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而又無助的羌人們,瞬間就成了大唐騎兵活生生的靶子。

醒轉過來的羌人,終於開始了掙紮。

留守在部落中的十幾個羌人壯漢如夢初醒般跨上馬背,狼嚎著向大唐騎兵衝來。

隻是他們匆忙之中,全無準備,連弓箭都來不及帶上,提著大刀便衝了出來,卻如何是早有準備的唐軍的對手。

不過是一輪箭雨,這十幾個羌人大漢就同他們的馬一起,被射成了刺蝟一般。

雖然人數不占優勢,可以有心算無心,這場戰鬥還是很快演變為一場屠殺。

唐軍一路上雖偶遇抵抗,卻都是部落裏殘餘的老弱病殘,戰力相隔甚遠,哪裏是陳曦以及手下兄弟的對手?

除了大部分年老體弱之外,剩下的一些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傷殘羌人,幾無戰力可言。

可明知實力相差懸殊,他們卻仍然悍不畏死地阻擋著唐軍騎兵前進的步伐,血光洶湧中,蔚為壯觀。

當最後一個反抗的羌人倒下,蘇定方將刀從屍體中抽出,然後高聲喝道:“兄弟們,將活著的都驅趕出來,一個不許留。”

很快,還活著的一百多羌人婦女和小孩子被驅趕到了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其餘人則開始分頭放火——火把丟到帳篷上,轉瞬就是一團火球燃燒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數十頂帳篷以及氈房就被點燃,衝天的火光幾乎映紅了半邊天空。

被驅趕出來的羌人小孩子,最大的不過十歲。

而最小的,還在繈褓之中。

他們緊緊靠在一起,眼中射出各種各樣複雜的光芒。

至於被俘的羌人婦女則是緊緊將孩子抱在懷中,望著眼前唐軍兵士冰冷的刀槍,眼中射出悲觀絕望的光芒。

“隊正,這些婦女和孩子怎麽辦?”

蘇定方問道。

陳曦正要說話,一支箭突然從人群中射出,正中他的胸前。

一枝樹枝削成的箭矢,連箭頭都沒有,自然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連陳曦的皮甲最外層都沒能穿透,就掉落在了地上。

陳曦望過去,就見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羌人幼童正用仇恨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走過去,來到幼童麵前,用平靜的語氣問道:“你多大了,叫什麽名字?”

幼童手裏還拿著一張玩具一般的小弓,剛剛正是由它射出了那枝箭矢。

“我今年九歲了,我叫小野可!”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裏滿是仇恨。

“哦,那你以後長大了,要做什麽呢?”陳曦接著問道。

“殺光你們這些懦弱的漢人,搶走你們的土地和女人,讓全天下都變成我們羌人的草場!”

小野可大聲的說道。

陳曦點點頭:“好,很有勇氣。可惜,你沒機會了!”

話音才落,刀光閃過。

小野可那顆稚嫩的頭顱飛起,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兒子,我的兒子。”

一個羌族女人撲到小野可那具無頭屍體上,嚎啕大哭起來,連帶著她懷中的嬰兒也跟著一起哭了起來。

羌人婦孺隊伍一下子變得**起來,大唐士兵們不得不殺了幾個叫喊得最凶的羌族女人,這才讓她們冷靜了一些。

“你兒子死了,你是不是很傷心?”陳曦沒有看其他人,而是問小野可的母親。

女人抬起頭,衝著陳曦吼道:“你殺了他,我的兒子今年才九歲,你殺了他!你這個魔鬼、屠夫!你死後會下地獄的!我會等著那一天,我要親眼看著你……”

“噗——”

鋼刀刺穿了她的胸膛,連帶著她懷中的嬰兒一起。

“放心,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抽出鋼刀,陳曦大聲下令:“將那邊的馬車推過來,高過車輪的,全殺掉……蠢材,把車輪立起來,你祖上是魷魚嗎?”

……

安定縣,涇州刺史府。

時任涇州刺史的郭孝恪剛剛起床,在小妾的服侍下喝了一碗燕窩蓮子羹後,正尋思著今晚該去哪個小妾房裏安歇的時候,一個人闖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額冊嫩娘嘞!”

剛剛喝了一口茶水,被這一嗓子給嚇得從鼻子裏噴出來的郭孝恪家鄉話都帶出來。

“你要死啊!”見來人是涇州司馬裴元,他才悻悻地罵了一句,“到底出什麽事了,一大早的就跑這來號喪?”

“刺史,出大事了,死了,都死了!”

“到底出什麽大事了,誰死了?”

郭孝恪恨不得一腳把裴元給踹出去。

“內附的阿朵思部,死了,都死了!”

“啥?”

又是一口茶水噴出,郭孝恪這下傻眼了。

……

當郭孝恪帶著涇州的別駕、長史和司馬趕到阿朵思部的時候,就見滿目瘡痍,遍地屍體。

一具羌人屍體就躺在不遠處,咽喉上還釘著一枝羽箭。

“完咧,完咧,這下全完咧!”

郭孝恪知道,自己想要升遷,調入長安任職的希望全沒了。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呀!”

郭孝恪知道,如果不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凶手的話,別說升官了,就是能保住涇州刺史的職務都算他老郭家祖墳冒青煙!

不過讓他慶幸的是,凶手根本就沒離開,而且很快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左衛率隊正,陳曦,見過郭刺史。”

看著身上、臉上沾滿了鮮血,如圖從地獄中走出的陳曦,郭孝恪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郭刺史,這群羌人偷襲我大唐軍隊,形同造反,我已經替你將他們全都收拾掉了,你也不用感謝我們,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著,陳曦露出了一個微笑。

隻是他這個微笑落入郭孝恪眼中,卻讓他打了個寒顫。

“這些羌人,都是你們殺的?”

郭孝恪指著不遠處堆積在一起的羌人屍體,嘴唇都在哆嗦。

“是我們殺的,這些羌人兔崽子見了我大唐軍隊,非但不投降,居然還敢反抗。所以我們就……”

陳曦解釋道。

郭孝恪又指著由羌人頭顱壘成的小型京觀:“那也是你們做的?”

“沒錯,可惜人頭數量少了些,不夠壯觀。”

說著,陳曦還搖了搖頭,顯得頗為遺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