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虎山西麵。

許良帶著一行人就立馬停在距離山腳密林三四裏的開闊處。

旁邊護衛忍不住問道:“大公子,咱們就這麽等著,他們見了不會跑吧?”

“就是,是個人都知道這樣有問題。”

“咱們這樣擺明了是引他們出來,他們會上鉤嗎?”

許良勒馬而立,笑道:“放心,隻要請他們出手的人給的加碼足夠高,他們就會出來。”

“況且你們是知道咱們有援軍才這麽說,他們未必這麽認為。”

護衛皺眉,“真有這麽蠢的人?”

許良搖頭笑道:“未必是蠢,而是他們很難經得起**。”

“**?”

“不錯,如果你是十個人,你的對手就一個人,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打他啊!”

“可若是你們赤手空拳,他手握長刀呢?”

“打啊,十個還打不過一個嗎?”

“若他身穿全副甲胄,手握長刀呢?暗中還有可能有援手,你們打不打?”

“這……”

“隻要殺了他,每人千兩銀、升官,斬其頭顱者升官,又如何?”

護衛舔了舔嘴唇,“那不用想了,拚了!

人死鳥朝上,不死換個樣!”

許良點頭,“對,隻要**給得足夠,他們也會這般想的。”

護衛們明白過來,嘿嘿怪笑。

他們可不是許良口中假設的隻是穿甲戴胄的那“一個人”

一人忽然開口:“大公子,林子那邊有動靜了!”

眾人立馬神色一凜,看向許良。

許良則把手一招,點頭道:“準備一下!”

十二個人從他身邊依次散開,各自翻身下馬,同時按下長刀,調轉馬頭之後,各自從取出馬鞍旁搭著的布袋,取出一個個拳頭大的薄胎瓷瓶,重約一斤。

都是用油皮紙抱著,隔著棉布,明顯是防著被顛破。

瓶口向外延伸有一摣長的引線,也是浸過油的,一點就著。

但他沒有點著,而是從懷裏取出一盒煙,掏出一隻放在嘴裏,用火折子點燃,吸一口煙,確定點燃,順手又將煙盒拋了出去。

一旁護衛接著,如法炮製,也點了一根煙吸著。

很快,十幾個人個個嘴裏叼著煙,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在長安城一兩銀子一盒的煙,如今竟隻是他們打仗的引火!

最開心的要數最後一個,十三個人十三支煙,還剩七支。

按照朱雀街零賣的價格,一支至少能賣五十文,爽!

許良叼著煙吩咐:“所有人聽清楚了,這瓷瓶火雷隻能炸到兩丈見方的範圍,自己按照平日訓練扔的距離點燃引線。

但至少保證將他們留在十三四丈之外的距離,這樣能給我們上馬預留時間!”

一個護衛大笑道:“大公子,這玩意比梭子短矛還輕,便是二十丈咱也能扔出去。”

又一人怪笑道:“十三四丈,那是娘們才有的力氣!”

“哈哈哈!”

許良也不惱,隻說了句,“少廢話,誰等會要是扔不到位置,要麽就最後一個上馬,要麽就回去賣屁股!”

護衛們紛紛叫囂:“賣屁股吧,到時候咱們弟兄都去照顧他買賣!”

眾人叼著煙,說笑著。

恰在此時,一百多號人嗷嗷叫著衝出密林。

隔著老遠就看到前方二十來個黑點。

奇怪的是那些黑點不是向東而來,而是原地站定。

遠遠的看著就像是專門等著他們一樣。

眾匪驚疑不定,速度放緩。

“頭兒,怎麽回事?前麵那二十幾個就是我們這次要殺的人吧?”

“可他們怎麽不動啊,是不是有埋伏?”

“你眼瞎嗎,四野一片開闊,哪來的埋伏?”

“那他們為什麽不跑?”

“你是不是蠢,有沒有可能是他們壓根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可剛才頭兒不是說有鷹隼發現了我們?”

“也有可能弄錯了!”

“那現在他們豈不是也發現了?”

