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後薑一衍給了沈臨桉一個袋子,“走吧,送你回家。”

今早說好的,今晚沈臨桉要回自己家,明天要上班了,今晚回家做準備。

“是什麽?”

沈臨桉打開袋子,裏麵是四罐辣醬。

“今天做的,不要吃多。”

“那你給我這麽多。”

“因為你會分給鄰居。”

沈臨桉笑笑:“薑老板真是比我自己還了解我。”

“你就是這樣,總看不到自己的好。”

沈臨桉偏頭,很開興的看向薑老板,“你這是誇我嗎?”

“是,誇你。”

“那我可就要驕傲了!”

“你可以,盡管驕傲。”

沈臨桉傻笑,笑過後低頭,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問薑老板他們能不能一輩子在一起,又被自己強壓了下去。

薑一衍在前麵走,沈臨桉踏著他走過的腳步走,寂靜的巷子裏響起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追隨另一個。

快到家門口沈臨桉終於忍不住問道:“惜拾老板娘是什麽意思?你要分股份給我啊?”

試探的恰到好處,明明早有答案,又不死心的想聽他親口說,既期待答案,又害怕。

薑一衍將他送到門口,拍拍他頭頂:“你那麽聰明回家自己想吧。”

這個薑老板,變壞了!吊著別人這算什麽回事!

偏偏沈臨桉就這麽上鉤了,這晚的他沒睡著,翻來覆去想薑一衍,想未來可能發生的事,不跟他在一起會遺憾,跟他在一起萬一自己生病,他將承受非人的痛苦,眼睜睜看著愛的人生命一點一點消亡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痛隻有經曆過的人才懂。

天快亮的時候沈臨桉一個翻身坐起來,自語:“或許可以試一試,愛過才不枉此生。”

得找個時間去做全身體檢,癌症篩查、基因檢測統統來一遍,隻要結果是好的,他要親手做一束糖果花束去回答薑老板的問題:老板娘就是老板愛人的意思。

新年上班第一天,陳項去給員工們發開門利是。

將女兒暖暖也帶過去店裏了,中途陳項接了通電話,說是去機場接個朋友,拜托沈臨桉幫忙看會兒女兒。

沈臨桉滿口答應,他其實一直很喜歡孩子,孩子們永遠都是無憂無慮的。

一大一小坐在收銀台後麵看著動畫片,暖暖咬著QQ糖,小大人似的歎氣:“唉,肯定又是爺爺奶奶逼他給我找新媽媽。”

沈臨桉拿了她一顆糖,“新媽媽?你說你爸爸去相親?”

“相親是什麽意思?反正就是去見一個陌生的阿姨,我不喜歡,我爸爸也不喜歡,我奶奶喜歡,幹脆讓我奶奶娶回家算了。”

沈臨桉被她逗笑:“人小鬼大,你怎麽知道你爸爸不喜歡。”

“爸爸說的啊,爸爸本來就不喜歡那些阿姨,爸爸說他最喜歡你。”

“咳咳咳!咳咳!”QQ糖滑進食道,嗆得沈臨桉直咳嗽,“你爸、你爸爸是不是還說喜歡店裏其他人?每個員工都喜歡?”

“沒有哦,我爸爸跟我說的,他就喜歡你,不過你不能當我媽媽,我奶奶說媽媽必須是女人。”

沈臨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陳項是對他關心過度,超出普通老板與員工範圍,但沈臨桉一直以為那是老板看中他做事賣力,純屬老板體恤下屬,被暖暖這麽一說,或許是他自己神經大條了,適當拒絕老板好意才是正確的。

也開不能怪陳項,是自己過分粗枝大葉,沒察覺這當中的細節,人與人之間應該要有距離感,是他沒把握好分寸,不過不對啊,他跟每個人都是這樣相處,薑老板也是,唯獨他對薑老板會有臉紅心跳的感覺,所以說,遇到對的人所有一切都是對的,什麽距離感分寸感,通通閃一邊去。

暖暖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小聲說:“再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哦,我是爸爸撿回來的。”

沈臨桉憐愛地摸摸她腦袋:“每個小孩兒都是爸爸媽媽在垃圾桶撿回來的,我也是。”

“是嗎?可是我姑姑說我是從孤兒院撿回來的。”

沈臨桉很認真的告訴暖暖:“暖暖,你要記住,你不是撿回來的,你是你爸爸的心肝寶貝,是他最愛的女兒,不可以在爸爸麵前說這種話了,爸爸會傷心的。”

“嗯!我知道了,叔叔你真好,你為什麽不是那些阿姨啊,這樣我就可以讓爸爸跟你結婚了!”

