽好看的飯店呢。”

“那肯定的,這裏以前可是德鼎樓, 據說進來吃一頓要好幾千,我們哪進得起。”

“這樓修得比影視城那邊的飯店好看多了, 要是來這兒拍電視劇,肯定更好看。”

“小意, 你是不是計劃把農家樂也給修成這樣?這也太好看了。”

別說裏麵的裝修,就是桌椅都全是實木的, 重得很, 而且看著就貴。

鍾意陪著外公外婆和嬸子們參觀了下, 回答了些問題,轉了一圈後就去門口接菜。

今天負責采購的人變成了周興賢,食材單子鍾意列給他了,買好直接送到這邊就行。

鍾意和嬸子們幫著把東西往裏麵搬,鍾意道:“放在一樓就行,今天就在一樓做飯。”

因為人多,所以準備的食材也不少,進進出出跑了好幾趟。

不是正式營業,送菜的車就直接停在大門口的,有過路人看到他們在搬東西拿菜進門,不禁好奇地跑過來問,“這是德鼎樓又要重新開張了嗎?”

“還是說有人盤了店,也計劃做餐飲生意?”

有眼尖的人認出了鍾意,指著鍾意喊:“小老板,竟然是你,你怎麽在這兒啊?”

“小老板,有人說江南宴的人買下了德鼎樓,這邊就是江南宴在H市的第二家分店,是真的假的?小老板你在這兒,是不是江南宴請你來做分店主廚的?”

問題還挺多,並且見這邊圍著人,就越來越多的人過來圍觀湊熱鬧。

鍾意撿著些問題回答,“這家店現在已經不是德鼎樓的了,也不是江南宴的分店,至於具體是誰的店,過些日子你們就知道了。”

“至於我,今天確實是來這兒做主廚的,等我做好菜,多拍幾張照片發到網上給大家看。”

有認識鍾意的同他開玩笑,“總覺得小老板你居心不良,拍照是為了故意饞我們。”

“就是,小老板你經常幹這事兒,我們看得著吃不著,那也沒用啊。”

鍾意表示:“還是有點用的,至少能飽飽眼福不是嗎?”

路人們覺得好有道理,接受了鍾意這個提議,並提出一個請求,“那不如等小老板做的時候,再讓我們進門聞聞味兒?”

鍾意覺得不行,怕聞著聞著就不肯走了。

他有個更好的辦法,鍾意表示:“你們可以站在外麵等香味,順便猜猜我在做什麽菜。”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大門開著,依小老板的廚藝,香味肯定能飄出來的。

好些有空閑的人都決定今天多在這邊多逗留會兒。

鍾意過路人閑聊了會兒,徒弟們也陸陸續續到了,開始進去幹活。

今日的菜單隻有幾道主菜,如獅子頭、東坡肉、五柳魚、文思豆羹,還有一道桃花泛是鍾意要自己動手做的,其他菜都由徒弟們做。

除了已經拜入師門的一群徒弟,鍾意還喊了一個人,老趙。

長假過後老趙就到了H市,忙著找房子安頓,前兩日剛定好住處。原本計劃著再過幾天就去找鍾意拜師的,但因為鍾意想請客,就提前把人叫過來了。

今天他正好看看老趙的本事,也借著好菜多,直接把徒弟給收進門。

老趙是帶著女兒一起來的,趙靜嫻工作調動需要點時間,比老趙晚過來一周,昨兒才到。運氣不錯,正好趕上了今日的大餐。

父女兩人看到鍾意都有些激動,老趙知道自己拜師的事兒穩了,所以提了好多東西來。趙靜嫻則是因為自己以後能經常吃到小老板做的美食而激動。

“小老板好!”父女兩齊聲同鍾意打招呼。

“你們好。”

鍾意讓周興賢來招呼趙靜嫻,帶著老趙進後廚跟徒弟們打招呼。

對於老趙,鍾意之前就跟徒弟們透露過。鍾意從決定收老趙為徒後,他就想讓老趙幫他管後廚。一開始想的是跟在自己身邊學一段時間,然後去管農家樂。但現在店鋪先到手,他決定讓老趙來管店鋪。

