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的江南宴新上了一樣早餐, 蔥油麵,加一份煎蛋,兩樣小菜, 才收三十八一份。
星期一,來江南宴吃早飯的常慶海被服務員告知這個消息後,頗為驚訝。
“當真隻要三十八一份?”常慶海跟服務員確認。
服務員微笑點頭,“是的,確實隻要三十八一份, 這是我們這邊的新品,目前隻有H市有。”
突然上新,價格也不貴,常慶海琢磨著是不是換新廚子來做早飯了。
江南宴跟德鼎樓差不多, 早飯都是大師傅們帶的徒弟們做,所以價格比正餐便宜許多。不過再便宜,也極少有麵隻賣三十八一份的情況,江南宴的白粥一份能賣這個價。
“那來一份吧, 嚐嚐看。”常慶海道,決定試試這新廚子的水平,要不行, 以後蔥油麵肯定是不會再吃的。
蔥油麵是標準的一人份 ,小菜煎蛋都是單獨裝的, 另送了一碗清湯。
常慶海看了周圍一眼,發現像他一樣點了蔥油麵的客人還不少。
麵一送來, 常慶海就聞著香了,他是江南宴的老顧客, 家裏條件不錯, 自個兒也有退休金, 從退休後幾乎天天都來江南宴吃早飯。
江南宴的早飯味道不差,在常慶海吃來,比德鼎樓好,還更用心,所以他才會選江南宴。
江南宴早飯清淡,多照顧老人孩子,常慶海很少在江南宴聞到這般濃鬱的香味兒。
他正聞著味兒,旁桌的客人已經吃上了,吃完還大聲誇了句,“不錯,有以前老館子的味兒,又香又正。”
這話瞬間就勾起了常慶海的興趣,連忙拿起筷子吃麵。
蔥油麵一入口,常慶海就明白了旁桌客人那話的意思。
這碗蔥油麵讓他吃出了一股年代感,八九十年代的老舊城區,到處都是自行車鈴響,來往無數吆喝聲,街邊簡陋的小店外,有人或蹲或站的端著碗蔥油麵在大口大口吃著。期間有人不知說了什麽,引得同吃的食客哄然大笑。那股子淳樸親切的煙火氣是後來再沒有過的,也是常慶海一直在懷念的。
“這味確實正,”常慶海念叨著,又夾了一大筷子麵往嘴裏送。
他沒嚐小菜,總覺得那小菜配不上這碗麵,煎蛋倒是不錯,還是溏心蛋,與蔥油麵吃正好。
常慶海又讓服務員給自己加了個煎蛋,同時聽著旁桌客人打電話叫家裏人來吃麵。
他想想,自己跟那些老家夥也有段時間沒一塊兒吃飯了,幹脆也給叫來。
……
周家
周溯一大早就被自己奶叫喊起來吃早飯,不出意外,桌上又是大包子配稀飯豆漿。
周溯奶是北方人,連家裏請的保姆也是北方人,倆北方的湊一塊兒,見天研究怎麽吃大包子和餃子,多少年了也沒就見膩。
周溯爸媽工作忙,不跟他們住一會兒,周溯自己在外地上大學,也就寒暑假會來陪陪老人。
他還好,也就假期來,忍一忍就過去了。可憐他爺,天天得吃,逃都逃不過。
周溯拿著大包子同情的看了眼他爺,周老爺子一口豆漿一口稀飯的,爭取喝飽了就不用吃包子了。
不過今兒情況有些不一樣,老爺子接到了個電話,工作時的老夥計打來的。
老爺子聽著電話那邊的老常頭喊他去吃麵,也是有些不可置信,“吃什麽?蔥油麵?還是江南宴的?”
一連三問,語氣頗有些激動,引得周溯都停下了啃包子的動作,眼睛一直盯著他爺看。
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麽,周老爺子又問:“還叫了哪些人?”
“成成成,我馬上就來,你等著我啊。”
周老爺子電話一撂,就起身要出門。
邊往外走邊對周溯奶說:“我老夥計叫我呢,我出去轉轉,中午吃飯也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安排。”
周溯剛才可聽到他爺提江南宴了,他爺一準兒是出去吃大餐,周溯想也沒想,連忙跟上。
“奶你放心,我跟著我爺,看著他,不許他喝酒,吃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晚飯前我們就回來。”
爺孫兩溜的挺快,周奶奶在背後翻了個白眼,“不懂大包子的好,你們不愛吃,我自個兒吃!”
