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平陽。

許良帶著一百護衛、兩百大內高手分批進入城中。

魏行跟他一起。

守在這裏的王林雖是第一次見到許良,言語中卻滿是敬服。

自取代劉懷忠成為河西守將,甚至如今的鎮東將軍後,他接觸到了諸多此前接觸不到的消息。

其中便有劉懷忠垮台、河西大勝、奪平陽、襲蒲陽等。

正是因為了解得多,他才愈發懂得許良親至平陽的分量。

感受到王林的敬意,許良也沒有拿喬,亮了金牌後笑道:“王將軍,許某此番前來是為救三叔而來,至於軍功什麽的,於我來說還在其次。”

王林心底狂喜。

這話若是旁人說的,他定然要認為對方在畫大餅。

但是許良說的,他信!

如今大乾朝野盡知,許良將來注定是要成為中書令,成為三閣之一的。

他有資格說“不要軍功”的話。

換而言之是隻要王林配合,軍功都可以給他!

更何況許良也亮了金牌,給足了他尊重。

隻此一番話,王林瞬間明白了許良的意思:“許大人,平陽城內守軍三萬,蒲陽一萬,南曲、榆城各五千,全憑許大人調遣!”

“好!”許良點頭,“蒲陽守軍不動,將南曲、榆城的五千兵集合起來,再從平陽抽調一萬軍,向南,過澠池,弄出要襲取丹陵的動靜。

至於其餘兩萬軍,則準備向東,取榆關!”

“兩萬,會不會……末將領命!”

王林剛開始還想提出疑問,但想到自己前麵剛說過的話,馬上閉嘴。

許良親自來到平陽,總不至於是專門來送人頭的。

他有什麽資格質疑?

待其前去布安排,一旁魏行這才忍不住開口,“許公子,你是想佯攻丹陵,暗取榆關?”

許良點頭。

“可是,”魏行皺眉,“那潘鳳不是一般人,他帶兵多年,自然也會關注平陽動靜。

若是平陽出兵,他定然會派兵馳援!

還有,榆關守將是龐喜,他若據守不出,你隻會白耗功夫!”

許良微微一笑,“拭目以待!”

魏行愣住,連他都不告訴嗎?

出發之前他可是沒少往魏國方向散播消息!

他都徹底倒向大乾了,還不能換取許良信任嗎?

……

丹陵。

潘鳳忽然接到下屬來報:大乾澠池方向有新的大軍出現,兵力有兩三萬,似要來攻丹陵!

“不必管他,此為疑兵之計。”

潘鳳嗬嗬一笑,“寫信威脅不過是故布疑陣,想讓我不敢輕易出城。”

不到一日,王景親自來見潘鳳,“平陽又出三萬大軍朝榆關進發,城內手背虛弱!”

潘鳳目露精芒,“此子有些東西!”

“但……還不夠!”

王景急了,“潘將軍,咱們就這麽什麽都不做?”

潘鳳嗬嗬一笑,“王將軍,不得不說,許良這一手是漂亮,在澠池布置兩三萬的兵力,隱而不發。

再以三萬的兵力往榆關,故意將平陽這個破綻賣給我們,引我們出城襲城。

可你想過沒有,你我隻要離開丹陵,澠池的大乾軍會如何?”

王景皺眉,“將軍的意思是……”

“隻要你我動了,澠池那裏的大乾軍將會不顧一切地襲取丹陵,甚至連向榆關的乾軍也會朝我們聚來!”

“魏趙人數是他們的兩倍,難道還不能吃下他們?”

“你當他們是豬,吃下他們不用付出一點代價的?”潘鳳冷哼,“大乾後麵還有二十萬大軍!

若隻是對方一個簡單的戰術就讓三方聯軍自亂陣腳,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將軍是說……”

“還是故布疑陣!”潘鳳眯眼,“這小子詭計迭出,人還沒到就已經讓前沿軍動了起來。

以五六萬的軍隊就想讓我趙國的精銳大軍動起來,癡心妄想!”

王景沉默了。

他很想說要不將曹城跟芒城兩城的大乾軍給吃掉。

可話溜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事實上,三國大軍不是沒想過在許青驍跟王破虜之間留一個。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王破虜所部居然這麽頑強,三萬人拚成了兩萬不到竟還殺到了芒城內!

而齊、魏此番為了行軍之快,並未帶上大的攻城器械。

是以在嚐試了三次攻城無果後便果斷放棄。

至於許青驍所在的曹城,則更讓三國棘手。

尤其是本屬韓國的守將曹直,明明才投降大乾沒多久,居然死心塌地地跟著許青驍一起死守!

要說他們圍城的確是圍了,想以此“打窩釣魚”也是真的。

唯一與計劃有出入的是他們無法輕鬆吃掉二城!

除非舍棄一城,三方聯手攻城!

可如此又與他們想要釣魚的初衷相背。

作為曾經戰敗被俘的人,王景深知自己的話語分量不足,隻得放棄說服潘鳳出兵。

但他自己卻命人快馬傳信,通知榆關守將龐喜,讓其小心防備,萬不可出關迎戰。

如今的局麵是隻要榆關不失,大魏就無後顧之憂。

而徹底沒了束縛的大魏三將:魏嬰、左起跟他王景放手施為下,必然能夠重創大乾,立下奇功!

更何況跟他們一起的還有趙國的潘鳳,齊國的齊斌跟田用!

三方匯集了六位當世名將,兵力四十萬,其中更有魏武卒、技擊軍、白馬軍這樣的精銳,大乾如何抵擋?

不出所料,又一日之後探子來報,肴涵古道出現了一支萬人勁旅,疑似大乾的虎豹軍!

得知這個消息後,潘鳳咧嘴大笑,將王景請來,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王將軍,怎樣?”

王景皺眉不語。

大乾這種兵力布置,有些看不懂啊!

潘鳳感歎,“這便是疆域遼闊的好處了。

疆域遼闊,邊城眾多,可出兵的選擇就多。

僅是麵對韓國就能三方出兵。

若此番不是三國聯手,被其滅了韓國,大乾將來的邊境線之長,可同時麵對魏、趙、齊、吳、楚五國!”

王景默默點頭。

這個事實,他反駁不了。

潘鳳愈發自信。

此戰之前他已將大乾軍所有可能都考慮在內,即便是幾率最低的榆關他都考慮到。

如今再看許良的布置,幾乎與他設想的一模一樣。

既是如此,他更沒必要擔心了。

三麵出兵,虛實相交。

兵力最多的看似是真的,實則是假的。

兵力最少的看似是假的,實則是真的。

當然,這是常人用兵之道。

許良狡詐,多數會反其道而行之。

應該會想到“實則實之,虛則虛之”。

就算猜錯了,也定然是在澠池、肴涵古道之中出現真正的攻擊!

再結合平陽三萬軍向東攻榆關的動靜,幾乎可以判斷,必從澠池出擊!

因為平陽跟澠池兩地相距不遠,可互為犄角。

潘鳳老神在在,嘴角噙笑。

“許良,我預判了你的預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