其他的徒弟們,擺攤賺錢可以,做菜也行,但沒什麽管理人才。

而且他們自己也不太願意丟了宵夜攤,宵夜攤賺錢不說,也更為自在。跟在正規飯店來上班管人是完全不同的。

相互間介紹了一番,鍾意就讓老趙留在後廚跟王洲等人一起忙,他自己還要到外麵來等等客人。

鍾意發了邀請後,又說了今天吃飯的地址,幾乎每個人都表示很吃驚意外,也很好奇這德鼎樓是怎麽到鍾意手裏的,所以今兒都來得很早。

最先到的是員工們,計劃過來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

廚房的事鍾意不用她們幫忙,隻讓一會兒幫著周興賢一塊兒招待下客人就行。

接著就是經國偉和李成學兩家人,錢錦明也跟著一塊兒過來了。

經國偉衝在門口等他們的鍾意笑了起來,“鍾老板可真是,士別三日,令人刮目相看。”

“原以為你要修的農家樂就已經是大手筆了,沒想到不聲不響間又買下了這麽一棟店鋪。”

鍾意陪他們站到外麵仰望以前掛招牌的空白處,“是我運氣好,讓這間店鋪落到了我手裏。”

“幾位,裏麵請,雖然你們之前應該都來過很多次了,但沒仔細參觀過,今天沒人,樓上樓下隨便看。”

店確實修得好,即便來過很多次,可每次進門還是會覺得這店真的富貴。

所以一桌菜幾千塊都覺得沒那麽貴,不提其他,單說環境是值那個價的。

今日人少,進門後看上看下,仿佛在賞景一般。

外麵還有小型遊樂場,可供孩子們玩耍。

就是在看完店後,成年人覺得有些無聊。

李成學坐下喝茶,然後對鍾意說:“去慣了鍾老板村裏,習慣了每次等飯菜熟時去村裏閑逛,到這兒反覺得被束縛住了,讓人不太習慣。”

經國偉也覺得,道:“做菜的廚房被隔開了,不像之前每次去,都能看到鍾老板圍著鍋灶轉,與人閑談,也聞不到那股柴火味,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大概就是少了點煙火氣吧,”錢錦明接話。

“這裏是個適合客人來用餐消費的好地方,卻不太適合朋友相聚,沒那麽自在。”

鍾意道:“其實我也有些不習慣,”鍾意習慣了在自家院裏一邊幹活一邊招待客人,聽著大家吵吵鬧鬧說閑話,哪怕不參與其中,都覺得很好。

“看來下次還是在家煮飯吃的好,也正好讓新修的停車場派上用場。”

一群人說著在村裏煮飯吃飯的好,自嘲是山豬吃不了細糠,正說著,門外突然來了一排豪車。

經國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鍾老板,有貴客到了。”

鍾意起身,“確實是有貴客,除了那幾位大少爺外,這次還有他們的長輩。”

聞言,經國偉幾人都起了身,跟著鍾意一起去接客人,那幾位大少爺的長輩,可沒一個是簡單人物。

跟他們也不是一個層麵,能見到一個都很幸運,更別說還是好多個。

尤其是生意場上的事,哪怕對方能提點一兩句,也足以讓他們受益匪淺。

能見到這些人,還是他們沾了鍾意的光。

李成學和經國偉對視一眼,鍾老板確實早就不是他們最開始認識的鍾老板了。

“小老板!”

“小老板,我們來了。”

腳剛邁出大門,外麵就響起了大少爺們同鍾意打招呼的聲音。

老老少少,總共來了二十人。

大少爺們積極地為鍾意引薦長輩,嘴裏一個勁兒誇著鍾意。

鍾意挨個打過招呼,又介紹了下經國偉等人,“各位長輩前來,著實讓我這還沒開業的小店蓬蓽生輝。”

“小老板這麽說就太客氣了,是我們不請自來叨擾了才是。”

“至於這店,小老板就過於謙虛了些,這可不小。”

開口的是許老爺子,當得知德鼎樓H市分店易主,新老板還是鍾意時,許老爺子便覺得這位小老板確實前途無量。

要知道,德鼎樓這店可有的是人想要,估計一開始誰都沒想到,這店最後會落到鍾意手裏,還那般地悄無聲息。

許老爺子指著招牌的位置,問鍾意,“小老板,計劃此處當掛何招牌啊?”