周溯叫上司機,爺孫兩火速殺到了江南宴。
常慶海叫了不少人,老夥計們有一個人來的,也有拖家帶口的,愣是湊夠了一桌人。
而他要推薦的吃食就一樣,蔥油麵。
常慶海道:“不是我跟你們吹,三十八一碗,絕對值。”
“老常頭,還是你瀟灑,舍得天天來吃這麽貴的麵,”常慶海說完,就有人調侃他了。
常慶海搖頭,“那你們可小瞧我了,隻有今兒的蔥油麵便宜,平常其他吃食貴著呢。”
有來吃過的給常慶海作證,“可不,平常那什麽海鮮麵,一份至少八十八。好在味道確實不錯,值那個手藝錢。”
“不過啊,還是今兒這個最值,”常慶海把話繞回蔥油麵上,“要不是真有好東西,我也不會叫你們來。”
說話間,服務員已經端著蔥油麵送過來了,一桌人聞著味兒,覺得確實提神醒腦又饞人。
常慶海前麵點的那份已經吃完了,他便沒再點,隻催著其他人快吃。
本來有人還想在吃之前文藝一把的,常慶海都沒給機會。
眾人動了筷子,周溯也吃的滿臉驚喜,他不是沒來過江南宴,以前味道可沒這麽好。
正吃的起勁兒呢,他家老爺子發話了,“周溯,你別吃了,再打包一份麵給你奶送回去,讓她也嚐嚐。”
有周老爺子開頭,其他帶了家裏晚輩來的,也紛紛開始安排晚輩。沒後輩跟來也沒事,這不還有司機嗎,好東西是得拿回去叫家裏人也嚐嚐。
周溯念念不舍的看著碗裏的蔥油麵,果斷選擇讓廚房先打包,他吃完再走。
“兩份啊,給打包兩份,”周溯覺得就碗裏這點量填不飽他肚子。
等他吃完碗裏的麵,廚房那邊打包的麵也好了,周溯提著打包袋就跑去找自家車,同時給他奶打電話,讓少吃點包子,自己給她帶驚喜回去。
回家路上,周溯還不忘給自己的朋友們分享今天早上吃到的蔥油麵。
【周老幺:哥幾個我跟你們說,江南宴的蔥油麵老值了,三十八一份,趕緊去吧,錯過這個村兒就沒這個店了。】
大學生們早上也不是不能早醒,隻是單純不想起床而已,在群裏回消息一個比一個快。
【老大:鄉下農村,沒有江南宴,勿CUE】
【張三:江南宴倒是有,但不想起。】
【鄭二:分享視頻】
【鄭二:蔥油麵沒興趣,但這個叫花雞跟這個蟹釀橙看起來可太對我胃口了。老四,我看視頻說就是你們H市的,你去踩踩點看好吃不,要真好吃給我郵一個叫花雞來,爸爸有重謝!】
【周老幺:@鄭二滾,我才是爸爸!】
周溯鞏固完輩分,這才點開寢室老二發的視頻,好家夥,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手裏的蔥油麵瞬間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發視頻的人周溯知道,影視圈著名導演莊文亮。
莊文亮也不知道是去哪兒吃的席,一連發了好幾條視頻,每一條都是吃的,不僅有老二說的叫花雞蟹釀橙,還有酥油鮑螺、龍井茶酥,八寶鴨等等。每一道菜都從處理食材開拍起,拍到最後的成品。
做菜的人沒露臉,手倒挺好看的,手指又長又細,不像個廚子的手。偏偏他動作又嫻熟得很,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炫技,隻在很認真地做一道菜,每一個步驟看起來都非常賞心悅目。
最後的成品自然不用說,比一些食品廣告裏用的模具還精致好看。
重點是,他做的不是小份,每一樣菜量都很多,卻能非常精準地把每一盤菜做得如出一轍。
這廚藝功底,感覺沒個幾十年的功夫絕對做不出來。
在驚訝的同時又讓周溯產生了懷疑,這些菜真是視頻中的人做出來的嗎?