“不管了,這麽近的距離,他們還有馬車,想跑也跑不快!”

“……”

眾匪七嘴八舌,眼看著又跑出去一裏地。

此時他們已經能夠清楚看到人跟馬的輪廓,也能清晰判斷是十來個人,而不是二十多個人。

眾匪皆有狐疑,看向為首的黑臉漢子。

黑臉漢子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對方到底是什麽人。

他甚至不能確定對方是否就是許良!

但無論如何,一百多號人對上十來個人,都有絕對的勝算。

隻要對方不是魏武卒,他們都有一戰之力。

畢竟他們中也有好些人上過戰場,打過仗。

就算不是許良,這十來個人且不說,他們身後的十幾匹馬搶來也是一筆意外之財。

“兄弟們,左右這一次咱們是來做劫匪搶劫來了,管他是誰,殺人搶馬!”

“殺!”

“殺!”

一百多號人呼喊著衝了過來。

這一衝,又將距離拉近了數十丈,距離目標已不足二裏地。

隻要防著對方騎馬衝鋒就行了。

然而讓他們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動靜,對麵十來個人竟站在地上不動,像是被嚇傻了。

黑臉漢子發狠,“不管你是誰,都得死!”

“殺!”

一百多人持刀再次向前衝。

雙方距離已經不足一裏!

一百丈!

九十丈!

八十丈!

……

到了五十丈左右的時候,他們甚至能看清對麵十來人個個身穿輕甲!

“是軍卒!”

眾匪駭然。

依大乾律,無故襲擊軍卒等若謀反,可就地擊殺!

黑臉漢子目光皺縮,竟然是軍卒!

可他想到此行的雇主,心下大定,放聲怒吼:“殺——”

眾匪也不是第一次幹這行當,確切地說也不是第一次殺軍卒。

眼見頭兒呼喊,他們立馬響應,“殺——”

這個距離,就算他們再騎上戰馬也來不及了!

“放箭!”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對麵十餘人壓根沒有逃的意思,隻是一手拿著大乾軍常見的盾牌抵擋,另一手拿著的也不是刀,而是一團迎著太陽反光的東西。

“什麽東西?”黑臉漢子滿心疑惑。

眼見對方並不逃跑,心底驚疑。

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罷手的可能。

雙方的距離也在放箭的當口進一步縮短!

四十丈!

三十丈!

黑臉漢子麵露猙獰,這麽近的距離,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死!

當然,對方站著原地不動著實古怪。

為免意外,他悄然收了力道,將身邊的人讓到前麵……

此時,

許良看著距離已經到了三十丈,咧嘴無聲而笑,隻重重跺腳。

身上的甲胄隨著這次跺腳傳來嘩啦啦的聲響。

這是動手的信號!

他率先側臉,將嘴裏叼著的煙頭對上右手的薄胎瓷瓶——手搓版炸彈!

引線“呲呲呲”冒著火星子,心裏默念“一、二、三”之後,抬手就扔。

一個瓷瓶扔出去後,他伸手探向腰間挎包,再次點燃,甩手又是一個。

其餘十二人也如許良一般,以煙點燃引線,默數“一二三”再將瓷瓶甩出去。

隻是眨眼功夫,他們已經甩出去兩波!

而第三波也已經點燃剛脫手!

三波三十九個!

這炸彈是許良在家中反複試驗所製,名為瓷瓶火雷,實則是手搓炸彈。

威力已經在裴旻身上試過,能炸半徑三米左右的範圍,外殼用的是薄瓷瓶,裏麵裝的是指甲蓋大小的碎鐵片跟火藥。

距離爆炸中心一米左右的能炸死人,稍遠一點的就隻能重傷。

雖無法跟他前世的炸彈威力相比,但在這個世界卻是實打實的熱武器。

熱武對冷兵器,妥妥的碾壓!

隻聽“轟轟轟”炸雷一般的巨響接連響起。

黑臉漢子驚恐發現,跑在最前麵的十幾個人像是被雷擊中,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