“咳,咳,我真的不能吃糖了,你這是要嗆死我,好暖暖,對不起啊,就算叔叔是那些阿姨,叔叔也不能跟你爸爸結婚,兩個人結婚的首要條件是喜歡,叔叔有喜歡的人,不是你爸爸。”

“太複雜了,聽不懂,叔叔我想喝牛奶。”

“好,叔叔給你拿。”

年初生意不錯,陸續有人過來買新年禮盒和酒類,忙到陳項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他都沒注意。

陳項接過他手裏的打包帶,“我來吧,你去結賬。”

中午,終於能空下來一陣,陳項叫住一直忙碌的沈臨桉:“小桉,先停一停,我們出去吃飯。”

“那個,不用了吧,我點個外賣就好了,你跟暖暖去吧,店裏還有活兒呢。”

“不忙,一起去吧。”

“真的不用了,店裏客人多。”

暖暖抱著沈臨桉腳直搖晃,“叔叔去吧去吧,暖暖想你去,暖暖餓了,叔叔不去的話爸爸又隨便帶我去吃那種超難吃的兒童餐,暖暖不想吃兒童餐。”

沈臨桉能拒絕陳項,卻經不住暖暖的撒嬌,還是跟著去了。

本想去市內吃,暖暖嚷著不想坐車,說會暈車,隻能附近找餐廳,一連找了好幾家,不是排號就是部分菜品已售罄。

陳項看著某APP推薦的附近餐廳,“惜拾,評分挺高的,去惜拾碰碰運氣,看看人多不多。”

“不多,這會兒差不多一點了,已經過了惜拾飯點了。”

“你那麽了解,經常去吃?”

沈臨桉摸摸鼻子:“經常去蹭飯。”

惜拾剛翻完一輪台,這會兒正是收台結賬高峰期。

林小柯見沈臨桉,熱情招呼:“桉小哥,又來找我們老板啊?老板今天在後廚,現在應該在忙,你要不要去樓上等他。”

沈臨桉示意她看身後跟著的陳項和暖暖,“我們是來吃飯的。”

“三個人嗎?要不要坐6號桌?6號桌大。”

三人落座,陳項開玩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這家店股東。”

“老板你就別取笑我了,對了,這裏是沒有菜單的,今天菜式都在那邊牆上,你看看暖暖想吃什麽。”

“小桉,你可以叫我項哥。”

陳項照顧完女兒口味,把後麵點菜的任務推給沈臨桉:“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菜,我也第一次來,你看著點。”

沈臨桉點了兩道菜,一葷一素,陳項又加了兩道。

上菜很快,暖暖吃番茄醬意麵,嚷著要跟沈臨桉坐一排,吃的滿嘴番茄醬,沈臨桉耐心的幫她擦拭。

他照顧暖暖,陳項給他夾菜,“讓她自己吃,你先吃飯,菜要涼了。”

沈臨桉有些不習慣,低頭吃飯。

林然小跑著進後廚:“老大!老大!桉小哥來吃飯了!”

薑一衍正忙著炒菜,隨口說:“他點了什麽?給他裝兩疊小菜。”

“老大,問題不是他點了什麽,問題是他是跟一個男人一起來的,那男的還給他夾菜。”

江又東聽了一耳朵:“夾菜怎麽了?”

“夾菜就有問題啊,我們天天一起吃飯,你給老大夾過菜沒?老大給你夾過菜沒?”

一旁的薑一衍將手上的菜盛出裝盤,轉身裝了兩碟小菜往大廳走。

整好看到陳項夾起菜往沈臨桉碗裏放,他走過去,將小菜放桌上,“來吃飯怎麽打招呼?”

沈臨桉一見他眉頭舒展,桌上的菜都太清淡了,薑一衍的小菜無疑是求他一命。

薑一衍放下菜並沒有走開的意思,而是看著陳項,對沈臨桉說:“你朋友?這頓免單,需要什麽跟服務員說。”

陳項站起身,伸手:“你好,我們應該見過。”

薑一衍頓了幾秒才與他握手,“薑一衍,幸會。”

“陳項,多謝你對我們小桉的照顧。”

薑一衍鬆開他的手,眉頭微皺,這話怎麽聽怎麽不舒服,他家小桉,偏偏還沒有反駁的立場。