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鎖被打開了,掀開了沉重的鐵門,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地穴來,下麵還鋪設著台階。

蘇定方取來火把,自告奮勇要打頭陣,卻被陳曦給攔住——裏麵空氣不流通,還是要過一會再下去。

過了一會,蘇定方在前,李天祿在中,陳曦在後,三人一起沿著台階走進了地穴中。

果然,這裏正是王德貴用來藏匿多年以來貪腐的金銀財寶的藏寶庫。

十幾口大箱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角落中,其中幾個箱子還是打開的,裏麵滿滿的裝著金條和銀條。

另外幾口箱子打開一看,則是一匹匹絲綢,看成色都是極品。

唐朝以銅錢和絲綢作為貨幣,金銀雖然不能直接交易,可也能用來作為大宗貨物的等價物。

而且旁邊的地上還豎立著幾個木架,上麵擺滿了各種珍貴的珠寶、古董以及字畫等等。

看那些字畫,上麵都滿是拓印,顯然年代久遠,是出自名家之手。

李天祿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麽多的金銀財寶,一時之間居然感覺到有些呼吸困難。

而蘇定方則是目光清明,顯然這些東西並未讓他感到動心。

而這一切也都落入了陳曦的眼中,讓他對於蘇定方這一代名將有了更高的評價。

曆史書中,寫明了在公元630年,也就是貞觀四年大戰後,蘇定方就因為戰功被升為武備中郎將,後遷中郎將。

可一直到二十五年(永徽六年)以後,蘇定方才再次領兵出征。

史書上寫的是懷疑因為蘇定方在滅東突厥之戰中縱兵掠奪而受到處罰,以至於二十多年沒有任何升遷。

可看他現在的樣子,根本也不像是貪財的緣故。

那真相到底是什麽呢?

接下來的事情就都好辦了,命人將藏寶庫中所有財寶都裝箱,並且封存,然後送回東宮中,讓李承乾來定奪。

忙碌了一番,等陳曦要離開的時候,他喊住了蘇定方:“蘇大哥,我們這就要離開了。不知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呢?”

“還能怎麽辦,隻能是繼續當我的遊俠兒,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身首異處,或者躺在臭水溝中。”想到這裏,蘇定方的語氣有些蕭索。

“蘇大哥如此人才,一定會受到重用的,日後定然能成為我大唐一代名將,封妻蔭子,不在話下。”

“不敢當陳總管如此讚揚,某不過是空有幾分蠻力罷了。”

“不過,蘇大哥你有沒有考慮過。如今我大唐名將雲集,萬一你無法出頭,這怎麽辦?”

“這個……某也未曾想過,不過隻要某能立下戰功,必然能夠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有一句話不知道蘇大哥聽說過沒有,好酒也怕巷子深。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沒有進身之階而被埋沒了才華,當然我不是說蘇大哥你一定會這樣,隻是擔心如果有個萬一……”

旁邊的李天祿聽得已經快要把白眼翻到額頭上去了:你不就是想要招攬人家嘛,何必繞彎子呢?

果然,聽出了陳曦話中話的蘇定方有些遲疑:“陳總管的心意,某也明白。隻不過……某是蘇家三代單傳,是不可能入宮擔任內侍的。”

“不是,我要你當太監幹什麽……”

陳曦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他現在根本沒有資格招攬別人——招攬人家你就得拿出能讓人家心動的條件來。

可他又能拿出什麽條件來呢?

隻要你跟著我,我就讓你來東宮做個太監管事?

這有個屁用啊。

不僅招攬不來人,很有可能被人當成是羞辱,來一場普希金式的決鬥。

不對,東宮裏還有能讓蘇定方心動的職位。

“蘇大哥,這東宮中有太子六率,是太子殿下的親衛,如果你肯點頭,讓你當個負責統領這些侍衛的校尉某沒有這個能耐,可起碼一個夥長是沒問題的!”

蘇定方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陳總管,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蘇大哥你別生氣,聽我把話說完。”

“某立下了這次大功,殿下他總要賞我點什麽,我就可以借機將你推薦入六率,讓你擔任夥長一職,你看如何?”

蘇定方心動了,不過他猶豫了好一會,還是搖了搖頭:“陳總管,蒙你看得上,某實在是感激不盡。隻不過……我還有這一幫兄弟,我不能撇下他們不管。”

陳曦笑道:“原來就是為了這事?這又有何難,就一起將他們納入不就行了?”

蘇定方遲疑道:“這樣能行嗎?”

李天祿突然插言道:“以你和你手下這些兄弟的能力,完全沒有問題。某也願意向殿下舉薦你。”

蘇定方堅定道:“請容某與兄弟們商量一下,不知可不可以?”

“這個自然。”

蘇定方將他那十幾人都召集到一旁,他還沒開口呢,他的手下們都先鼓噪起來:

“大哥,這種好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大哥你可不能猶豫了!”

“大哥你不要擔心我們,我們全都支持你!”

“沒錯,沒有大哥你的話,我們這些人早就不知道躺在哪個茅草屋或者是髒水溝中了,做人要懂得感恩!你無論怎麽做,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這些兄弟的話讓蘇定方眼含熱淚:“果然都是我蘇烈的好兄弟,既然如此,那我們日後便同生死,共進退!”

如果沒有遇到陳曦,這些人最好的命運也就是被某一家有錢人看上,聘為家中的護院。

可現在就是一步登天,成為了大唐太子的親衛了。

蘇定方下定了決心,叉手道:“蒙二位瞧得起,某願與兄弟們一同為太子殿下效死!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三人對視一眼,都感覺十分的滿意。

陳曦為李承乾舉薦人才,立下功勞;李天祿獲一得力手下;蘇定方則是有了重新崛起的機會。

這一波,簡直就是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

又商議了幾句,蘇定方帶著人離開——也不能直接就去東宮,總要給他們一點時間安置一下家中。

“我們這便回東宮,向殿下複命吧。”

送走了蘇定方,李天祿對陳曦說道,然後招呼著手下們將那王三捆好,然後就準備打道回府。

可還沒到安善坊的坊門,李天祿就察覺到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