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麵的人離開埋伏地,往這邊來了?”

“他們是奔著咱們來的!”

護衛不等許良開口,直接招呼,“呂橋,方阿水,你們幾個護送大公子往回趕!”

此言一出,車內的上官婉兒聽到動靜,推開車門,探出頭來,“怎麽回事,許公子?”

“有人在前麵準備埋伏,準備殺我,一兩百人。”許良用最簡單的話說明情況,“上車,我會他們送你回去!”

上官婉兒美眸露出驚色,“一兩百人?這裏距長安城才多遠,怎會有強人埋伏?”

“不行,一起走!”

許良擺手,“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

“可是他們人那麽多,你們才十幾個,我們一起走,他們追不上。”

許良搖頭,“馬車太慢,若是被他們追上了才是真麻煩,放心,我有後手,不會犯傻跟他們死磕。”

上官婉兒還要再說什麽,卻被他抬手打斷,“聽話,別給我添累贅!”

說著,伸手按在上官婉兒額頭,將其往車廂裏輕輕一推,吩咐道:“丁三,你親自護著上官大人往回趕,出了任何亂子,唯你是問!”

“是,大公子!”

護衛一聲呼哨,打馬掉頭,簇擁著馬車往回趕。

上官婉兒車窗探出頭,“許良,許良,我要跟你一起留下!”

府上跟來的兩個家丁忍不住勸道:“小姐,您在這裏會讓許大人分心的!”

上官婉兒涕淚漣漣,隻覺得許良是為了讓她安全逃離才留下殿後的。

一旁春桃也拉著上官婉兒勸道:“小姐,你不是說許大人從不做無把握的事嗎,我想她不會這麽莽撞的。”

上官婉兒憂心忡忡,“那是之前,他心下並無任何掛礙。

現在他是為了保護我……”

還未說完,她已是泣不成聲。

春桃忍不住寬慰,“小姐,可我們留下來隻會拖累他,要不,我們去搬救兵?”

上官婉兒猛然反應過來,“對,搬救兵!”

……

許良已經翻身上馬,看著剩下十二騎,“兄弟們,一百多號人,不知強弱如何,但沒有馬,你們怕不怕?”

十二人咧嘴怪笑。

“大公子這話問的傷人了,咱們可都是跟著大將軍、顧二哥滾過刀山,鑽過火海的!”

“大公子放心,等會子且在後麵瞧好,看我們如何衝陣!”

“你扯犢子呢,大公子可是能跟顧二哥過招的!”

眾人一邊說話,一邊從馬背上取出輕甲套上。

與魏國重甲武卒不同,大乾有輕甲騎軍,尤以行軍衝殺聞名天下。

大乾輕甲用的乃是上等的牛皮,配上熟鐵方錢片縫製,如馬甲,隻護著重要的心髒、腰腹等位置。

配以學自戎狄的長把彎月刀,借馬匹衝殺之力完成對步兵的衝殺與收割。

十二騎輕甲騎軍,若隻是麵對一百個不穿護甲的強人,還真不放在眼裏。

尤其是他們還不需要跟對方死磕,隻需拖著,等著附近自己人趕到就行。

許良也當著眾人的麵將大氅脫了,露出兩臂處的手弩跟腰腹處一排斷三四寸長、十幾把短柄飛刀。

他從馬鞍旁的包袱中取出軟甲給自己套上,戴上軍中統一的頭盔。

如此一來,他混在十二騎中並無明顯特征。

一旁護衛笑道:“大公子莫非此前參過軍,怎的穿上甲胄也像個久經沙場的老兵?”

旁邊人笑道:“行裏出身,說不會也會三分。

大將軍名動列國,大公子能差了?”

頓了頓,他不無擔憂地又道,“隻是大公子,您剛跟上官大人一場大戰,能否受得了戰馬顛簸?”

眾人哄笑。

許良無語,“滾你娘的蛋,老子說了沒大戰,愛信不信!”

他斜了一眼取笑他的護衛,“等會子動起手來,若是你殺的人還不如老子的多,老子就自討腰包送你去宜春院賣屁股!”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許良毫不在意。

他知道,言語粗俗,葷素不忌才更容易將這些沙場退下來的悍卒攏起來。

他目光灼灼,看向東方。

那個方向,有要殺他的人。

而重新穿上甲胄的他終於有了前世那種握槍別刀,於叢林中跟敵人跟敵人生死追逐的興奮感。

看著眾人都穿戴整齊,他又馬鞍的背囊中取出一枚手臂粗的煙花,讓旁邊人遞來火折子,一手持煙花,一手點燃引線。

隻聽“咻——”“轟!”的巨響,在眾人頭頂不知多高處炸響一個煙花。

隻是因為是白天,眾人隻看到羅傘一樣散開的銀白色。

眾人又問:“大公子,這就是您說的信號?大白天的,一二十離地,能看到嗎?

許良一手遮陽,抬頭看去,無奈搖頭,“十裏地左右差不多,這麽遠,估摸著是瞧不見。”

“不過無妨,有鷹隼在,錯不了!”

他心底暗道可惜,這要是在晚上,估摸著就能當信號彈用了。

白天的話效果太弱。

不過也無妨,信號彈不行,不影響炸彈就行。

這個是經過實踐檢驗的。

他兩腿一夾馬腹,再一勒韁繩,那馬竟原地人立而起,兩隻前蹄空中彈踢了幾下才重重落地。

落地之後的馬重重打了個響鼻,吐出濃重鼻息。

“兄弟們,殺!”

一句喊出,拍馬而出。

冬日裏,馬匹鼻息濃烈,斑駁升騰如猙獰狂龍,讓十二護衛看了瞬間躁動起來,紛紛抽刀響應,“殺!”

十三匹馬,初始速度並不快,而是勻速,甚至為了拖延時間,他們故意放低速度,為即將到來的衝殺蓄力。

與此同時,

東郊獵場的西麵。

一群埋伏在林中的強人忽然抬頭看向更西麵。

就在剛剛,他們聽到了一聲悶雷似的巨響,西麵的天似乎還有星星閃了幾下。

一人忽然開口,“這冬天白日的,怎會打雷?”

“都這麽半天了,他們也該到了!”

“該不會是他們察覺到什麽,嚇跑了吧?”

“怎麽會?”

“我剛才兩次看到頭頂上像是有黑點飛過?”

“黑點?該死,該不會是鷹隼吧?”

“所有人,別藏了,追!”

“怎麽了,頭兒?”

“我們被發現了!”

“啊?”

“啊你娘個頭,想發財的都跟上,這趟不能白跑!”

“兄弟們,殺!”

一百多號人如野狼狩獵,自山林中魚貫而出。

三萬兩銀子對他們來說的確不少,卻不夠花的。

十萬兩才能讓他們覺得不虛此行!

所以不管對方是誰,隻要有人給錢,都必須死!

就在他們剛衝出去沒多久,又一群四十來人衝了出來,赫然是刀疤臉、黃臉漢子他們。

瘦猴、矮子等人紛紛湊過來叫道:“老大,黑山那夥人不埋伏,直接追出去了!”

“咱們怎麽辦?”

刀疤臉怒氣衝衝,“該死,該死,這群蠢貨!”

黃臉漢子不滿道:“行了老大,別叫喚了,是追是走,給個準話!”

刀疤臉麵露掙紮,片刻後咬牙喝道:“追,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