周溯很快在評論區看到了同款懷疑,莊文亮還親自回複了對方,點出了視頻中廚子的名字,鍾意。
周溯不追星,但對鍾意也有點印象,在熱搜上看到過幾次,然後就是前些日爆火的碳烤乳鴿,讓他記住了鍾意這個名字。
周溯沒去小吃街宵夜攤排過隊,他在網上看到網友發的排隊視頻,果斷選擇放棄。
倒是被人約去濰州國際酒店那邊吃過兩次套餐,除了鴿子外,其他的菜都一樣,兩次碳烤乳鴿的味道截然不同,第二次周溯才覺得那個錢花的值。
據說是從鍾意那兒買的配方。
吃過碳烤乳鴿,周溯看莊文亮回複視頻中做菜的人是鍾意後,他突然就信了視頻沒作假這事。
隻能說有的人就是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廚藝就能甩其他人一大截。
周溯看完視頻正要退出去時,突然又看到了一條評論,說的是:【姐妹們,今天鍾意要在小吃街賣叫花雞跟蟹釀橙,不說了,我先去衝了!】
周溯立馬就心動了,他也想吃叫花雞和蟹釀橙啊,味道肯定不必蔥油麵差!
周溯都顧不上回室友的消息,一到家把兩份蔥油麵給了奶奶後,又跑下樓讓司機送他去小吃街。
他今天一定要過上早上蔥油麵,中午蟹釀橙晚上叫花雞的好日子!
而等到了小吃街,看著那似乎有兩公裏那麽長的隊伍,周溯又開始猶豫,排還是不排?
也就是他猶豫的那十幾秒,隊伍尾巴上又多了幾個飛奔而來的人。
周溯這下不敢再猶豫了,直接站到隊伍裏去。
然後排了張照片,發給惦記著吃叫花雞的老二看。
【鄭二:老幺,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為我郵來一隻叫花雞,我願意叫你一聲爸爸。】
正巧這時排在周溯前麵的人也在討論,“這麽多人,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買到叫花雞。”
“叫花雞和蟹釀橙估計是沒什麽希望了,我就盼著能買到一罐蔥油也行。”
“蔥油?什麽蔥油?”這話成功勾起了周溯的興趣,他連忙同前麵的人打聽。
排在前麵的男生回頭看他,“你不知道?可你身上明顯有蔥油的香味啊,聞著跟小老板做的一模一樣。”
周溯搖頭,他確實不知道,“我是吃過蔥油麵,不過是在江南宴吃的,這跟小老板有什麽關係?”
男生,也就是鍾意攤上的老顧客蔣文希,他好心的為周溯解答,“江南宴H市分店賬號發視頻了,他們的蔥油就是從小老板那兒買的。小老板今天下午會現熬蔥油賣。”
蔣文希指指前麵,“你看這隊伍就知道了,我們肯定得排到下午去。”
下午不下午的不重要,而周溯此時腦袋裏隻有一個想法,原來那麽好吃的蔥油麵是小老板做的蔥油!
他這會兒一點不覺得蔥油麵遜色於叫花雞跟蟹釀橙了,隻覺得鍾意就是神。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連一碗蔥油都能驚為天人的,”周溯心裏想著,嘴也不自覺念出了聲。
蔣文希搖搖頭,“你一看就是新來的,不知道小老板的蔥油早就出名了,之前他就賣過蔥油雞,我跟你說那味道,那叫一個香……”
蔣文希用長篇大論描述了他對蔥油雞的印象,最後總結:“你現在來也不遲,反正今天你不管從小老板攤子上買到什麽吃食都不會虧的。”
“不過你最好關注下小老板的官方賬號,免得以後錯過一些重要消息。”
蔣文希翻出短視頻平台上鍾記炒飯攤這個賬號給周溯看,同時還有些懊惱,“我就是昨晚忘記看消息,今天才來遲了的。”
不然他鐵定一起床就來排隊,說不定這個時候叫花雞都拿到手了。
周溯確實沒怎麽關注這些消息,被推薦後當場關注了鍾意的賬號。接著他又陷入無限後悔中,他怎麽之前沒多關注關注鍾意這個寶藏呢,那樣他就不會錯過蔥油雞了啊!!!