鍾意道:“鍾記。”

許老爺子笑出了聲,“冠姓取名,小老板大氣,也祝小老板這鍾記長傳百年。”

鍾意道謝:“多謝許老爺子。”

以姓冠店名,對有的人來說是方便好記,對有的人來說是傳承和底氣,而鍾意顯然是後者。

“諸位,裏麵請。”

鍾意招呼客人進店坐,進門的眾人都表示,還是頭次見客人這麽少的德鼎樓。不對,前德鼎樓。

鍾意本想去招呼客人,但許淩恒他們拉著他說給他看一樣好東西,把鍾意給拉走了。幸好嚴蘊過來,有他在也不用擔心招待不周。

鍾意被他們拉到停車的地方,司機正從後備廂裏往下搬東西呢,都是送給鍾意的禮物。

當然,許淩恒不是讓鍾意來看這些東西的,而是來看車的,一排全是百萬以上的車,許淩恒問鍾意:“小老板,看看可有喜歡的?”

男人愛車仿佛是本能,鍾意也不例外,看了眼,覺得都挺好。

鍾意笑著問許淩恒,“怎麽?是看上哪輛就歸我,還是說這一排車都歸我了?”

“倒也不是不行,隻要小老板你願意要,都開回去就是。”

鍾意伸出大拇指,“許少大氣!”

鍾意已經在心裏開始算這些車的價格了,還跟許淩恒他們打聽,“你們沒開多久吧,這要是倒個二手,要虧多少?”

許淩恒幾人:“???”

“小老板你在說什麽玩意兒?”

鍾意解釋道:“哦,買店錢不夠,想換點錢。既然是要送給我的東西,我可以隨便處置吧?”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這可是我們的心意,小老板你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拿車子換錢?”

鍾意點頭,“啊,有什麽不對嗎?”

許淩恒:“當然不對,小老板你沒錢就說啊,怎麽能這麽對我們的心意呢,我們會不高興的!”

鍾意笑問:“不高興是不是會連飯都不想吃了?”

“對!”嘴比腦子快,而等說完就覺得不對,立馬改口,“飯還是要吃的,但會生氣。”

鍾意微微一笑,“我還以為有多不高興呢,聽到還願意吃飯那就放心了。”

這會兒,許淩恒等人顯然也反應過來鍾意都在逗他們了,紛紛開口吐槽鍾意,小老板真是蔫兒壞。

鍾意表情特別無辜,誰看著他這張臉能說出他壞的話,那肯定是眼睛有點問題。

許淩恒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說道:“小老板,我們原本計劃是一人送你一輛車的,但想著你肯定不會收那麽多,就決定一起送你一輛。你現在是一個公司老板,還擁有這麽大一家店鋪,出門老騎三輪實在有些不合身份,你就選一輛吧。”

“這次我們這麽多人來打擾你,你要什麽都不收,我們也過意不去。”

鍾意道:“真的嗎?許小少爺,以前你求著我做飯的時候可沒覺得過意不去。”

“那不是關係沒到位,現在不一樣了,小老板你請我們吃飯,我們送點東西,禮尚往來,這樣咱們的友情才能維持得更久。”

許淩恒說完,非常強硬地表示:“反正不管你怎麽說,今兒這車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你要是不收的話,我們就住你家不走了,我們可是知道你家在哪兒的。”

大少爺們開始耍無賴,圍著鍾意跟念經似的讓他一定要收下。

鍾意無奈,“可真是有錢沒處花。”

