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準備派過來殺人的這個人,看到江芍居然突然之間出現,一時之間也是有一些愣住了。
他聲音有些幹澀,非常艱難的問道:“你難道還真的投敵了嗎?”
中間的黑衣人並不回答兩旁的黑衣人,卻也並沒有回答的餘地。
江芍輕飄飄的回答:“是與不是,你都要準備要人家的性命了,還與你有何關係?”
“把人拿下。”江芍厲聲嗬斥一聲,身邊的人立刻圍了上來,迅速將剩下的一些人按了下來。
為首的黑衣人惡狠狠的瞪著江芍,她懶得理他,轉而看向中間那男人,“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
“你們現在便是被棄掉的棋子,明明有這麽好的機會可以把你們帶走,但是卻依舊選擇要殺你們。”
江芍一邊這樣子說著,一邊嘖嘖了兩聲,表情看起來非常憐憫。
“以經即便是如此情況之下,你也依舊要愚忠下去是嗎?”江芍輕輕歪了歪頭說道,表情有些似笑非笑。
男人忽然慢慢抬起頭,表情略微有一些難為的看著江芍:“倒也並非是我有些愚忠,而是我不知此事應該如何告訴你。”
江芍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便僵住了,心裏麵已經猜想到了某一些可能,可是卻依舊不敢去信。
“無論是什麽,你都隻管告訴我就是了,至於是否可信又要如何去做,這就都隻是我的事了。”
她眸色暗了下來,靜靜的看著眼前之人。
那人盯著江芍許久,最後歎氣,隨後慢慢道:“是,鎮遠將軍,裴詠。”
江芍雖然對這個名字早就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可是真正的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裏還是難免有些為之一振。
她停頓許久,突然笑了一下。
“除此之外,他還讓你們做過什麽事?”江芍問道。
裴詠既然派人來,想要奪走她母親留給她的木匣子,那麽說不定他知道這木匣子裏麵裝了什麽,甚至於還知道這木匣子使用那把簪子當做鑰匙開啟的。
江芍思索片刻,歎了口氣。
“你……得知這件事之後,有什麽想法嗎?”黑衣人問。
江芍隻是笑了一聲,扭過頭去,緊緊的盯著他看,隨後回答道:“倒也沒什麽特別的想法,這與我所料的相差不大。”
她看著那人,“倒也不會出現什麽你想象中的心神激**。”
那人沒有在說什麽,隻是靜靜的看著江芍。
“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倒也不必轉移話題。”江芍說著。
隨後轉過了身去,默默地盯著窗外,看著腦海之中,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既然已經把指使我的人說出來了,那我也就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了。”黑衣人回答。
“首先,或許你應該沒有想到我們臉上的這些刺青,就是裴將軍留下的。”他眼神冷冷的說道。
江芍的確是沒有想到,“他?他之前就說過很不喜歡兵士需要黥麵一事,又怎麽可能會主動對你們做這樣子的事情呢?”
他也隻是冷笑。
“寧王妃雖然嘴上說著並不在意,可實際上,你心裏應該還是很在意的吧,這不下意識的就在為他辯解了。”
江芍聞言,也倒是沒有反駁這句話。
“無論你信不信,這些事情,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他冷笑一聲。
身旁的兩個人,看到他都已經將事情全都說出來,也是不知在心裏想到了什麽,慢慢的垂下頭去。
“你說謊。”江芍非常冷靜的說到,表情也看不出來有什麽絲毫的情緒。
那人抬起頭來,非常詫異的看著江芍,“你為什麽這麽說?”
江芍答:“你這字裏行間對於裴詠,可沒有一絲一毫的尊敬之意,全是厭恨。”
“可是我剛抓到你的時候,你又堅持什麽都不肯說,若你真的忠心於他的話,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說這樣子的話呢?所以你真正的主人根本就不是裴詠。”
她俯身,“到底是誰?”
黑衣人愣在了原地,慢慢的把頭別開,也不說什麽話。
“算了,雖然說恐怕你真正的上司並不是裴詠,但是我相信你說的這一次來府裏麵殺我奪寶的命令,是他下的。”
江芍說到這些的時候,又忍不住苦笑一聲,也不知是在對那人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江府地形十分的複雜,如果不是有人給你們指過路,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存放我爹娘遺物的居所究竟在哪裏呢?”
她看著黑衣人,“能如此了解江府地形的人,如今在京城也隻有那麽兩個人。”
“一個是我的夫君,另一個就是裴詠。”
江芍話音落下,黑衣人有一些不滿的問道:“那你為什麽隻懷疑裴詠,卻不疑心你的夫君?”
“他不會。”江芍身份斬釘截鐵的說到,隨後回頭盯著那黑衣人:“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若是不好好交代,還要詆毀我的夫君,那麽我會把你腦袋擰下來。”
江芍與其十分堅定,眼神也是冷的很,讓他的的確確並不敢繼續把話說下去。
“你隻需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來,別的什麽都不用你管。”江芍語氣聽著緩和了一些。
“我們雖然都是他養著的一把利刃,可是我們相互之間卻對對方並不算是熟悉,包括是他派發給我們的所有任務,隻有接任務的人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我們,接到過的有關於你的任務,就隻有這一個,從你手裏把一個木匣子和一根造型奇特的簪子拿走。”
江芍蹙眉,“既然隻是為了偷盜,又為何對我動手?”
“因為這個任務還有後半句。”黑衣人停頓,“隻要有人阻攔我們帶走木匣子和簪子,那麽就統統殺無赦,包括你也一樣。”
江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又是一愣。
殺無赦。
她也一樣。
換而言之,她如若果真重傷,或者說府裏沒有這麽多,裝作下人的士兵,她便真的會被殺掉。
被裴詠下令殺掉。
甚至不曾有任何轉圜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