不止蔥油雞,反正沒事做,蔣文希分享欲十分強烈,又翻了一個賬號給周溯看,“你錯過的吃食多了去了,炒飯炒菜暫且不提,你就先看看這個賬號上總結的鍾記小炒攤的小吃。”
視頻賬號名叫:賽美味
主播正是之前計劃做鍾記小炒攤小吃專題的李鶴軒跟習遙的賬號。
他們兩人跟團隊來H市有一段時間了,原本是衝著鍾記小炒攤美食來的,但因為風車車橫空出世的一條碳烤乳鴿視頻,熱度幾乎全被碳烤乳鴿給承包了。
他們積累了快兩周的素材才做出這麽一期視頻。
雖然還是被莊文亮發的鍾意做菜的視頻搶走了許多熱度,但他們這條視頻反響也不錯,周日中午發出去,到晚上點讚就有兩百多萬了。
此刻周溯看,點讚達到了五百萬,在賽美味過往視頻裏排到了前三,從時間來看,遲早能衝到第一。
李鶴軒跟習遙及他們團隊一致認為這個視頻是個很成功的作品,也讓網友們對鍾記小炒攤更為了解。
比如現在周溯看著視頻裏出現的一道道小吃,就悔得牙癢癢。
冷吃兔、辣子雞、牛肉幹、蔥油雞、炸茄盒、涼拌小章魚等等,這麽多好吃的,他一樣都沒吃到!
而這些吃食都是從七月才開始賣的,這個時候他都已經放暑假回家了啊。
蔣文希拍拍周溯肩膀,十分理解的表示:“我懂,我都懂,一開始我也錯過了一些美食,比如炒飯我就沒吃到幾天,小老板就換成小炒了。”
“而且我馬上就要開學了,去外地上學,要等寒假才能回來,”蔣文希重重歎口氣,想想都覺得自己好慘。
周溯指指自己,“我也……”
“反正你再慘也不會有我慘,我就算從今天開始天天來排隊,也吃不了幾天了。”
蔣文希把周溯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看著是跟自己年齡差不多,很像學生,有被安慰到。
蔣文希道:“沒事兒,能吃幾天是幾天,反正我最近就住小吃街了。”
周溯立馬表示:“加我一個。”
然後他還反過來給蔣文希安利:“你其實也可以去江南宴嚐嚐他們賣的蔥油麵,三十八一份,不算貴,味道確實不錯。”
蔣文希瞬間Get到了貧富差距,“都快夠我買一斤蔥油雞了,小老板賣的蔥油雞,土雞做的,一斤五十塊。”
周溯沉默了。
蔣文希還問他知道土雞多少錢一斤不?
周溯搖頭,他哪裏知道。
“起碼三十到三十五,還是帶毛活雞的價,小老板壓根就沒賺我們什麽錢。”
周溯越聽越覺得自己像冤大頭,尤其他還去濰州國際花幾千塊吃了宵夜攤上據說隻賣三十五一隻的碳烤乳鴿。
他這邊正懊悔呢,蔣文希又開口安慰他,“不過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錢人時間寶貴,沒必要為省錢來排一兩個小時的隊,在高檔餐廳既能吃到美味又能享受服務也挺好的。”
“我的話你別介意,我純粹是因為窮,你不用跟我比的。”
周溯搖頭,“我謝你還差不多,怎麽會介意。不過你說的對,人和人不一樣,選擇也會不同。像我這種靠家裏給錢的大學生,以後還是乖乖來排隊吧。”
高檔餐廳還是留給能掙錢的人去吃好了。
八月末了,天氣依舊炎熱,不過排隊的人群一點沒減少,周溯和蔣文希聊著天倒也不覺得無聊,隻不過每回頭看一次就會感歎一聲小老板的生意真好。
他們前麵望不到頭,後麵看不到尾,小老板今兒不知要準備多少吃的和蔥油才夠賣。
……
鍾意這邊確實忙得不可開交,光削橙子就削的他手麻了。
昨天下午賣完蔥油後,鍾意又開始給蕭慎行包包子,包包子的同時就在琢磨明天賣什麽好。