鍾意一對八說不過,最後選了一輛看起來沒那麽高調的車,等回頭跑一趟過戶就成。

這些車連車牌都沒上,都是從店裏開出來的新車,全是為鍾意準備的,也確實有心了。

鍾意讓他們自己找地方玩,他要進廚房去忙了。

德鼎樓的後廚又大又寬,可同時容納三四十個人幹活,裏頭洗菜切菜準備工作忙得熱火朝天。

鍾意的位置被專門留了出來,主廚地位穩穩的。

聽著此起彼伏的切菜聲,還有鍋鏟碰撞聲,鍾意仿佛回到了大梁,他在皇宮裏做禦廚,幾乎日日都是眼前這樣的情景。

隻是少了有人在進進出出的傳菜,也少了幾個大鍋灶。

鍾意套上圍裙,拿過五花肉,準備先做東坡肉。

東坡肉,一道千年名菜,知其菜名便知其成名原因。

東坡肉從食材選擇上便開始講究上了,皮得薄,肉得厚,肥肉各半,五花三層。

很多人喜歡用切成的肉塊大小來區分紅燒肉跟東坡肉,紅燒肉塊比東坡肉小,與食材搭配上也更為隨性。東坡肉則是隻有肉,也隻吃肉。

選好的豬肉刮毛去腥,入鍋焯水,先煮出血水後,再切成方塊。

尺二寸,正方形,所有肉薄厚均勻,大小一致。

然後取砂鍋一隻,底部鋪蔥薑,將切好的豬肉底部朝下排好,加砂糖、老抽、黃酒、蔥結,蓋上鍋蓋,用大火燒沸後將其密封好,轉小火慢燜,至少燜兩個小時。

燜至八成熟,給肉翻個身,皮朝上肉朝下,密封後繼續燜,燜至酥爛才可離火。到這一步還沒結束,還得蒸。

將東坡肉從砂鍋移至陶罐,依舊是皮朝上肉朝下,擺好上籠屜,還得蒸上半小時才可上席。

因燜蒸時間過長,怕肉給燜散了,所以有人會綁上一圈稻草使其定型不易散。鍋底也會鋪上一層稻草,使稻草香煮入肉中,給東坡肉再添幾分滋味。

鍾意不怕火候出問題,豬肉的品質也不錯,便沒綁稻草,用最原始的辦法烹製。

而人多,一口砂鍋顯然不夠,鍾意麵前砂鍋直接擺了一排,擺完肉,放好調料,便上灶煮了。

東坡肉上灶後,鍾意開始來剁肉,做獅子頭。

做獅子頭的食材,依舊以豬肉為主,取六肥四瘦,輔以魚蝦和蓮藕,剁碎,製成團,或油炸或幹燒,其丸熟,勾芡汁,上桌開席。

這等大菜從來都是壓軸或壓大軸出場,為主菜。

獅子頭需得個大肉圓,這才能配得上獅子頭這霸氣的名字,若做得小,便顯得太小家子的氣了,夠不上主菜的排麵。

獅子頭做法簡單,幾乎都會做,但要做好,不,甚至是做熟不散這一點就足夠考驗人的廚藝了。

若肉泥沒攪拌上勁兒,食材顆粒過大,就很容易散開。

又因為個頭大,下鍋炸時易外熟裏生,甚至是外糊裏生,一個不慎,大肉丸就廢了。

鍾意做的獅子頭是先炸後幹燒,大肉丸在油鍋裏先炸個八成熟,然後改入鐵鍋內,佐以鹽,文火幹燒之,至其熟,加清湯,放調料,再裝盤勾芡。

獅子頭可以不用一人一個,兩人分一個便成,但同樣要做不少。

鍾意看了眼廚房裏的鍋,覺得還是應該有口足夠大的鍋才行,更方便他做菜,尤其是做這種炸大肉丸子的時候。

等把獅子頭炸好,入鐵鍋幹燒時,鍾意去看其他人做的菜。

鍾意給老趙分了兩道菜,一個是黃燜蹄筋外加一道翡翠兔肉。

做法都不難,黃燜蹄筋就是把牛蹄筋先燉個七八成熟,入油鍋與辣椒、蔥薑等一塊兒煸炒,接著倒高湯燜製。此菜可單燜蹄筋,亦可放一些配菜,諸如土豆胡蘿卜等。

不過隻燜牛蹄筋味道會更好,因為不會竄味兒,做好的蹄筋軟糯中又帶一點嚼勁,香軟彈牙。

翡翠兔肉則是兔肉切絲與綠豆芽同炒,翡翠二字便取自綠豆芽,改個名,身價驟翻數十倍。

翡翠脆甜鮮美,兔絲肉嫩多汁,味道香辣,是一道普通的家常下飯菜。

老趙把食材準備好了,還在等蹄筋燉好,鍾意暫時不知成品如何。

鍾意想想,對他說:“如果時間有餘,便去看看食材,可以再做兩道拿手菜,總歸人多,吃得完。”

接著又去看其他徒弟們做的菜,除了他自己要的幾道菜複雜些,其他菜其實都算快手菜。

像幹燒肚絲,便是用豬肚與茶樹菇和蕨台還有青紅椒同炒,這道菜考驗的是刀工,要將這道菜裏麵的絲切到粗細大小都相同,炒至難分你我,讓吃菜的人一筷下去有肚有菇有蕨有椒,如此這菜便是絕佳了。

幹燒肚絲是章德明負責,菜還沒開炒,鍾意先去檢查了刀工,食材切粗細均勻,但動作慢了。

“還得練,動作慢了。”

