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嫻姝笑了笑,不同於對段佑的疏離和算計,對蘇瑜卻多了一份關心和溫暖。

她道:“自家姐妹,我不幫你幫誰?”

蘇瑜聞言微愣。如果她沒記錯,一年前她剛穿越來的時候,她的這個便宜大姐,對她並不是這樣的一番態度。

也許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景嫻姝的眼底露出了一抹不自然和尷尬,遲疑了片刻道:“以前……我們都還小,難免有些事情做錯了。你逃婚的這一年裏,我也想了很多,你我其實都是可憐人,又何苦再互相找不自在呢?”

蘇瑜聽出她話外的意思,看樣子,原主對她的這個大姐,恐怕也未必好到哪裏去,於是彎了彎嘴角道:“以前我也有錯,還請大姐姐多包涵。”

景嫻姝聞言,目光溫和地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是真的變了,不同於以前的清高和冷傲,現在的她反而倒更加平易近人,也更加內斂了。

或許是撞壞了頭之後因禍得福吧?

景嫻姝並沒有深究,因為轉眼,她們便已經到達了皇宮的門口。如同慣例,一人隻能帶一名隨身服侍的婢女進宮,景嫻姝帶了小綠,而蘇瑜帶了青鳶。

至於小香,半路上說吃壞了東西肚子疼,不知道上哪裏解決去了。

青鳶顯然是第一次進到皇宮,戰戰兢兢地跟在蘇瑜身後大氣也不敢出,根本就不敢抬頭,隻能盯著自己的腳尖仿佛地上有花一樣。

“放鬆一點便好,”蘇瑜見狀低聲道,“隻要留心不衝撞了什麽皇親國戚便不會有事。”

青鳶點了點頭,抬起眼飛快地瞥了一眼前麵金碧輝煌的宮殿,又立刻垂下了頭。

宴會在太和殿舉行。

今日的這宴會,說白了就是迎接他國的那些使臣的,蘇瑜和景嫻姝到的時候還早,空****的宮殿裏沒有多少人,想必是那些去祭天的文武百官還沒有回來。

各家的公子小姐倒是到了一些,挨著座位坐在那裏談天,見到蘇瑜進來,總有些異樣的神色,大抵是因為她逃過婚,又或是因為她過了一年無人知道的生活,更或者是她在皇帝麵前曾揚言要不受拘束的姻緣,才讓他們覺得這景三,好像從撞破了頭之後,便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其中便又才剛剛擋住她去路的段佑,他坐在男賓的席位間,眼神卻不住地往蘇瑜這裏瞟,目中所帶的神情,大抵有幾分厭惡,又有幾分探究。

蘇瑜隻當作毫無察覺,她也向來和這些公子小姐談不到一起去。她與景嫻姝一道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了下來,嚐了點宴會上的瓜果,權當墊墊肚子。

開元盛會的第一日,全國上下都有齋戒的習俗,就算是在皇宮裏也是同樣地嚴苛,因此,哪怕是在宴會上,也吃不到半點的肉末。

這讓蘇瑜有些興趣缺缺。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殿外陸陸續續有人來了。

首先進來的是互相寒暄的文武百官,他們天不亮就出發去往城外參加祭天了,到現在才剛剛結束,那種莊嚴肅穆的氛圍一結束,整個人便放輕鬆了許多,坐著自家的馬車晃晃悠悠地到了皇宮門口,遇到一起參加宴會的同僚,便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景颯一路跟在中書令喬信的身後,笑容滿麵地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麽;而喬信的態度卻明顯敷衍了許多,隻是時不時地附和一句,笑上兩聲,便權當應付過去了。

蘇瑜還沒見過笑得這麽卑躬屈膝的景颯,頓時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果然,隻有在官職比他高的人麵前,他才會露出這麽一副諂媚的神情來。

大部分的官員都落了座,太和殿裏瞬間便熱鬧了起來,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大殿裏嘈雜聲一片。

“景大小姐,三小姐,你們也來了。”一道溫婉好聽的女聲在耳畔響起,蘇瑜抬頭一看,正是熟人祝容昕,她笑道,“正巧呢,我的座位剛好就在你們的旁邊。”

自從蘇瑜在先前的宮宴上替祝容昕解了圍,祝容昕便對這個看似冷冷清清,實則正義而剛強的女子多了幾分好感,她衝著蘇瑜微微點了點頭,道:“前些日子我本想去景府找你,可管家說你出遠門了,一時半會兒都回不來。”

蘇瑜這才恍然間憶起,祝容昕好似的確說過要登門拜訪之類的話。

而前些日子,她正是去江城看望納蘭老太太了。

她於是淡淡地笑道:“真是對不住,前幾天我去看望我外祖母了,因此不在京城,叫你白跑了一趟。”

“不礙事,”祝容昕笑笑,“反正我也沒有什麽大事,隻是閑著無趣,想找你說說話罷了。”

景嫻姝這時候插話進來,道:“對了祝小姐,你同睿王殿下的婚事可定下來了?”

先前祝容昕在大殿之上失了態,許多人都以為她和睿王的婚事算是要告吹了,可後來,卻並未聽說睿王有絲毫嫌棄。

可同樣,他們的婚事就這樣拖著,好像也沒有聽說他們有成親的打算。

祝容昕聞言,微微一頓,眼底卻先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無奈,歎了口氣道:“實不相瞞,這事……還不曾定下來。”

蘇瑜明白這婚姻大事對於古代女子的重要性,見祝容昕神傷,便安慰道:“不著急,要這麽早成婚做什麽,難道你這麽快就想為人母?”

她的意思無非是想說為人母十分不易,可這話聽在祝容昕耳中,卻讓她羞紅了臉。

“你可別瞎說!”祝容昕半嗔半羞地瞪了她一眼。

“……”蘇瑜無語地摸了摸鼻子,隻好轉移話題道,“對了,祁王和戰王都來了,怎麽唯獨不見睿王爺?”

“今日有不少別國的使臣來訪,聽說,王爺他是去迎接使臣了。”祝容昕如是說。

“原來是這樣。”蘇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是西楚的大盛典,想來,南越也定然會派人前來道賀,不過,那個歐雅之上次出了這麽大的醜,想必今日,是不敢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