蕭慎行下午過來得早,就提了一嘴做兼職的同事們說叫花雞很香,問鍾意賣不賣,他同事們想買。
鍾意就去查了下多功能餐車的烤箱功能,發現烤箱可以無限烤很多東西,拿來烤叫花雞也行,於是當即決定明天就賣叫花雞。
賣一整天。
隻賣叫花雞太少,鍾意又把蟹釀橙給加上,反正餐車也有蒸箱。
後麵雙胞胎他們又建議說還可以賣蔥油,而且看下午那些過路停下買蔥油的人就知道,蔥油肯定緊俏。
鍾意一想也是,叫花雞跟蟹釀橙可能不夠賣,下午就賣蔥油好了,而且蔥油便宜。
因為這個決定,鍾意快把村裏的土雞給買光了,又走謝東延的路子訂了十多筐螃蟹,鍾建國更是去批發市場拉了足足半車橙子回來。
當然,村裏的蔥也沒逃過,小貨車一半裝橙子,另一半就用來裝蔥了。
反正這一批蔥油跟叫花雞賣完,短時間鍾意是沒辦法賣雞做是吃食和蔥油了。
鍾意提前用短視頻賬號發了通知,再加上莊文亮發在微博的視頻做宣傳,所以今兒他一到小吃街,外麵就排上了長隊,比以往誇張的多。
連徒弟們也給他發消息,讓鍾意給他們留一份,排隊是不可能排的,那麽多人。隻能請鍾意看在師徒情分上給他們留點。
叫花雞一人一隻不可能,最多留三隻分著吃,蟹釀橙倒是可以一人留一個。
然後鍾意就開啟了忙碌的一整天。
家裏四個孩子全過來了,三個在地上給包著雞的荷葉糊泥巴,一個人負責打包。還請了六個嬸子過來殺雞拆螃蟹,鍾建國負責給雞抹調料,一個嬸子包荷葉。
鍾意負責開橙子,炒蟹肉橙肉再裝進橙子裏。
好在餐車給力,不然這生意還真做不了。
鍾意買了差不多有五百隻雞,到下午三四點鍾就賣完了。
螃蟹多一些,加了橙子肉後,一隻螃蟹拆下來的肉剛好能填一個橙子。那十多筐螃蟹加起來有幾千隻了。
蟹釀橙做得比叫花雞要快,主要是蒸的時間短,跟叫花雞差不多是同時間賣完的。鍾意今天定的限量是,買蟹釀橙的人一人可以買四個蟹釀橙,叫花雞是一人一隻。
這樣分下來,至少能做一千多個人的生意。
等這兩樣賣完,鍾意才開始做蔥油。
蔥油的香味十分凶猛,還排在後麵的人聞到味兒就知道今天叫花雞跟蟹釀橙都沒希望了。
鍾意中間是喊人去後麵提醒過的,叫花雞和蟹釀橙數量不多,讓大家想買這兩樣的就別排隊了。但並沒有勸走多少人,大家本著來都來了,隊也排了,說什麽都不能空手離開的想法繼續堅持。
買到蔥油也不錯啊,回去他們就能自製三十八一份的蔥油麵吃。
五十一斤的蔥油雞也可以嚐嚐。
蔣文希和周溯如同他們所預料的那樣,沒排到叫花雞跟蟹釀橙,就在他們前麵一點點,眼睜睜看著別人買走最後一份。那感覺怎麽說,既有一種果然如此,又有一種人生竟如此淒涼的感覺,心情格外複雜。
最後兩人各買走了一罐蔥油。
裝蔥油的罐子不小,一罐有五斤的樣子,買回去全家一塊兒吃也能吃一陣子。
臨走時,蔣文希依依不舍的問鍾意,“小老板,下次再賣叫花雞和蟹釀橙是什麽時候啊?”
今天已經有很多人問過這個問題了,鍾意統一回答道:“等村子裏的雞長大我會發通知的。”
那就是過年前可能都沒希望了。
蔣文希當即決定回家後找地方拜拜,祈禱小老板他們村子裏的雞在最合適的時間長大。比如在春節之後他開學之前,他一定要吃到叫花雞!
“那蟹釀橙呢?”周溯接著問。
看著對方眼神中的期盼,鍾意笑了起來,“國慶賣,給你們這些大學生們一次買到的機會。”
周溯頓時腦子裏就隻剩一個想法了,他國慶一定要回H市!