鍾意叫章德明讓開位置,自己上前切起了菜。

鍾意是疊切,肚墊底,青紅椒在上。

蕨苔和茶樹菇都是幹貨,要提前泡發,二者皆不粗,可以其為參照,把其他食材切至相同粗細即可。

鍾意的刀落得又快又準,切出來的絲每一根粗細都相同,肉眼難分差距。

切了幾刀後,鍾意又把食材分開單獨切,切出來的肚絲辣椒還是同等粗細,仿佛他的刀就是尺。

食材到鍾意手中不過片刻便盡數被切完了,“不要畏懼落刀,做廚子的手要快眼要準,不能怕切到手。速度提不上來,你這錢就賺不到手,虧的還是自己。”

他這些徒弟們之前都沒係統地學過廚藝,每個人的短板都非常明顯,鍾意得一樣一樣的糾正□□。

切完肚絲,鍾意想為他們演示刀工,就取了豆腐過來切絲。

文思豆腐,有個說法是,一塊豆腐要切出15000根絲,其絲要可穿針而過,不能大於1毫米,再嚴格點,絲得是完整的絲,而非細碎的斷絲。

絲可在鍋內斷,但不能在刀下斷,不然會顯得刀工太湊數。

鍾意先炫了會兒技,是把豆腐拿在手上切的,刀都快落成了殘影,看得廚房內的其他人眼都不敢眨一下。

切好的豆腐入水,豆腐絲根根分明,細如毛發,長絲未斷,絲絲縷縷,如不停在水中遊**的銀魚。

“我不用你們練手上切豆腐的功夫,但想要菜將來能上得席麵,就必須做到能在砧板上切成這樣,而且必須得快。”

做文思豆羹要用到的食材不少,而且是全部切絲。鍾意又拿起一塊豆腐,喊人計時。

他麵前擺了五塊豆腐,十來個鮮香菇和一袋子冬筍,以及一塊煮熟的火腿。

從落刀開始,鍾意便沒停過,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把這些食材全變成了絲,最後,隻用了七分半的時間。

前麵的豆腐是用時最快的,一塊豆腐隻需二十秒就可切完,後麵用時多,完全是因為食材的量也多。

“好!小老板好刀工!”

方才鍾意切菜時,整個廚房的人大氣都沒敢出一聲,便也沒注意到廚房門口多了很多腦袋。等切完回神,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鍾意他們才注意到多了許多看客。

除了許淩恒他們,蘇明言也到了,還有莊文亮俞光霽他們。

“小老板,你哪怕是不做廚子了,憑這一手刀工去街上表演賣藝肯定也能發大財。”

鍾意道:“這隻是基本功而已,很多人都能做到,算不得什麽多驚豔的事。”

鍾意看了老趙一眼,說:“老趙便能做到。”

老趙微微點頭,“是能切幾刀,不過速度上卻要差小老板不少,好刀工,快準二字,不能缺其一。”

“要做到這兩點,雖有技巧卻沒什麽捷徑,全靠練,下苦功夫。”

隨後又看著鍾意說:“要按武功等級來排刀工的話,小老板至少已入了化神境,旁人拍馬都比不上的那種。”

這是又捧了鍾意一把,但鍾意的刀工跟廚藝一樣,確實無可挑剔。

鍾意便也沒反駁,都是他自己靠無數的汗水換來的。

不過鍾意也沒繼續說刀工這事兒,問起許淩恒的他們怎麽都跑到廚房來湊熱鬧了。

“因為有點無聊,還是你家有意思。”開口的是蘇明言,他來了有一會兒了,之前見鍾意在忙,就沒進來跟他打招呼,在外麵跟許淩恒他們聊天呢。不過說著說著就覺得有些沒意思了,一群人就起身往廚房門口湊。

蘇明言覺得挺奇怪的,“明明之前你也沒怎麽參與我們的對話,更不跟我們打鬧,一直都在旁邊忙,我們那時玩得可開心了。今天人還是這麽多人,但少了個你,便覺得氛圍完全不一樣,怪沒勁的。”

許淩恒他們跟蘇明言是一樣的想法,甚至懷念起了上次殺豬的事,覺得那才叫真的熱鬧。

“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小老板你非常重要,還有你家也是。”

鍾意失笑,“看來你們還挺愛幹活的,放心,以後少不了你們的活幹。”

至於為什麽覺得他很重要,鍾意也不明白,總不能因為他穿越回來後變成了主角,擁有了主角光環?

不過有這麽多人覺得他重要,也是件很開心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