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戒備!”

李天祿一聲低喝,手腕一抖,一柄長劍已經出現在手裏。

同時他的精鋼軍弩也被放置在了最趁手的地方,保證隨時可以舉起擊發。

二十名軍士也在一瞬間就分散開來,擺出了一個衝鋒的陣勢。

而陳曦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被李天祿一把扯到了自己的身後。

當然,他也並不認為真的有人敢襲擊自己等人——在長安城中,襲擊太子的親衛,那和造反還有什麽區別?

隻不過多次從生死線中廝殺出來的他,下意識做出的應對而已。

“李隊正,出什麽事了?”陳曦左右看了半天,卻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對,忍不住地問道。

李天祿隻是警惕地望著四周,沒有回答。

陳曦正在懷疑他是不是戰場PTSD發作了,就在這個時候,從兩邊破敗的房屋中卻閃出了十幾個身影。

這些人身著輕甲,手中拿著和李天祿等人一樣的軍弩,弩箭已經搭上了弦,在陽光的照射下,泛出一抹寒光。

“李隊正,他們是……”

陳曦的話還沒說完,李天祿冷冷地開口了:“裴恕,好久不見,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嗬,你不是還活著,我又怎麽舍得死呢?”

為首的魁梧漢子開口了。

他的臉頰上有著一道猙獰可怕的傷口,從左眼一直延伸到了咽喉處——這不僅僅弄瞎了他的左眼,還傷了他的聲帶,使得他的聲音好似用尖銳的東西刮過鍋底一般,刺耳難聽。

“李隊正,你認識他?”陳曦小聲道。

“當然,他便是化成了灰,我也不會忘記他。”

“他臉上那道傷口就是我留下的。”李天祿答道,“不過一直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活著,而且還攀上了魏王的高枝。”

說著,他將裴恕腰帶上掛著的腰牌指給陳曦看。

陳曦可是知道,魏王李泰為了謀取太子之位,和李承乾是水火不容。

不過,魏王府的人也不至於、更不敢在長安城中動刀兵吧?

應該吧?

“這個裴恕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原本是王世充的手下,某當年與他對壘於洛陽城下,我弄瞎了他的眼睛,他一劍也險些要了我的性命。”李天祿解釋道,“然後這許多年未見,沒想到他居然進入了魏王府,為魏王效力。”

“那他此時出現在這裏,是為什麽?”

“這個……某就不知了。”李天祿摸索著長劍,“不過某知道的是,他活不過今天了。”

“李隊正,如今辦正經事要緊,我們還是速速返回東宮,殿下可還等著我等複命呢。你與這裴恕的恩怨,日後再了吧。”

李天祿雖然有些不太情願,可也知道陳曦說的沒問題,猶豫了好久,最終點了點頭。

他高聲喝到:“裴恕,你與某的恩怨,日後再說。你那顆頭顱,就暫且寄存在頸項之上,某不日便來取。”

說完,輕輕一磕戰馬,一行人緩緩前行。

當然,他們的軍弩也沒忘了對準裴恕一行人,以作警示。

“等他們行近,便射殺他們的戰馬。”

裴恕扭頭低聲說道。

“裴兵曹,王爺曾特意囑咐過我們,不要和東宮的人發生直接衝突,這……”

“怕什麽,隻是射殺他們的戰馬。”裴恕看著逐漸靠近的李天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王爺怪罪下來,由某一力承擔!”

“諾。”

見他這樣說,副手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是低聲吩咐下去。

踏踏踏——

李天祿一行人漸漸走近,馬蹄聲就好像敲在魏王府的這些侍衛身上。

他們已經得了命令,要射殺對方的戰馬,此時他們攥緊軍弩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李天祿察覺出了對方有些不太對勁,借著身形掩護,將一把小巧的弩塞進了陳曦的手裏。

“小心些,這裴恕卑鄙無恥,小心他偷襲。”

李天祿小聲囑咐道。

陳曦見這弩和一般的軍弩不同,精致小巧,不過卻沒有其他人手裏的弩那樣,有著連射功能,估計就是用來偷襲、防身用的。

眼見著李天祿走近,裴恕一聲獰笑,抬起了手中的軍弩——他可沒打算射殺什麽戰馬。

他的目標一直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李天祿!

隻要能殺了李天祿,其他的裴恕都不在乎。

至於魏王會不會因此怪罪下來,他根本就沒考慮過。

大不了逃出長安,天下如此之大,難道還沒有他的立身之所嗎?

隻不過裴恕才剛剛瞄準了李天祿,卻聽到一聲破空之聲響起。

嗖——

不等裴恕反應過來,一枝鋼製的弩箭已經正中他的腦門。

裴恕也不愧是一條硬漢,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當即仰頭摔倒。

這一陡然變故,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驚呆了。

而李天祿下意識地望向了目瞪口呆陳曦。

此時他手裏的弩弦上,已經沒有了弩箭。

至於去了哪裏,想必都已經猜出來了。

“這這這……”

陳曦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隊正,你要相信我,我是無心之失呀!”

陳曦欲哭無淚。

李天祿神色複雜地點點頭:“陳總管,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然後,他突然一聲低喝:“魏王府的人,全部殺了,不可放走一個!”

話音才落,李天祿已經刷刷刷的連射三箭,將裴恕的副手射死。

其他東宮衛士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做,可常年來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們下意識地動手了。

一時之間,安善坊化作了人間地獄一般。

因為是先下手為強,再加上沒有命令,導致魏王府的人還手不及,不過盞茶的功夫,這十數人就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東宮這邊,隻是有數人四肢中箭,倒是沒有重傷,隻不過有三匹戰馬被射中了脖頸,眼看著就活不了了。

“將這些屍首帶回去,留下五人,將痕跡盡量打掃幹淨。”

李天祿看了陳曦一眼,大聲的下令道。

“諾。”

“陳總管,我們回東宮吧。”李天祿先是大聲說道,然後靠近他,壓低了聲音,“多謝陳總管,為我報了這血海深仇。”

“噶?李隊正,你誤會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