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盛會總共三日,第一日祭天,第二日圍獵,轉眼便到了第三天。

一大早,蘇瑜和同景嫻姝一道坐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據她所知,這最後一天是宮宴,一來是為君臣同慶,二來,也是為了給他國的使者踐行。

自她穿越來之後所參加的宮宴都是一個套路,無非是欣賞些歌舞音樂罷了,這些事情從來都和蘇瑜無關,而她也樂得清閑。

宮宴在大極殿舉行。她和景嫻姝到達的時候,果然三國的來使都到場了。

“景三小姐!”才剛剛落座,蘇瑜就聽見有一道不怎麽熟悉的聲音在喚她,扭頭一看,才發現來人正是在素影軒有過一麵之緣的安淩兒。

“你是……安淩兒?”蘇瑜的記人能力一向不錯,在稍稍的怔愣之後便想了起來。

安淩兒見蘇瑜準確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便高興了起來,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邊,笑道:“對對,就是我,是不是差點沒認出我來?你瞧,我用了你送我的雪顏膏之後,是不是白了許多?”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頗有些自戀的模樣。

蘇瑜無語,說實話,她根本就沒有仔細打量過她,也不記得之前她是白還是黑,於是便敷衍道:“是的吧,是白了許多。”

安淩兒聽出她話裏的漫不經心,不滿地拿胳膊肘捅了捅她,朝旁邊看了兩眼,忽然湊近了,道:“景三小姐,我可是有重要的事兒來和你說的。”

“什麽事?”蘇瑜不解地挑挑眉,心想難道素影軒又上貨了,還是她自己配出了雪影膏的配方?

可不料,安淩兒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咬著她的耳朵道:“我聽說……皇上打算讓傾城郡主和親北漠呐!”

蘇瑜一愣,立刻看向了她,皺眉道:“你可別騙我,這事是真的嗎?”

“我親耳聽見的,還能有假?”安淩兒見她不信,立刻就急了,道,“今天一大早我進宮的時候看見蘇貴妃了,聽見她正和人說呢,不過……”安淩兒的麵色似有些猶豫,道,“不過聽說郡主她不願意,戰王爺也專門為了這事兒進了宮呢。”

陸安暘會阻止,這完全在蘇瑜的預料之中,就憑他對雲傾城的寵愛,怎麽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和親北漠?

況且還有一個素和黎昕……她還是覺得,雲傾城和親的可能性不大。

蘇瑜垂下了眼簾細細思索,安淩兒卻沒想那麽多,神色狡黠道:“那你就不用和親了,多好!我看你和白大人也挺配的,不如求皇上給賜個婚吧?”

“別瞎說,”蘇瑜頓時哭笑不得,“這都哪兒跟哪兒,我先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具體是怎麽回事,還要等待會兒宴會上再看。”

宴會很快就開始了。

陸明翰一身明黃色的皇袍坐在高位,執酒道:“席上諸位,有我西楚的文武百官,也有遠道而來的各方朋友,為此朕特設宴席。既是君臣同慶,諸位無需拘禮,隻管開懷暢飲!”

齋戒已經過去,宴會上的菜肴果然多了肉食,香茶也換成了美酒。

蘇瑜同眾人一道舉杯抿了一口酒水,便將酒杯放下了,她看了一眼坐在前方席位中的素和黎昕等人,心裏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萬一陸明翰要求她和親,那她,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抗旨不遵嗎?

好在,陸明翰並沒有提起這一遭事兒來,講了些客套話又說了兩句關於圍獵中的刺殺,果然都是心照不宣地做做樣子,至於抓到真凶,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

而這時候,大殿之外忽然有宮人來報,說玉綺坊的容姑娘帶著眾舞女前來祝賀。

這話一出,大殿裏的眾人都紛紛饒有興味抬起了頭往外望去。這玉綺坊是整個京城裏最好的舞坊,裏麵的舞娘甚至在整個西楚都是數一數二的人才,不少窮苦人家擠破了頭也想將自己的女兒送去玉綺坊學藝,盼望她們能有一天能出人頭地。而玉綺坊裏的舞娘,也確實與尋常的藝伎不同,她們在京城享有很高的聲譽,平日裏幾乎是一舞千金,就算是此時大殿之中的位高權重之人,也未必都看過玉綺坊的表演。

而玉綺坊一眾舞娘中最傳奇的,便是宮人口中的容姑娘了。

誰也不知道這個容姑娘叫什麽名字,總之自她十三歲以一支“驚鴻舞”成名起,就一直被別人稱為“容姑娘”,轉眼已十年過去,容姑娘也二十有三,可她十年前創造的轟動京城的傳奇佳話,至今也無人能夠超越。

陸明翰聞言,笑道:“朕前一次見到玉綺坊的容姑娘恐怕還是前年的慶典之上吧?來人,快將她們都給朕請進來!”

宮人恭敬地退下,而很快,門外就傳來了一聲厚重的鼓點。

悠揚的笛音響起,隻見一片淺紫色的香風吹過,以麵紗加身的容姑娘已然輕巧地落在了大殿的中央,而跟在她身後的,是玉綺坊的十餘名舞女,水袖輕擺,碎步款款,進入了殿中。

如眾星拱月般地,容姑娘於大殿中央翩翩起舞,體態婀娜而輕盈,仿佛一隻翩飛的蝴蝶,而眾舞女環繞於她身側,如錦簇的花團,徐徐開放。

淡粉色的水袖搖擺之間,舞女們姣好的曲線若隱若現,她們帶來淡淡的香氣,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舞步伴隨著鼓點與樂聲,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次的回首與眼波流轉,都似落在眾賓客的心頭。

尤其是被她們簇擁著的容姑娘,好似是九天之上的玄女,每一次跳躍都仿佛要羽化而去,體態輕盈得好似能在人的掌心中起舞。

“果然妙,果然是妙啊!”陸明翰撫掌大笑道。

不少第一次見到玉綺坊的舞女表演的官員,也紛紛看直了眼,頻頻拍手叫好。就連同樣能歌善舞的官家小姐們,在麵對這樣的舞姿之後,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容姑娘舞畢,領著眾舞女盈盈拜倒,道:“小女子奉我家主人之命前來祝賀,恭祝我西楚王朝千秋霸業,世代相傳。”

奉承的話總是格外順耳,陸明翰看起來心情大好,揮了揮手讓她們起來,道,“坊主的美意,朕心領了,來人,賞!”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各家的貴女小姐們也紛紛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企圖要和玉綺坊的舞女爭個高低,而傾城郡主雲傾城的一首賀詞,又引得陸明翰龍心大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