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幹嘛?”

項北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見顧之珩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一個黑屏的手機愣神。

“我剛問了一下,說是等微信,小涼已經快二十四個小時沒給他發消息了。”顧之時皺著眉頭,看樣子十分擔心自己那吃不好睡不好的傻弟弟。

“所以,他為什麽不主動給小涼發信息呢?”項北說著,從果盤裏拿了塊脆生生的蘋果,剛要往嘴裏送,半道上被湊過來的顧嬌嬌一口叼進了自己嘴裏。

“可能是因為慫吧,二哥要是發消息了,人家小涼沒回他,二哥的情緒會更崩盤。”

顧之珩一臉擔憂的看手機,一家人一臉擔憂的看他。

也不知道那人那根經絡搭在了一起,突然間下定了決心,快速摁開手機發送了一條信息過去。

【陽陽,你願意跟我結婚嗎?別的都不用管,我來搞定。】

他像是一個一貧如洗傾家**產的賭徒,手上捏著最後一丁點籌碼,上了賭桌。

此一舉,不成功便成仁。

贏了自此歡天喜地一家團聚,輸了怕是要了半條命去。

顫抖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發送鍵,眼瞧著信息“嗖”的一下傳遞了過去。

顧之珩默默的閉上了眼睛,等待最終的審判。

時間的長短在每個人眼裏,其實是不一樣的。

同樣的十分鍾,對有些人來說就是吃個水果,嗑個瓜子,一眨眼的功夫,對有些人來說,是把他摁在鐵板上,底下燒上烈火,上麵澆上滾油,一秒鍾都難捱。

當時的時間是晚上七點鍾,陳陽剛剛吃過晚飯,手機放在茶幾上,去到廚房裏找零食。

因為怕尷尬,聲音鍵已經調到了靜音,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上頭就掛著那條消息。

陳禮學當時在邊上泡腳,臉色一變,拎著放在桌子邊上的手機,扔進了自己的洗腳盆裏,又使勁踩了幾腳,確保手機進水,才滿含歉意的撈起來短路黑撲你個說:“呀!陽陽,我拿遙控器的功夫,不小心把你的手機蹭到洗腳盆裏了,快擦擦,看看還能不能用。”

“啊?”陳陽叼著一瓶酸奶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快給我,甩甩水。”

陳禮學戲精上身的扯了幾張衛生紙遞了過去,“擦擦,擦擦,你別甩那麽厲害,再把手機甩壞了。”

陳陽使勁甩水,恨不得胳膊都掄圓了,拿著衛生紙擦了十八變,緊張兮兮的摁了一下開機鍵。

隻見屏幕一陣閃爍,陳禮學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然而還沒閃兩秒鍾,當即黑了屏幕,徹底報廢。

呼~某爹鬆了口氣,一臉愧疚的說:“都怪我不小心,爸爸明天給你買個新的,牌子隨便挑。”

陳陽心情鬱悶的扣出了手機裏的電話卡,“我還是明天帶著去手機店看看吧,不行再買新的,這個手機剛買沒倆月,直接換太可惜了。”

陳禮學欣慰的點了點頭,不愧是他們家養出來的好孩子,勤儉節約,可不能便宜姓顧的。

“那我回房了。”可憐兮兮的托著自己的電話卡,把給爸爸媽媽哥哥拿的酸奶放在了桌上,自己回了屋,把卡插·進了平板電腦裏。

客廳裏,自認為解決了一場世界紛爭的陳老爹,正端著酸奶泡著腳,洋洋得意的在心裏暗暗道:哼,還想跟我們家陽陽結婚,你就想瞎了心吧。

陳陽抱著平板,一開機打開係統,就看見了那條微信消息。

幾個簡簡單單的字,沒什麽拖泥帶水膩膩歪歪的話,一個個的在他眼前無限放大,像是咬開了一口的草莓泡芙。

喜悅飛快的蹦躂到了臉上,他簡直控製不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髒。

剛要回複,眉心不由得一條。

陳陽看了看門口,想起了自己那隻報廢了手機,心裏一下沉了起來。

要是沒這條消息,他一定不會往爸爸蓄意謀殺了他的手機這方麵想,可是爸爸是不會害他的,總歸是為了他好,隻是這種方式讓他有些不大好受。

原本雀躍的心情,當場跌了回來,嘴角從上揚到下拉,氣血不足的動著手指回複了消息。

陳陽:【剛才我把手機放在客廳,沒看見消息,但我爸可能看見了,於是當場把手機溺死在了洗腳盆裏。我是把手機插在平板上才瞧見的。】

“叮”的一聲響生,閉眼等死臉色灰敗的人,當場詐屍,忙不迭的解鎖打開了微信。

不是他想象中的兩個字“願意”或者“不願意”,而是一長串文字,一個一個的全部扣了一邊,顧之珩的心也涼了半截,看來陳爸爸的態度十分的堅決。

顧之珩:【你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嗎?】

陳陽:【看到了。】

顧之珩:【那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又一次走上了斷頭台。

顧之珩小時候白天看了電視晚上總做夢。

有時候夢見自己應該是個武藝超群的大俠,但自己了解不會武功,敵人一步步逼近了,他到底會不會還是個迷,緊張的不得了。

有時候夢見自己是某個電視劇的主角,被誣陷壓在斷頭台上,心裏一邊認定了有人拿著聖旨來救他,一邊又懷疑是不是真的有人來,劊子手掄圓了磨的鋥亮的大刀,要往下砍,焦急等待的感覺,實在讓人不好受。

陳陽盯著這幾個字,心裏毫不猶豫的給出了答案:願意願意,一千一百個願意。

手指敲出來了的,卻是跟自己的想法相違背的東西。

陳陽;【咱們才剛剛戀愛,其實彼此都不太了解,我感性上很想說願意,但理智上明白,現在就說願意不願意,這太衝動了。】

顧之珩擰著眉毛,把臉埋進了臂彎裏,心裏一陣陣的涼,他沒死在端頭台上,卻也沒人拿聖旨來救他,隻是有人跟監斬官討了個臉麵,讓劊子手再等等,再等等......

手裏捏著手機,卻不知道該回複什麽消息好。

他愣了愣,這個時候卻是不該愣的,尷尬順著無線網絡從手機的這一頭彌漫到了那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