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雅之抹了抹眼淚,對這個突然站出來相幫祝容昕的女子顯露出了一絲敵意,卻還是道:“血玉形成的條件極為苛刻,屬世所罕見之物,我南越僅此一塊,還是我父皇費盡心思得來的珍寶,結果就被她打破了!”

“即使如此,這血玉,應當很值錢了?”

“那是自然,價值連城!”

“嘖,”蘇瑜似是有些惋惜,“看來,祝小姐要為此賠得傾家**產,是也不是?”

歐雅之原以為她是站出來為祝容昕說話的,因此很有些不悅,可聽下來,倒像是要商討賠償的事宜,頓時麵上便露出了一絲倨傲,道:“就算她傾家**產有什麽用,本公主的血玉就能完好如初嗎?”

蘇瑜淡淡地笑了笑,道:“公主此言差矣,弄壞了東西就賠償是天經地義的事,祝小姐弄壞了公主的東西,理應做出賠償。不過,”她轉向了陸明翰,“在此之前,皇上何不先請人來估個價,看看,這摔壞的血玉要賠償多少給南越公主才合適。”

陸明翰聞言倒是點了點頭,道:“此言有理,眾位愛卿,這估價,你們看找誰合適啊?”

有官員提議道:“皇上,京城賣玉器的,還屬‘漱玉齋’為首,不如,就請‘漱玉齋’的掌櫃來估個價吧。”

聞言,歐雅之的臉色卻先變了變,道:“這未免也太麻煩了……既然玉已經碎了,便說明它和我無緣,我也不求祝姑娘給我多少賠償,隻要她為此事向我道歉,我便不再追究了。”

她原本以為,既然給了祝容昕下來的台階,她便一定會順勢讓步,可沒料到,祝容昕反倒不願意,道:“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為什麽要為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向你道歉?”

蘇瑜的目中帶著淡淡的笑意,道:“既然談不攏,那還是先請漱玉齋的掌櫃過來吧。”

陸明翰果然應允,道:“嗯,來人,去請漱玉齋的掌櫃過來。”

不多時,殿外便有一名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顯然是第一次到皇宮裏來,顯得有些局促,他往殿內張望了一番,隨後便不卑不亢地跪地行禮道:“草民韋安晏,拜見皇上、皇後娘娘。”

“起來吧,”陸明翰擺了擺手,“想必已經有人和你說過了,那碎玉就在那裏,你去看看,這玉原本應該值多少銀子。”

“是,草民遵旨。”那塊血玉正在歐雅之的手中,她似乎顯得有些不安,韋安晏在她麵前站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她將血玉遞過去。

他有些詫異地喚道:“這位……姑娘?”

他並不認識南越的公主,隻當她是尋常的貴女,便道:“還請姑娘把手中的血玉借在下一觀。”

歐雅之的一雙大眼裏倏然劃過了一絲冷色,一手將血玉遞過去,指尖卻有銀光閃爍,往韋安晏的手腕上紮去。

她這動作做得十分隱蔽,即便這大殿上有不少武官,也並沒有誰發現她的小動作,倒是陸安暘略略掀了掀眼皮,卻並沒有說話,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若是尋常人被她這一紮到必定手臂脫力,歐雅之此舉,便是要他無法再查看血玉,可誰料,她指尖的銀針卻像是紮在了銅牆鐵壁之上根本難進分毫,而這片刻之間,韋安晏已經將她手裏的血玉給拿了過去。

隻是借著燈光一看,韋安晏便已有了定論,向陸明翰行了一禮,道:“回皇上,這枚玉,最多值二十兩銀子。”

“什麽?”這一結果不僅讓群臣震驚萬分,連陸明翰也有些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掌櫃的,”蘇瑜適時地出言,麵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你可要看仔細了,你手裏的可是世所罕見的血玉,價值連城的。”

“血玉價值連城,這不假,”韋安晏被人懷疑,卻並不著急,他揚了揚手裏的碎玉,道,“可是,這卻並不是一塊真正的血玉!”

“真正的血玉乃是鮮血滲入玉石之後,經曆上百年的時間才會形成,其脈絡清晰,深入玉質,可是這一塊,卻是用羊脂白玉染色而成,紅色隻浮於表麵,這從斷麵便可以看出來。”

就坐在附近的官員有人探頭看去,果然便見到這“血玉”的截斷麵並未絲毫脈絡的痕跡,不禁點頭道:“竟果然如此。”

“這隻是一塊普通的羊脂玉,質地還算上乘,最多也就二十兩白銀。”韋安晏最終給出了結論。

他將碎玉還給了歐雅之,躬身行了禮,複又往席間的某個方向望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眾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歐雅之的身上,一時間,她的臉色青紅交加,不可謂是不精彩。

“祝小姐,”這樣的結果似乎早在蘇瑜的意料之中,她淡淡地笑著,問祝容昕道,“你可帶了二十兩銀子?”

祝容昕點點頭,她的月銀是十兩銀子,這些年也存了不少積蓄,若是真的血玉她或許還賠不起,可區區二十兩銀子,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麽問題。

她當下就從懷裏掏出了兩張銀票,遞給歐雅之,道:“公主,這是我賠償您羊脂玉佩的錢。”

“羊脂玉佩”這四個字,她分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現在的她已經完全可以想明白,這玉佩究竟為什麽會出現在她的身上,而說不定,她摔的那一下也是這個歐雅之搞的鬼。

歐雅之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黑沉無比。

她勉強笑了一下,卻沒有接過銀票,道:“我這才突然想起來,這塊玉佩是我圖好玩照著血玉染的,沒想到就拿錯,戴在了身上。也不知怎麽的,大概是剛才不小心卡在你的腰帶裏了,總之冤枉了祝小姐,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說得倒是輕巧,祝容昕麵色更冷,若非剛才有人幫著解圍,她隻怕是真要一頭撞死在柱子上才能以死明誌了。

“這位姐姐,剛才還真是多謝你了。”她沒有理會歐雅之,反而走到蘇瑜身前福身行禮道。隻是這一禮畢,她抬頭細看蘇瑜的麵容,恍惚間竟覺得有幾分熟悉,不覺就叫出了聲,“你是……景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