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來,景三小姐是不打算承認了?”陸安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她隻不過是死鴨子嘴硬,而一切,全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蘇瑜雙手環胸,目光堅定而憤慨,道:“我的確不知道王爺在說什麽。”

“既然這樣,就莫怪本王動粗了,”陸安祁的神色忽然沉了下來,他一揮手,那三名侍衛和兩名侍女立刻將她圍了起來,“景三小姐不願意承認沒關係,可你身上的鞭痕,卻不可能說謊,來呀,派個女官給景三小姐驗身!”

那兩名侍女作勢要去抓蘇瑜,卻被她巧妙地躲開。蘇瑜皺眉看向陸安祁,目中湧現出了一抹危險,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陸安祁揮了揮手示意侍衛下去,這才道:“本王其實沒想對景三小姐怎樣。本王也查了你的底細,你之前,就是混在我四弟的軍中替他辦事吧?”他沒等蘇瑜出言便繼續道,“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想必是我四弟不懂得珍惜,將你驅逐回來了。可是本王倒是十分欣賞你的才幹,不如這樣,你來替本王辦事,之前的一切,本王就當沒發生過,可好?”

他見蘇瑜沒說話,又道:“跟著本王,自然比本王那個不解風情的弟弟要好多了,隻要你忠心,本王還可以封你為本王的側妃,以後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想,你應當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如何選擇吧?”

他這句話說完,才剛剛退下去的侍衛和婢女便又向她靠攏了過來,顯然在無聲間告訴了她第二種選擇的下場——隻要她不願意,那麽,她今日便很有可能踏不出這別院的大門!

蘇瑜忽然笑了起來。

她站起身,麵色輕快地欣悅,道:“如王爺所說,聰明人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這一句話,也讓陸安祁的臉色好了不少,正準備誇讚她識時務,卻聽見她的下一句響起。

“隻可惜,我景嫻瑜從來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清冷的聲音夾雜著不屑與果決,與此同時,寒光閃過,她腰間的匕首已然出鞘。

被捉弄了的陸安祁勃然大怒,指著蘇瑜叫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她給本王抓起來!”

那六名身懷武功的侍衛和侍女立刻向她攻了過來,可蘇瑜絲毫不懼,銀色的匕首帶著破空聲劃過,攻守相持之間,陸安祁的人並不能占到任何好處。

見狀,鄒總管也立刻加入了戰圈。

他一出手蘇瑜便知,此人也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那六名侍從加起來,恐怕都比不過他一人。

有了鄒總管的加入,戰局立刻變為了一邊倒。

蘇瑜邊戰邊退,然而,她此刻身處的正是三麵環水的涼亭之中,身後便是粼粼波光的湖麵,她根本就無處可退。

鄒總管的一記淩厲的掌風迎麵而來,蘇瑜好看的桃花眼微眯,運起內力硬接了一掌,頓時便感覺五髒六腑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一攪,喉頭立刻湧起了一陣腥甜。

她強忍著疼痛,借著他這一掌的勢頭,腳下一點運起輕功,往湖麵的方向飄出去十來丈遠,才撲通一聲跌入了水中。

夏末的湖水並不涼,可在水下,她還是感覺到了胸腔一陣憋悶,看來還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她如同一尾靈巧的遊魚一般,飛快地朝著對岸遊了過去。

如果她沒有記錯,隻要遊過對岸,再提一口氣,憑借她的輕功,應當能順利地離開這王府別院,到時候到了大街之上,光天化日之下,就算陸安祁身為當朝皇子,也不敢輕易抓人。

可她沒有料到,才從水裏剛一冒頭,岸上便有一排弓箭手已經就位,正拿鋒利的箭矢對準了她。

她心裏一緊,深吸了一口氣一個猛子紮進了深水,隻是下一秒,鋒利的箭矢就破空而來,如同下雨一般激起層層漣漪,在水中追逐著她的身影。

蘇瑜勉強躲了過去,可憋著的一口氣,也耗去了大半。

岸上還有那麽多弓箭手等著她自投羅網,可水下,又沒有足夠的空氣夠她呼吸,她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思量了一陣,隻得取了一個最為冒險卻唯一能有一絲生機的法子,於水底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岸邊。

正在弓箭手焦灼地等待時機的時候,忽然,大片清涼的湖水夾雜著暗勁向他們兜頭蓋臉地澆了下來,而就在他們吃驚地抹臉同時,一道渾身濕透的身影從水底一躍而起,在弓箭手的肩上再次蓄力,如同展翅的白鷺,往別院的高牆之外飛躍過去。

眼看就要躍出別院的範圍,可蘇瑜的心,卻倏然沉了下來。

她清楚地看見,就在那高牆之下,鄒總管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裏,看向她的目光,就好像是看一個死人。

就如同是捉弄她一般,等到她快要接近圍牆的時候,鄒總管才出了手。

渾厚的內力在這一刻流轉全身,鄒總管如同一支疾射而出的利箭,徑直朝著蘇瑜迎了上去。

可蘇瑜在空中毫無著力點,隻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鄒總管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獵獵作響的衣衫下鼓漲的內勁,這一擊挨實,恐怕她非要折半條命在這裏了。

可她沒有辦法,隻得將全部的內力都護住自己的心脈,硬著頭皮打算抗下這一擊。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

她死死地咬著牙,腦海中唯一隻剩下一個信念,她要出去,絕不可以死在這裏,更不可以做陸安祁的走狗!

於決絕之中,她閉上了雙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隻感覺自己被一股輕柔的力道一推,便往旁邊跌了過去,而再睜開眼時,一名並不算太麵生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鄒總管的麵前。

說他不太麵生,正是因為,蘇瑜才在前一天的晚宴上出現過,如果她沒記錯,這人便正是漱玉齋的掌櫃韋安晏。

一個賣玉器的老板身懷奇功,這的確令她驚訝,可她最驚訝的,還是他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難道……他真的是來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