得到了好消息,抱著蔥油罐子離開時,腳步都歡快了許多。
周溯抱著蔥油回家後,發現他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等他。
周溯把蔥油一放,連忙詢問奶奶,“奶,找我有事兒?”
周奶奶目光落在了蔥油上,指著蔥油問:“你大半天不回家,就在外麵買這個?”
“對,”周溯點頭,“本來還想買叫花雞或者蟹釀橙的,但沒排上,隻買到了這個。”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你買成多少錢?”
周溯道:“九十,一共五斤。”
周溯還給周奶奶介紹:“這可是用村子自家種的菜油做的,一斤菜籽油就要十塊出頭。”
還要炸蔥,香料,得算人工,另外還有個玻璃罐,小老板確實沒賺錢。
周溯越想越覺得是良心價。
他說完就發現周奶奶看那罐蔥油的眼神變得慈愛起來。
周奶奶確實挺高興,對周溯說:“你早上帶回來的蔥油麵確實好吃,可香了。我當時給你爺打電話了,問他能不能在江南宴買點蔥油回來,結果正好他那邊有人報價,一斤蔥油喊到了五百塊。”
“都這個價了,江南宴還不賣,說他們也不多,賣完了就沒油做麵了。”
“孫兒,幸好你跟你爺爺去的早,不然我今天都吃不到那蔥油麵,你爺說人後來限購,一人隻能買一份,還不許打包帶走。”
周奶奶越說越美,還誇起了把自家老頭喊去吃早飯的常老頭,“你爺這個朋友交得好。”
聽完周奶奶的話,周溯也高興,覺得自己今天頂著太陽曬的幾小時都值了。
周溯把蔥油抱給周奶奶,“奶,那你好好收起來,以後咱天天吃蔥油麵。對了,這個蔥油拿來做蔥油雞也可香了,不如今晚試試看?”
“今晚不吃,去江南宴,你爺要和他的老夥計們吃飯,家裏人都去。”
“成,”周溯覺得非常有必要去吹噓下自己的戰績,他今兒可不簡單。
按想買蔥油的人報的價,他這五斤蔥油就是兩千五百塊,他花九十買的,純賺2410。
……
另一邊,謝東延再次找上了鍾意,目的也是蔥油。
哪怕蔥油麵賣的便宜,可今日江南宴早上那一頓掙的也不少。
而且這個價是第一天賣,他相信哪怕第二天變成五十八六十八一份,來吃人照樣很多。
謝東延知道鍾意今天也賣出去不少蔥油,但這個並不會影響江南宴的生意,畢竟願意在自家做早飯吃的人也極少會去江南宴吃早飯,他們依舊是做老顧客的生意。
而且鍾意賣出去的蔥油都在H市,其他地方可沒有。
蔥油麵能在H市打開局麵,在其他地方也不會太差。
昨天從鍾意手裏買蔥油時,謝東延給的就是其他人的雙倍價。他知道江南宴做蔥油麵也不會賣多便宜,而鍾老板太實誠,他都不好意思占鍾老板太大的便宜。
今天再開口時,謝東延說的是:“鍾老板,如果您長期為江南宴供應蔥油的話,價格我們可以再談。”
鍾意也有些無奈:“謝總,長期供應這得上生產線才行,靠我自己肯定是供不上的,我也不可能守在小吃街熬一整天的蔥油。”
“如果您真有需要,看在朋友的份兒上,明天我可以再幫你們熬個百來斤,多的就沒有了,村裏的蔥也都被我拔光了。”
謝東延自然不會拒絕,鍾意能提供多少他都要。
“那我明天帶人過去取。”
鍾意:“那你自己帶上裝油的工具。”
鍾意還感歎,“幸好我現在有證,也都是取了樣的,不然你要我還不敢賣。”
有經營證,衛生證,餐車可以留樣,這對鍾意來說就是保障。
“還是鍾老板您有先見之明,”謝東延吹捧道,同時也慶幸自己能通過李成學跟鍾意搭上關係,這位鍾老板絕對是他職業生涯裏的福星。
而鍾意也沒想到,他再次出圈不是靠攝影師拍的那些叫花雞啊八寶鴨龍井茶酥這樣製作精良,一看就很精致的視頻,而是靠一罐罐蔥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