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季博達開口要求追加銀兩後,趙繼海、周翩已經坐不住了。

“許大人,既要公平,還請同樣對待!”

二人大恨。

他們被迫從十萬、十二萬抬到了十五萬不說,如今眼睜睜地看著季博達將價格抬高到了二十萬兩!

多出來的這幾萬兩僅僅是為了獲得一個他們從沒聽說過的“優先售賣權”!

許良點頭,“自然該公平,我說了十五萬兩可以公平獲得代理加盟權,但韓掌櫃願意多出,自然得有所區別。

換成你們,應該也能理解吧?”

“而且兩位現在依然可以選擇,追加五萬兩就可以獲得同樣的優先售賣權。”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選擇,先看看另外兩位掌櫃的優先售賣的情況如何再做決定,也是可以的。”

周翩、趙繼海已然麻了。

從十萬、十二萬加到十五萬已經讓他們頗為肉疼。

想要獲得跟旁人一樣的權利就得加錢!

最關鍵的,是若四人都同意追加到二十萬兩,則正好八十萬兩。

“難怪他剛才說預計的代理費用是六十萬到八十萬!”

“他事先的確計算過!”

許良先前說話趕話,逼得他不得不“坦誠”。

二人卻是話趕話,逼得他們不得不追加銀兩。

誰願意眼巴巴看著別人比自己先掙三個多月的銀子?

內心激烈掙紮之後,二人咬牙:“好,許大人,我等也願意追加至二十萬兩!”

趙繼海又追了一句,“許大人,那城北……”

韓碩臉色一緊。

許良擺手,正色道:“趙掌櫃,本官說了,是奉旨辦差,之所以願意跟你們做生意,也是剛才都很坦誠,幾位又都有報效朝廷之心。”

“本官還說了,預計就是六十萬到八十萬,夠數好交差的話本官不會多要一兩,反正多少都是陛下的,本官又拿不到一兩。

所以就不存在繼續加價的事了。”

“但……”許良話鋒一轉,“韓掌櫃是開始就願意出二十萬兩,捫心自問,換了你們會讓誰先選?”

“這也是為何本官說寧願跟一個人合作,而非多個人的原因,一個人清清爽爽,利利索索。”

“哪怕是一個人隻出了五十萬兩呢!”

“唉,還有長安城周圍九個縣城的加盟權,一個城怎麽著也值個三五萬兩……”

此言一出,韓碩大大鬆了一口氣,朝許良投去感激的目光。

沒想到許良如此講道義!

而另外三人也猛然想起張徹這個威脅來,趕忙拱手衝許良致意,“我等再無異議!”

許良的話又提醒了他們,一個長安城哪怕隻收五十萬兩,但周圍九個縣加一起怎麽著都得三十萬以上的加盟費。

如今他們四個人用八十萬整就拿下。

值,真的值!

許良則點頭道:“好,幾位,若無異議,可簽字畫押,於三日內將銀子送到。”

“若不願,自行退出即可。”

四人恍然一驚!

現在是每個人出二十萬兩,即便退出兩個人的話,另外兩個人再加一些也就拿下了長安城的代理權。

都到這份上了,這種便宜斷然是不可能讓其他人撿的!

趙繼海正色道:“許大人不必再說,草民是商賈,若無誠信,也早做不下去了!”

季博達趕忙跟上,“人無信不立!”

許良嘴角扯了扯,老子信了你倆的邪!

但他麵上還是感歎,“要不怎麽說本官願意跟你們投緣呢。”

“福伯!”

“在!”

“將協議取來!”

“這……”

“又怎麽了?”

“大公子,協議就準備了一份啊!而且那個張徹也是托了關係……”

“行了,等他來了之後再說吧,再去準備三份!”

四人又是一驚,心生慶幸,錯不了!

協議都隻準備一份!

再想想一個長安城的加盟代理被他生生多送了九個縣……許大人人還怪好的嘞!

耳房內的許定山透過貓眼看著這一幕,頭腦轟鳴,呆愣當場。

“八,八十萬?”

“黑,真的黑啊!”

許青麟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他恍然想起剛剛老爹說的,“你我看到的,遠不及他此舉的深意”。

原本他還覺得自己是戶部左侍郎,是天下經營籌謀的好手。

可眼下跟自己兒子相比,他幼稚得跟個蒙童一樣!

“八十萬……他怎麽敢開口的啊!”

透過貓眼,父子二人看著許良鄭重叮囑四人,“幾位掌櫃的,本官此舉已屬破例。

若是有人泄露如此低價拿到的加盟代理權,本官定會上奏陛下嚴懲!”

四人忙不迭拱手保證,“許大人放心,我等俱不是吃飽就唱之徒!”

許良點頭,“既然你們是共同拿下長安代理權,需得做到以下幾點:

其一,不得串貨,是誰的區就隻能賣誰的貨,若有人越界了,休怪本官撕毀協議!

其二,不得低於朝廷品牌鋪子的指導價……”

四人各自簽了字,又讓下人從馬車上搬下來各自帶的銀兩作為定金,確定再無變故,這才起身告退。

等他們到了府門前時,猛然發現門前又多了幾輛馬車,遠處大路上還有一輛正在趕來!

四人對視一眼,再次心生慶幸!

……

國公府環湖廊道內。

許定山跟許良並排而行,許青麟在後。

老爺子忍不住問道:“良兒,你跟爺爺說說,五十萬兩,真的是代理長安城售賣權的最低價?”

“嗯。”許良揉了揉腦仁。

剛才為了跟四個人鬥智鬥勇,他感覺自己腦袋都快幹冒煙了!

“胡扯!”許定山哼道,“幾天前你跟我說至少要幾萬兩,今天你卻說是五十萬兩,收人家八十萬兩!”

“你跟我實話說,是不是七八萬兩就能拿下?”

許良瞪大眼睛,“爺爺,您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說幾萬兩了?”

許定山:???

好好好,原來自己這大孫子如此不要麵皮!

跟在二人身後的許青麟猛然一腳踹在許良屁股上,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逆子,跟爺爺說話還藏著掖著,沒規矩!”

“啪!”許定山反手又賞了許青麟一巴掌。

許青麟:“爹,您幹什麽!”

許定山嗬嗬一笑,“你管教你兒子,我管教我兒子,有何不可?”

許青麟:!!!

不等他抗議,許定山就感歎道,“他奉旨辦差,若自己不信這加盟代理費不值五十萬兩,又怎敢理直氣壯收他們八十萬?”

一句話,瞬間讓許青麟閉嘴。

許定山再次看向許良,“七八萬也罷,五十萬也罷,除了姓韓的跟姓季的剛開始就比較痛快地出價十五萬兩外,另外兩個人你接連讓他們加價,就不怕他們中途放棄?”

許良揉了揉屁股,搖頭笑道:“不會,甚至孫兒再狠一點,加個兩三萬兩,他們還是會加。”

“為何?”

“因為沉沒成本跟囚徒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