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她過府?

蘇瑜頓時皺起了眉頭,他昨天才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今天還好意思請她過去?

過去幹什麽,難道嫌昨天還打得不夠嗎?

昨天夜裏的一幕幕又浮上心頭,她的臉色倏然冷了下來,道:“我不去。”

藍瑾見她臉色不佳,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道:“我家爺受了重傷,聽說是你處理的傷,所以才想讓你去看看。好歹爺也對你關照了不少,請你去看望一番,也合情合理吧?”

關照了不少?蘇瑜冷哼一聲,這其中雖有好事,可壞事也參半吧,就比如昨天……即便他不願意吃菩提子,也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喂給她吧?

心下尚且別扭著,她的態度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冷聲道:“他受傷與我又有什麽關係?”

“嘿,你這麽說的話……”藍瑾的眉頭也擰了起來,“這事還真和你有些關係。”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本來爺是不準我們說的,”藍瑾歎了口氣,神色複雜,“你還記得爺為你解毒嗎?若不是因為此事,爺又怎麽會武功倒退,讓那素和黎昕得了逞?”

陸安暘為她解毒,功力倒退?

蘇瑜驀然一愣,好看的桃花眼裏劃過了一絲意外,道:“你說的是真的?”

竟然是因為她,他才會受傷的麽?

“既然你昨夜遇見了爺,想必也知道他被刺殺吧?”藍瑾道,“一般的殺手怎麽可能奈何得了我家爺,可偏偏那素和老賊親自動了手,爺功力倒退,才讓他鑽了空子。”

原來竟然是素和黎昕親自動的手……蘇瑜的麵色劃過了一絲恍然,難怪,陸安暘竟然會傷得那麽重。

她的心裏升起了幾分愧疚,原本的冷色也消退了少許,追問道:“那素和黎昕人呢?”

“他雖然傷了爺,可自己也沒討到好處,想必短時間內沒辦法再出來折騰了,這會兒估計是回北漠去了吧。”

藍瑾見她站在原地麵色遲疑,頓時催促道:“你還猶豫什麽,隻是請你幫忙看看傷口,我家爺從昨天後半夜起就一直高燒不退,宮裏的禦醫都來看過了!”

“那你找我又有什麽用呢?”蘇瑜也擰起了眉,看樣子,他的傷口還是感染了。

她雖然懂得縫合傷口,可到底不是大夫,也不會治病啊。

“你那種把人當布匹縫起來的辦法到底靠不靠譜啊?宮裏的太醫都說要拆了那線!若不是爺一直堅持要等你過去,他們早就動手了!”

蘇瑜沒料到事情會這麽嚴重,當下遲疑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道:“行,我跟你過去。”

她三步兩步上了馬車,穿過了兩條街,便終於在戰王府的門口停了下來。她跳下車,還沒開口,門口守著的侍衛就急急忙忙迎了上來,道:“景三小姐,您可來了,快裏麵請!”

這異樣熱情而急切的口吻讓蘇瑜的心底愈發地不安,難道他的情況真的很糟糕?

“景三小姐,這邊請!”藍瑾快步趕了上來,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寢殿的門口,三四個禦醫匯聚在一起,其中一名年長的冷哼了一聲,指著門口的侍衛罵道:“將人當作衣服來縫,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蛋想出來的主意,王爺那麽金貴的身體,是他拿來縫著玩的嗎?現在王爺高燒不退,你們還在這裏攔著不讓老夫進去,這是存心想要害死王爺嗎?你們再不讓開,老夫可就要回去稟明皇上了!”

那守在門口的正是墨焰,他聞言表情絲毫未變,道:“這是王爺的意思,幾位太醫還是先回去吧,我們要請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你這是在質疑老夫的醫術嗎?”那禦醫立刻吹胡子瞪眼道,“你說你們請的誰,醫術比老夫厲害嗎?你們這樣胡作非為,遲早是會害死戰王爺的!”

墨焰麵無表情地守在門口,挺拔的身姿絲毫未動,似乎是察覺到了動靜,他向著外麵看了一眼,果真見到藍瑾和蘇瑜正走了進來。

“景三小姐!”他的表情依舊淡淡,可眼裏倏然閃過了一絲驚喜,道,“您可算來了,快裏麵請!”

這樣差別的待遇,讓那幾位太醫立刻不滿起來,一人指著蘇瑜叫道:“她是什麽人,會醫術嗎?”

他那趾高氣揚的態度讓蘇瑜皺了皺眉,淡淡道:“小女景嫻瑜,並不懂醫術。”

“景嫻瑜?”那太醫立刻叫了起來,指著蘇瑜表情誇張,“你就是那個摔壞了腦子的景家老三?你們聽到了嗎,她不會醫術還把她叫來幹什麽?難道是在開玩笑嗎?”

他的話音才剛落,陸安暘寢殿的大門便忽然打開了,青酒從裏麵走了出來。

“是不是王爺叫我們進去?”那幾名太醫立刻提著藥箱湊上了前去。

青酒神情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揮手便招來了十幾侍衛,道:“來人,把太醫請出去!”

他刻意地加重了“請”字,任誰都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

竟然要攆他們出去?

那幾名太醫頓時就愣了。而在此期間,數十侍衛已經圍了上來。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年紀最大的太醫一甩袖子,麵露惱怒。

“安太醫出言辱罵王府的貴客,請太醫出去已經是王爺最輕的懲罰,”青酒冷笑了一聲,“幾位還是不要不識抬舉!”

“你!”那太醫震驚而氣惱,終於狠狠地哼了一聲,道,“不治就不治,老夫自己會走!”

寢殿門前很快便安靜了下來,青酒走到了蘇瑜麵前,微微頷首示禮,道:“還望三小姐勿怪,那些人是皇上派來的,實在不好打發。王爺還在裏麵等您,請吧。”

既然是皇上派來的人,就這麽趕走了不會惹什麽麻煩麽?

這個念頭在蘇瑜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卻未曾深想。她點了點頭,抬腿便往他的寢宮裏走了進去。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進他的寢宮,出乎意料地,他的寢宮沒有什麽很華麗的裝飾,卻意外地整潔簡單。

然而,現在她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快步便朝著殿中唯一的一張雕花大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