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蘇瑜自己都不敢相信,僅僅隻是在晚宴之上有過一麵之緣的人,怎麽可能會專程前來救她?

可不管她信不信,那一邊,鄒總管和韋安晏已經戰在了一起。

高手交戰,尋常人絕對不敢靠近,隨便被波及一下,恐怕就得缺胳膊斷腿。雄渾的內力一鋪開,哪怕是蘇瑜都感覺到了一絲壓迫,隻是片刻間,王府別院的高牆就被打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蘇瑜皺著眉頭在旁邊看一會兒,她原本是打算上前相幫的。不管這個突然出現的韋安晏究竟是不是為了救她,可說到底,還是使她免於一劫。

可她看著看著,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竟然會是如此好手,即便是祁王府的鄒總管,也隱隱有了落敗的勢頭。

果然不出百招,鄒總管便被他一掌擊退,忍不住吐了口血。

“閣下是何人,為何來管我祁王府的閑事?”鄒總管一雙陰桀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韋安晏,卻忌憚地沒敢再上前。

韋安晏拂了拂長袍,在剛才的交戰中,他的衣袍也被劃出了好幾個窟窿,但全未傷及皮肉。他並未搭理鄒總管,而是向著不遠處觀戰的祁王拱了拱手,道:“草民韋安晏,此番前來,並非有意要打攪王爺,隻是,這位姑娘是我家主子的貴客,一時情急,這才傷了貴府的總管。”

“你家主子?”陸安祁這才認出來,眼前這人正是昨夜見過的漱玉齋的掌櫃,見識過他的功夫,心下不免生出一份忌憚。

京城裏有傳言,無論是賣錦緞布匹的“玲瓏閣”,還是賣玉石珠寶的“漱玉齋”,亦或是賣胭脂水粉的“素影軒”和賣兵器的“淩月居”,背後都是同一個老板。而這個老板相當神秘,據說隻有這些店鋪的掌櫃才見過他本人。

所以這個景嫻瑜,竟然成了這個神秘幕後老板的貴客?

陸安祁銳利的目光掃向了蘇瑜。

他卻不知道,此刻蘇瑜自己也在疑惑,她根本就不認識這個韋安晏的什麽主子,甚至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對方,又為什麽要來救她呢?

陸安祁盡管恨不得將蘇瑜留下,可對方的武力值和搬出來的人物還是讓他不得不讓了步,道:“既然是這樣,本王便不留景三小姐了。”

他揮了揮手,鄒總管便捂著胸口讓開了路,雖然神情依舊不甘而怨懟,但他,卻終究還是不敢再動手了。

韋安晏從牆頭跳下,對著高牆對蘇瑜做了個請的動作,道:“景小姐,請吧。”

她略抽了抽嘴角,雖說還得翻牆,可看著陸安祁拿她絲毫沒有辦法的樣子還是頗有些意思。她足下一點便上了牆頭,瞥了陸安祁一眼,道:“祁王爺,景三便先告辭了。”

往牆外一躍,她的身影便被阻隔在外,再也看不見了。

陸安祁麵色鐵青地一拳砸在樹幹上,恨恨地咬牙:“景嫻瑜,這次算你走運,本王總有一天會殺了你泄憤!”

……

蘇瑜翻出了王府別院的高牆,韋安晏也隨即落地,道:“景小姐,我家主人就在對麵的酒樓,還請過去一敘。”

“你家主子……當真要見我?”蘇瑜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幾時認識了這樣厲害的人物,於是她問道,“能否告訴我,你家主子究竟是何人?”

韋安晏道:“景小姐去了,自然就會知道。”

蘇瑜聞言隻好壓下滿腔的疑惑,看了對麵“小雲樓”一眼,忽然似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這家酒樓,莫非也是你家主子開的?”

韋安晏點了點頭,道:“正是。”

果然是很有錢啊……蘇瑜默默不語,跟著他穿過了酒樓的正廳,往後方的院落裏走去。

前麵是客人用膳的地方,後麵卻裝飾得更加清幽雅致,分布著不少單獨的雅間,蘇瑜一路跟著韋安晏穿過了回廊,在一扇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叩了叩門,對蘇瑜道:“請景小姐稍候,容在下通稟一聲。”

片刻之後,他重新走了出來,對蘇瑜略有歉意道:“景小姐,我家主子有急事出去了,但留了話有東西要給你,請進。”

出去了麽。蘇瑜也不知是有些惋惜還是鬆了口氣,聞言便邁步進了這雅間之中。不同於其他酒樓裏的雅間,這“小雲樓”到處都透著一股雅靜古樸的意味,沒有金銀這些俗物來彰顯財力,可在觸手所及之處都用上了上好的楠木和玉石,雕工精致而別有一番韻味,高雅中處處透著清貴。

可見這設計的人,應當也是一個品味不俗的雅士吧。

蘇瑜的目中閃過一絲讚歎,坐了下來。

立刻有婢子給她斟滿了茶水,小心地推到了她的麵前,道:“請用茶。”

蘇瑜在祁王府內滴水未沾,正覺得有些口幹,便道了聲謝端起了茶盞。哪怕她再不懂茶道,可入口那一瞬的清香和甘醇還是讓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這樣的茶,當屬極品也不為過,可看這婢子的態度,既無誇讚之意,也無炫耀之心,就好像這隻是一杯尋常的白水一般。

看來,這酒樓背後的主人,當真是不同凡響,就連蘇瑜,都忍不住對他起了一絲好奇的心思。

韋安晏這時候不知從哪裏拿過了一個潔白的瓷瓶,道:“景小姐,這個瓶子裏是一粒治療內傷的藥,我家主人知道你受了傷,特地要在下把這個給你。”

“哎?”蘇瑜一愣,卻沒有去接那瓷瓶,道,“無功不受祿,你家主人有恩於我,我還不曾道謝,怎麽還好再受他的恩惠?”

韋安晏聞言,倒是略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他想她自是不知道,這瓶子裏裝的,乃是世間僅此三顆之一的雪山菩提。傳言剩下的兩顆,一顆在北漠的皇宮裏,還有一顆,便在濟明老人的手中。他家主子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到了這僅剩的第三顆,自己沒舍得用,反而給了眼前的這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