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洲聞言,臉上倒是沒有什麽不滿,滿是一副看戲的樣子,反而是乖乖的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抬頭看著兩個對峙的人。

沈清安這是第一次聽她點名帶姓的叫他,也立刻意識到,此時此刻,江芍恐怕是真的有一些生氣了。

“泱泱,這位是神醫徒弟,名叫蘇子洲,之前我不是答應過你,要為你找人醫治手腕嗎?這就是我給你找來的大夫。”

“醫術甚佳,可是,卻有條件。”

他躊躇著,應該如何將這個條件說出口來,沒有想到,蘇子洲卻直接接過了話頭。

“我要琥珀石。”她道,“王妃娘娘,用一塊石頭來換你的手腕,在你眼裏至少應該算得上是一門非常劃算的交易吧?”

“石頭?”江芍不解,“倘若,真有如此輕鬆的話,那麽,先生也不必為了這麽一塊石頭,特地千裏迢迢來為我治傷了。”

她看著沈清安,“這究竟是什麽?”

沈清安搖頭,“不知,蘇先生說,是皇家之物,可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東西。”

蘇子洲有些急切,“這一定是皇室之物,我曾聽說過的。”

“聽誰說?”江芍問。

她一下子被問住了,愣愣的看著江芍。

“不知是誰傳出來的消息,你便也信以為真嗎?”江芍問道,語氣不善。

蘇子洲看著似乎沉穩,可實際上也是個年紀尚輕的姑娘,這樣一問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沈清安站了出來,“是真是假,我入宮一問便知。”

他看著蘇子洲,“如今,就要麻煩先生先為我夫人調配解藥,畢竟是毒,多一日也是危險的。”

蘇子洲抿著嘴點頭。

江芍並沒有說什麽,反而是扭過頭去緊緊的盯著沈清安。

沈清安衝她一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泱泱,你就放心,在這裏等著先生給你調配解藥,我進宮一趟。”沈清安說著,摸了摸她的發頂,隨後轉頭離開。

她眼神之中滿是擔心的看著人走遠,兩人都並沒有注意到,身後蘇子洲有些古怪的笑容。

沈清安離開後,江芍知曉,一時半刻,人肯定還回不來,所以就並沒有著急,反而是轉身準備離開。

“你去哪兒?”蘇子洲見她要走,馬上將人攔住。

江芍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著蘇子洲,“我要去哪裏,應該是不歸先生管的吧?”

蘇子洲抿了抿嘴,自然也是感覺到有一絲冒犯的,隨後問道:“我當然要知道你想要去哪裏,我現在正準備要給你調配解藥,你自然要留在這裏。”

江芍聞言笑了,“既然你已經知道是什麽毒了,那麽就應該已經知曉這解藥應該怎麽配,怎麽那麽這必須要人在這裏,你才能配的出來嗎?那算得上什麽神醫呢?”

她說完轉身離開。

江芍現在確實是不太清楚,自己現在像吃了炮仗一樣的反應,究竟是不是因為中毒,但是她覺得,她不喜歡這個蘇子洲。

至於原因,她自己其實並不清楚。

但既然是自己不喜歡的人,那麽肯定是有道理的,遠離總是沒有錯的。

沈清安進宮,她此時此刻確實是沒有什麽目標,所以就直接拐進了裴府。

今日早朝發生了那樣子的事情,她確實要去看一看裴珩。

裴珩果不其然,並沒有離開府邸,反而在院子之中練劍。

僅僅隻是從旁觀就能看得出來,他此時此刻心中一定是鬱悶的,連出劍的手法都是帶著氣,並且並不穩健。

江芍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直接從旁邊撿了一根枯木,在他有一次出劍不穩的時候,直接朝著他的手打了過去。

裴珩確實是在氣頭上,所以壓根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邊突然出現的江芍。

他實實在在的被嚇了一跳,連忙扭過頭去看著江芍。

江芍看著他原本準備發怒的臉色,頓時凝固,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怎麽看到我是這個反應?準備生氣是嗎?”

裴珩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才好了,搖了搖頭。

他思考了一下,將手裏的長劍丟擲在地上,隨後非常無助的看著江芍:“我覺得我爹真的變了。”

“你今日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裴將軍不僅沒有支持你,還讓你去道歉,是不是?”江芍問。

她也不是能看的透裴珩,隻是依照最近裴詠的行為,她就算是職高推測,猜測也能猜出來到底怎麽回事。

“是啊。”裴珩說完之後,就直接枕著胳膊躺了下來,“江芍,不過你今天的反應也的確是讓我嚇了一跳,我以為,你向來和婉。”

江芍抿了抿唇,“我自己也是這樣子,以為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脾氣就是突然大漲。”

她看著裴珩,“不過,王爺尋了一位醫大夫前來,自稱是神醫的後人,叫做蘇子洲。”

“現在人正在王府裏,方才剛替我診過脈,說是我是因為中毒了,所以才會突然脾氣性情大變。”

江芍語氣滿是質疑:“雖然我覺得這有可能是真的,可是我卻總覺得她有些奇怪。”

“蘇子洲?”裴珩聲音有些詫異,“是個姑娘?”

江芍聞言,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他:“旁人那這個名字會下意識,以為是個男子,但聽你這個語氣,難不成是認識這個人嗎?”

裴珩點了點頭,“神醫究竟是誰,我的確是不認識,可是,的確認識一位叫做蘇子洲的姑娘。”

“這位姑娘的確也是會醫術的,可是若說她是神醫徒弟,那卻並不是。”

裴珩頓了頓,“我認識的那位蘇姑娘,是鎮子上的一位大夫撿的孤女,大夫死了,自然就是蘇姑娘接手大夫的小醫館。”

“你是說,她有可能是個冒牌貨?”江芍問道。

裴珩直接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衣角的灰塵,“剛剛你不是說現在人就在王府嗎?反正這裏離王府也不遠,我也沒什麽事,你帶我去見一見,此人究竟是真是假,不就知道了?”

江芍點點頭,“好。”

說著朝著府外走去,表情卻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