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他是應該的。”薑一衍說著,並看了眼沈臨桉。

沈臨桉全程被小菜吸引,這桌被刻意關照過,上的小菜全是他喜歡的,絲毫沒察覺出這邊翻湧的暗流。

薑一衍拍拍沈臨桉肩膀:“慢點吃,我先去忙,有事叫我,好好招待你朋友。”

這把又把沈臨桉拉回自己的陣營中,像家裏人叮囑自家人照顧好“客人”,偏偏沈臨桉沒往這邊想,沒聽明白話裏藏著的意思,在他潛意識裏薑老板就不是個會吃醋會的人。

沈臨桉比劃了個“ok”的手勢,繼續吃飯。

對麵陳項看著他吃,說:“小桉,我打算開多一家分店,想聽聽你的意見。”

“好事,開在哪兒?”

“市區,你可以考慮入股,店交給你打理,不過可能需要住市區。”

沈臨桉放下筷子,賺錢確實是他當前第一目標,他應該不假思索的答應,可剛一瞬間他想起薑老板。

去市區開店,以他倆忙碌的程度,估計一年難得見一次。

見他沉默,陳項繼續說:“你參股分成,店鋪你打理,工資照拿,分成另算。”

沈臨桉雙手交疊在桌上,問:“項哥,我想知道你為什麽選中我?店裏幹的好的不止我一個,都是很容易上手的事。”

按理說讓他表妹幫他不是更符合常理?選一個外人將店鋪交給他打理,說難聽點每天抽走一部分收入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更何況在沈臨桉這裏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他的好運氣全部用來遇見薑一衍了,於是他問出了剛才的問題,為什麽選他,或者說,他有什麽能夠回報陳項的。

陳項將暖暖抱下桌,指著洗手間標識:“暖暖,吃飽了該去洗手了,要爸爸陪你去嗎?”

“不用!我知道怎麽分男女廁所,我自己可以去,爸爸說自己的事要自己做!”

林小柯剛好給旁邊桌上完菜,拉著暖暖手:“小妹妹,姐姐帶你去好不好?”

“好啊,謝謝姐姐!”

等暖暖離開桌上隻剩兩個人,陳項招手喚服務員,隨便點了兩杯雞尾酒,待服務生走開,才在沈臨桉的注視下說:“小桉,你那麽聰明,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對你有意思,實不相瞞,我天生喜歡同性,你身上有很多跟我相似的東西,你的認真,負責,執著,無一不吸引我,我想追求你,你可以答應我嗎?或者你需要時間考慮,我可以等。”

6號桌點的雞尾酒其中一款原材料缺貨,薑一衍親自過來詢問是否換酒,剛好聽到陳項說的最後兩句話。

他拐了個彎,假裝去隔壁桌,注意力集中在沈臨桉身上,跟陳項一樣,他也在等沈臨桉的回答。

沈臨桉聽了並沒覺得開心,“對不起項哥,承蒙錯愛,我不能答應。”

薑一衍鬆了口氣。

陳項不解:“為什麽,據我所知你沒有男朋友,也沒有跟女孩子過多接觸,我們可以試試。”

薑一衍走過來,禮貌地詢問:“不好意思,你們剛點的酒其中一款已售罄,是否換一款?”

沈臨桉側頭看他,料到他聽到剛才對話,也不藏著掖著,同時說給薑一衍和陳項兩人聽:“抱歉項哥,我有喜歡的人了。”

陳項轉著手中的茶杯,先回複薑一衍:“換吧,老板看著推薦。”

然後又對沈臨桉說:“是嗎?能告訴我是什麽時候的事嗎?據我觀察至少你在我這裏工作之前是沒有喜歡的人的。”

薑一衍嘴角微微上揚,假裝在邊上看菜單。

沈臨桉說:“真的很抱歉,確實是在上班一段時間後才發覺我喜歡他,項哥你會遇到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的。”

“那是我慢了一步,”陳項苦笑,又說:“沒關係,你別放心上,還是一樣工作,我們還是像之前一樣相處。”

“謝謝項哥,新店前麵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會盡力。”

晚上,沈臨桉下夜班,薑一衍車在夜歸人門口等著。

沈臨桉走過去,輕敲車窗:“在等我嗎?”

薑一衍打開車門:“上車。”

沒有詢問沈臨桉意見,薑一衍啟動車輛往城外開,“帶你去個地方。”

深夜,街上車少人少,薑一衍遞給沈臨桉一個保溫杯:“趁熱喝。”

沈臨桉打開,一股香甜撲鼻而來,“是梨湯!”

“嗯。”

“衍哥,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沒。”

沈臨桉不再說話,細細品梨湯。

車行半小時後停在郊區一處湖邊,沈臨桉先下車,冷空氣中挾著一股冷冽的香氣,“好香!”

薑一衍從駕駛位繞過來,替沈臨桉圍上圍巾,“前麵有梅林,帶你去看。”

夜裏黑,薑一衍走在前麵,湖邊小道濕滑,他拉著沈臨桉的手,時不時回頭看,“注意腳下。”

他的手很大,很暖,也抓得很緊,像是怕沈臨桉走丟了。

一路沒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在幽香的夜晚發出悅耳的聲音,湖麵倒映出一雙人影,沈臨桉注視著他的背影,那句“我喜歡你”隻差脫口而出了。

“到了。”薑一衍停下,穿過湖邊小道,前方豁然開朗,一整片梅林顯在眼前。

伸手接過一掌花瓣,沈臨桉問:“怎麽突然想起帶我來這裏?我會舍不得離開。”

“這裏我無意中發現的,偶爾會過來坐一坐,帶你來是有話對你說。”

可能是緊張,沈臨桉看著他從口袋掏東西,原以為是煙,不想他掏出兩顆菠蘿糖,一顆遞給沈臨桉:“要嗎?”

沈臨桉也緊張,接過:“你要對我說什麽?”

“你今天為什麽拒絕陳項?”

“不喜歡,對他沒感覺。”

“那你喜歡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拋出來的時候沈臨桉慫了,不應該是現在這個進度,他應該先去體檢身體,身體沒毛病才能跟薑老板在一起。

他移開眼,抬頭望著梅花,“衍哥,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家裏的事?”

“沒有。”

但是知道一點,聽周惜雲說過。

沈臨桉沒看他,深吸了口氣才說:“我沒跟你說過,我爺爺,我爸,我弟弟,都因病去世了,現在我大伯也在病中,癌症。”

薑一衍上前將他擁入懷中,“以後我會陪你。”

“不,你聽我說完,我們家族可能基因有問題,患癌的幾率比一般人要高的多,我不敢保證哪一天我會不會也跟他們一……”

薑一衍捂住他的嘴,堵住他沒說完的話,“不會,沒有那一天。”

沈臨桉感覺到他的害怕,拉下他的手,“我媽媽,她是在失去我爸和我弟弟的雙重打擊下自己結束自己生命的,比起自己生病,身邊的人看著所愛之人的生命一點一點消亡才是最痛苦的,那種無能為力的感受才是最苦的。”

他說的輕描淡寫,薑一衍聽出無盡心酸,是經過怎樣的煎熬才能像講故事那樣說出這番話。

同時他也理解沈臨桉的逃避,他不是不喜歡,也不是不夠勇敢,是怕自己成為薑一衍的負擔。

作者有話說:

求海星呀,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